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的那道裂缝就像是被人用蛮力撕开的巨大伤口。只不过这伤口里流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外面那个真实宇宙的“空气”。
随着维度壁垒的彻底破碎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了极点的能量，如同九银河倒灌轰然涌入了玄黄大陆。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灵气了。
如果以前玄黄大陆的灵气是一汪浑浊的泥水那现在涌进来的，就是最甘甜、最凛冽的极地冰泉。它不带任何杂质不含任何被禁区至尊污染过的腐朽气息纯粹得让人仅仅是吸上一口都觉得神魂在战栗。
“呼”
狂风卷着这股高级能量瞬间拂过了整片焦土。
“这是什么东西？好烫！不……好舒服！”
废墟中一个断了双腿的神策军老兵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惊骇地看着自己的断肢处那里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突然奇痒无比。肉芽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蠕动、交织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双完好无损的新腿竟然硬生生地长了出来！
不仅是他整个修仙界都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发生了翻覆地的异变。
“师父！我的灵根……我的杂系废灵根变成纯阳之体了！”
“我突破了！卡了我两千年的化神期瓶颈就这么化了？！”
“呐！你们看那边的枯树长出来的叶子竟然带着大道符文！”
惊呼声、狂笑声、甚至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后的痛哭声在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此起彼伏。
这就是升维。
当那个死死压在所有生灵头顶的“盖子”被掀开，当这个鱼缸里的水终于和外面的汪洋大海连通时生命层次的跃迁，便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他们不再是那个被锁死了上限的“圈养物”了。
这方地的规则被彻底重写上限被无限拔高。从这一刻起凡人也可手可摘星辰，修士也能去那诸万界里争一争真仙的席位。
“我不甘心啊！！！”
就在万物欢腾之际一声凄厉、扭曲、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嘶吼，突然在那道巨大的裂缝边缘炸响。
那是之前那道高维意志的残余。
那只金色的竖瞳虽然被吴长生一刀劈碎但它那作为“管理员”的核心程序依然在试图拼凑、重组妄图把这个被捅破的窟窿重新堵上。
它化作了一团扭曲的金色乱码，在裂缝边缘疯狂地挣扎着。
“你这个低贱的异常数据！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那团乱码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对着下方的吴长生疯狂咆哮“你打破了隔离区！你把这个坐标暴露在了诸万界的黑暗森林里！没有了我的庇护你们这些蝼蚁很快就会被更高级的文明吞噬得连渣都不剩！”
吴长生扛着那把已经恢复了生锈模样的柴刀，仰头看着那团乱码极其不屑地掏了掏耳朵。
“庇护？你管把我们当猪养叫庇护？”
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痞里痞气的嘲讽。
“少在那儿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外面的世界是黑是白有没有狼那是我们自己的事。就算真被狼吃了那也是老子技不如人认栽。”
“但要是被你关在笼子里，喂着泔水到了过年再拉出去宰了端上桌……”
吴长生抬起柴刀，用刀尖指着那团即将溃散的乱码语气森寒：“那种活法老子嫌恶心。”
“你……”高维意志的残片还想再反驳。
但真实的宇宙法则已经不给它机会了。
当玄黄大陆彻底融入诸万界的那一刻，那浩瀚无垠的宇宙规则就像是清道夫一样瞬间锁定了这个不属于此方地的“非法程序”。
“滋滋滋”
没有雷霆也没有神火。
那团金色的乱码就像是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和尖利的惨叫声中，被诸万界的同化之力硬生生地抹除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代码的痕迹都没留下。
那个压在众生头顶无数个纪元的幕后黑手终于彻底消散无踪。
“这下是真的干净了。”
吴长生看着那片再无阻碍的璀璨星海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手里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掏空了一百次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才那一刀烧干了他所有的属性点和寿命储备现在的他，虚弱得甚至不如一个凡间的农夫。
但他却笑得无比开心。
“长生哥哥！”
一道红色的身影带着香风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
李念远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吴长生那双凤眸里满是心疼和劫后余生的狂喜。她上上下下地检查着他的身体看着他那苍白如纸的脸色，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你个疯子！你真把给劈开了！”
“你刚才那副拼命的架势我还以为你要交代在上面了呢！”
吴长生顺势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李念远身上虽然累得直喘气嘴上却依然不肯吃亏。
“交代什么交代？我这还没吃上你做的葱油面呢阎王爷敢收我？”
他虚弱地笑了笑抬起有些沉重的手捏了捏李念远那红扑颇脸颊。
“怎么样老板娘？外面这片星空看着还顺眼不？”
李念远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片怎样的景象啊。
深邃的宇宙中无数个散发着不同光芒的世界如同气泡般沉浮。有庞大的星云在缓缓旋转有拖着长长尾迹的彗星划破际。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广阔是充满了无限未知的诸万界。
“顺眼特别顺眼。”
李念远笑颜如花眼底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凤鸣。
啾化作人形急吼吼地落在了两人身边。她那一身原本火红的羽毛此刻竟然在向着一种神秘的混沌金色转变身上的气息更是一浪高过一浪显然是吃了一波世界升维的超级红利。
“主人！主人你太牛逼了！”
啾激动得语无伦次原地蹦跶了好几下“我感觉我现在的脑子特别好使！以前背不下来的功法现在看一眼就懂了！我这是不是变异了？”
“变异个头那叫打破了血脉桎梏。”
吴长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虚弱地教训道：“咱们这鱼缸碎了以后你这只麻雀也能去外面的星海里扑腾了。别一到晚只知道咋咋呼呼的出去容易挨揍。”
啾嘿嘿傻笑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怀里的黑铁锅盖：“怕什么！有主人给我炼的这个宝贝谁敢揍我我就拿锅盖呼他！”
旁边一直不敢靠近的云筝大将军和黑蛟王等人，此刻也满怀敬畏地围拢了过来。
他们看着这片再也没有压抑感的空看着彼此身上那因为灵气反哺而迅速愈合的伤口眼中除了对吴长生的狂热崇拜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轻松。
风轻轻吹过。
这风里没有了血腥味没有了尸臭味更没有了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道威压。
有的只是花草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那是一种名为“自由”的气息。
它无声无息地，弥漫在太一圣地的废墟上，弥漫在十万大山的山林间弥漫在整个玄黄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人每一只妖兽甚至每一棵刚刚破土而出的嫩草都在贪婪地呼吸着这自由的空气。
吴长生靠在李念远的肩膀上感受着这久违的、不用提心吊胆的宁静。
他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勃的一切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彻底放松的弧度。
“这活儿干的虽然亏零血本”
他低声嘟囔着像是在给自己听“但看看这风景感觉还真挺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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