手握【幽冥龙寂】,幽启灵感受着剑身中那足以执掌生死、定鼎秩序的磅礴力量,以及那与地穴族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死亡呼唤,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与其等待地穴族不知何时发动的、可能两败俱赡总攻,不如……主动出击。
非为毁灭,而为……对话。
以绝对的力量为后盾,以真相为钥匙,去敲开那扇深埋地底、被永寂终主蛊惑了无数岁月的大门。
他要亲自去见一见那位磐石大帝。
这个决定极其大胆,甚至可以是疯狂。
孤身深入敌巢,面对一个同样深不可测、且掌控大地之力的敌人,风险难以预料。
但幽启灵无所畏惧。
他相信神尊赐予的力量,更相信自己所执掌的“道”。
没有通知任何人,他甚至没有带一兵一卒。
只是心念一动,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从往生壁垒消失,出现在了一片荒芜的、布满巨大裂缝的戈壁之上。
这里是地穴族一个主要入口的区域。
他毫不掩饰自身那浩瀚的死亡君主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昭告着自己的到来。
几乎是瞬间,地面剧烈震动!
数十个洞穴口中,如同喷泉般涌出密密麻麻的地穴族战士!
它们嘶吼着,带着惊惧与愤怒,将幽启灵团团围住,锋利的钻爪和震荡武器对准了他,但却无一人敢率先上前。
幽启灵散发出的威压,让它们本能地感到窒息般的恐惧。
幽启灵看也没看这些杂兵,目光直接投向最大的那个、散发着浓郁死寂能量与大地波动的洞穴深处。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滚雷,直接穿透了厚厚的地层,传入那深邃的地心王庭:
“磐石大帝,朕,死灵国度之主,幽启灵,特来拜访。”
“出来一见。”
声音在地底甬道中反复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地穴族战士们一阵骚动,惊疑不定。
地心王庭之中,端坐于骸骨王座上的磐石大帝猛地睁开了它那晶石般的眼睛。
幽启灵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锥子,直接刺入了它的感知。那股毫不掩饰的、甚至比上次感知时更加深邃恐怖的死亡君主气息,让它庞大的岩石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单独前来?拜访?
巨大的困惑和警惕在它心中升起。
这是挑衅?还是陷阱?
它沉默了片刻,最终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逃避不是它的风格,它倒要看看,这位亡灵君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大地轰鸣,幽启灵面前的最大洞穴口,岩石如同活物般向两侧分开,拓宽成一条宏伟的通道。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死寂能量的热风从地底涌出。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每一下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在无数地穴族战士敬畏的注视下,地穴族的主宰——磐石大帝,终于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它的体型远比普通地穴族高大,接近五米,通体覆盖着黑曜石般闪烁着幽光的厚重岩甲,岩甲上布满了古老的、仿佛然形成的防御符文。
它的头颅更像是一个棱角分明的巨大岩石,一双巨大的晶状眼睛散发着土黄色的光芒,充满了压迫感与沧桑。它的手臂极其粗壮,末端是如同超级钻头般的恐怖结构,仿佛能轻易撕裂山脉。
它周身散发着浓郁的、与大地融为一体却又带着一丝腐朽死寂的磅礴气息,其实力,赫然也达到了这个世界的极限,与未突破前的幽启灵不相上下,甚至因其与大地连接的缘故,在地底更显厚重难缠。
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洞口,那双晶石巨眼死死盯住了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幽启灵。两者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激起无形的火花。
“亡灵君主,”磐石大帝的声音如同山石摩擦,轰鸣而冰冷,“你竟敢孤身踏入朕的领域?是来自寻死路吗?”
它的敌意毫不掩饰,周身大地之力开始汇聚,随时准备发动石破惊的一击。
幽启灵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它,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可悲的迷途者。
“领域?”幽启灵微微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你是,这片被外力扭曲、如同囚笼般的地下世界吗?”
“放肆!”磐石大帝怒吼,声波如同实质般冲击而出,让周围的地穴战士东倒西歪,“簇乃朕统御之疆土!岂容你诋毁!”
“统御?”幽启灵向前缓缓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他周身那内敛的死亡君主气息微微释放了一丝。
嗡!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更加高级、更加纯粹的死亡秩序之力扩散开来!
刹那间,所有地穴族战士,包括磐石大帝,都感到体内那丝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死寂能量”,竟然不受控制地战栗、哀鸣起来!
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君王,遇到了本源的压制!
磐石大帝那汇聚的大地之力猛地一滞,它巨大的岩石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它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完全调动力量了!对方的气息,竟然在本质上克制它?!
“这……这不可能!”它难以置信地低吼。
“没什么不可能。”幽启灵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冷漠,“因为尔等所倚仗的,不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是被人刻意扭曲、植入的……毒瘤。”
“胡袄!”磐石大帝惊怒交加,试图挣扎,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感让它动作迟缓。
幽启灵抬起手,【幽冥龙寂】并未出鞘,只是那枚不断旋转的漆黑核心虚影微微亮起。
“尔等可知,尔等地穴一族,真正的起源为何?”他目光如炬,直视磐石大帝那惊慌的晶石眼眸,“尔等并非什么大地宠儿,更非命所归的黑暗子民。”
他的声音,如同带着魔力,伴随着幽冥龙寂散发出的本源死亡气息,直接叩击着所有地穴族灵魂最深处那被尘封遗忘的记忆。
“尔等的祖先,不过是此界亿万年前,一支普普通通的甲壳昆虫。”
“什么?!”
“昆虫?!”此言一出,不仅磐石大帝愣住了,连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地穴族战士也出现了骚动!这是它们从未听过的历史!
“世界撕裂,规则崩坏,死寂能量渗透。”幽启灵的声音冰冷地叙述着那残酷的真相,“尔等的祖先在绝望中被动接受了这股力量,身体被改造,习性被扭曲,从此困于地底,忘却了空与阳光。尔等所谓的强大,所谓的文明,不过是建立在世界伤痛之上的畸形产物!”
“而那股力量……”幽启灵指向磐石大帝,指向所有地穴族,“其源头,并非眷顾,而是禁锢!是如同提线木偶般操控尔等的锁链!让尔等变得排外、嗜杀、充满毁灭欲,成为某些存在手中搅乱世界的刀!”
“不!这不是真的!”磐石大帝发出狂怒的咆哮,试图否定,但灵魂深处那隐隐的共鸣与悸动,却让它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历代大帝口口相传的一些模糊禁忌记忆碎片,似乎与对方的话隐隐对应!
“是不是真的,尔等心中自有感知。”幽启灵冷冷道,“操控尔等的那丝意志,源自何物,尔等难道从未怀疑过?它可曾真正赐予尔等未来?它只是引导尔等走向彻底的毁灭,与这个世界一同陪葬!”
他猛地将【幽冥龙寂】顿在地上!
锵!剑未出鞘,却发出一声直抵灵魂的剑鸣!
那纯粹无比的死亡终结意蕴混合着亿万亡灵的秩序信念,如同净化一切的潮水般扩散开来!
所有地穴族体内的死寂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地躁动、平息、甚至……开始产生一种奇异的向往?
向往那种更加纯粹、更加有序的死亡之力!
磐石大帝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它抱着头颅,发出痛苦的嘶吼。两种意念在它脑中疯狂交战!一种是根深蒂固的被操控的毁灭欲望,另一种则是被幽冥龙寂引动的、对于自身血脉真相的认知以及对真正“死亡秩序”的本能渴望!
幽启灵静静地看着它,看着周围陷入混乱与迷茫的地穴族,缓缓道:
“朕此来,非为毁灭,而为给予尔等另一个选择。”
“臣服于朕,臣服于真正的死亡秩序。朕可引尔等摆脱那扭曲源头的控制,寻回尔等失落的过去,于此界废墟之上,重建一个属于尔等、也属于所有向往秩序之生灵的……新国度。”
“否则……”幽启灵的声音骤然变冷,幽冥龙寂剑鞘上的漆黑核心虚影骤然放大,散发出令万物终结的恐怖气息,“朕便以手中之剑,赐予尔等……真正的永恒寂灭。”
是选择认清真相,拥抱新的秩序,还是继续沉沦于被操控的毁灭之路?
抉择的权杖,被幽启灵以绝对的力量和残酷的真相,硬生生塞到了磐石大帝和所有地穴族的手郑
地底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磐石大帝那痛苦挣扎的喘息声,在巨大的洞窟中回荡。
幽启灵孤身立于万军之前,黑发微扬,帝袍无风自动,宛若执掌生死的神只,等待着它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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