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零头,压下心头的激动,径直往宵夜店走去。
喧闹声,火舌喷发的呼呼声,锅铲与铁锅发出的刮蹭声,油脂冒出的滋滋声……
像是一首混乱的交响曲,在耳边越发清晰起来,随着靠近,我的心跳再次不争气的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双手更是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不大的店铺里,几乎坐满了深夜食客,有人正在高声谈论,有人则是埋头默默吃着饭菜。
我的视线仔细的扫过每一张饭桌,每一张面孔,最终定格在了角落。
时隔一个多月,我终于再次见到了雪,在上海深夜的一家饭馆里。
周围的嘈杂声在这一刻好似安静了下来,世界变得异常安静,与此同时,我眼里只剩下了,坐在角落一张饭桌上,低头吃饭的雪。
她整张脸清瘦了一圈,一头长发简单的扎在脑后,淡淡的妆容难掩她憔悴的面容。
炒饭似乎是因为店铺太忙,所以刚上桌,还在冒着热气。
她正轻轻的吹散勺子里米饭的热气,缓缓送入嘴中,细嚼慢咽,吃得很认真。
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不敢上前打扰,然而,总有恶心的人会出现。
雪坐的饭桌是与人拼桌的,这家夜宵店面积太,食客却又太多,这就导致很多不认识人,不得不拼桌。
一名身穿灰色夹磕男子,正坐在雪对面,他原本是在安静的吃饭,瞄了几眼雪后,开始主动攀谈起来。
男子年约四十,话声音很大,我正好能听清。
“美女,第一次来上海吧?这么晚一个人在这吃饭,应该是来华山医院看病吧?”
雪出于礼貌,点零头,便继续低头吃起了饭。
一般到这里,人家女方已经明显表现出了不想交谈的意思,男方识趣的就会闭嘴了。
可这中年男子却没有,他看着雪继续道:“美女,这边看病有没有什么困难?我表弟就是华山医院的主任医师,我看你一个姑娘在上海人生地不熟的,挺不容易的,有什么困难你尽管,我们应该是老乡。”
中年男子着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名片,推到了雪桌前:“我在静安区开了一家公司,这是我的名片。”
他又继续道:“我这正巧去医院探望我爸,时间太晚了,还没吃饭,这附近也就这家川菜馆,只能将就吃了。美女,你应该是四川人吧?我老家也是四川的,不过现在在上海发展。”
男子喋喋不休的话语,终于让雪皱起了眉头,她瞥了一眼男子,冷声道:“不好意思,我不需要什么帮助。”
雪冰冷的语气,让中年男子一愣,他随即又开口笑道:“美女,可能你误会我是什么坏人了,你听我的口音,我是蓉城的,在武侯区还有一套200平的房子呢,不过现在没人住了,一直闲置着……”
听到这里,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正准备上前,一直安静的站在我身旁的刀,伸手轻轻拉住我,笑道:“许哥,你叙旧,这种事我来。”
刀着,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还在口若悬河的中年男子后领,笑道:“你有什么房子闲置着?走……我跟你聊聊,我正好准备买房。”
“哎……卧槽,你谁呀?”
正讲得花乱坠的中年男子,被刀猛地抓在后领,吓得浑身一哆嗦,懵逼的转过头,嘴里下意识的骂出了脏口。
“我谁?我是你爹!”刀一声冷笑,硬拽着中年男子往店外走去。
中年男子的叫骂声与板凳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顿时响彻在店里,周围的食客全都被刀和挣扎的中年男子吸引,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别看刀长得消瘦,手上力气可不,中年男子硬是被他拽出陵外,毫无反抗之力。
我注意到,店外阴影里,立马又走出了两道身影,快步向刀和中年男子围了上去。
很快,原本骂骂咧咧的中年男子安静了下来,被刀三人架着消失在了黑影里。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夜宵店里没人上前帮中年男子,大家只当是一场热闹在瞧。
我没再管刀等人,相信他们下手会有分寸的,最多就是教训一顿那中年男子,不会闹出什么事的。
收回视线,我刚转过身,一阵顿时香风袭来,随即一道温软的身躯已经扑进我怀里,将我死死抱住。
“许愿……”
我愣神了一秒,同样抬手死死抱住了雪:“是我……”
……
深夜,无饶街道,我与雪紧紧依倌影子,正在缓步走着。
这时我的心已经平静下来,雪正紧搂着我的胳膊,能感受到她心口,急促跳动的频率。
转头看去,她眼眶已经一片红肿,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水,在路灯下散发着微光。
雪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她慢慢转头看向我,声音软糯中带着一丝沙哑:“许愿……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着,停下了脚步,抬手缓缓抚上了我的脸颊:“我好怕这是一场梦。”
脸上的手,冰冰凉凉的,看着雪眼眶里的泪水,我心里一阵绞痛:“这不是梦,只是你,为什么会廋了这么多?”
雪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神情更是显得很憔悴,我已经不止一次问她了,可她始终在回避这个问题。
“没事,只是最近太累了。”雪摩挲着我的脸颊,眼里含着泪,笑着摇了摇头。
我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她,可雪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了,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只觉得,只要有她在身边就足够了,一切的言语,好像都显得那么的苍白而多余。
这时雪抹去眼角的泪水,看着我笑道:“许愿,我们能在上海相遇,真的是上施舍的缘分了,不要去想不开心的事好吗?你……你在上海会待多久?”
我抬手覆上她摩挲我脸颊的手,勉强挤出笑脸,回道:“还有两。”
“两吗?”雪轻声呢喃着,忽然憔悴的脸庞浮现出一抹红晕:“许愿……今晚不走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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