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出房门——
傅大夫脚步一顿,眉头不禁又蹙起。
走廊里,横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直挺挺躺着个一米九的大块头,身上盖着床单。
此时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担架旁边,围着十来号站得笔直,精壮如虎的汉子。
个个人高马大,眼神锐利,往那儿一杵,跟一堵堵人墙似的。
傅大夫的目光从担架上扫到那些人脸上,又从那些人脸上扫回到担架上。
“这个又是咋回事?”
她抬手指着昏迷的柴毅,冷声发问。
“啊?”
史元庭站在担架旁边,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半点不打磕巴。
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自然,张口就来:“摔、摔了一跤,不心晕过去了!没事儿,没事儿大夫,睡一觉就好!”
呵呵,真是瞎话,都不带眨巴眼的。
傅大夫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没再多问。
双手往白大褂兜里一插,扭头径直走了。
脚步声嗒嗒嗒,消失在走廊尽头。
史元庭盯着那背影,直到拐过弯看不见,才狠狠松了口气,抬手一挥:
“快快快!抬进去!”
特战队的兄弟们立刻行动,一拥而上。
七手八脚抬起担架,就往病房里冲。
有个机灵的,早从值班室借来一张弹簧折叠床,三下两下打开,紧紧挨着胡柒的病床放好。
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把柴毅从担架上挪到床上。
将团长安顿好,众人不敢多留。
自觉地退出去,安安静静守在走廊里,贴着墙根列队站好待命。
“吱呀——!”
门关一上,屋里只剩自家人。
不过,史元庭没走。
怀里抱着一团衣服,走到床尾,弯腰伸手,开始扒拉柴毅身上裹着的那条床单。
反正屋里都是团长的自家人。
没啥不好意思的,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他动作利落,一点点往下扒,露出整个赤裸裸后,又从里到外,一件一件往上套。
背心,衬衣,底裤,外裤……
穿戴得整整齐齐,好像只要穿得周周正正,就能掩饰住荒唐又不堪的过往,没发生什么过似的。
床的另一边,关奶奶他们连眼皮都没往这边抬一下。
几个人全都围着胡柒,争先恐后地献殷勤,正忙得热火朝。
关奶奶攥着胡柒的手,心疼得不行,声音又轻又软:“七七啊,跟奶奶回吉省吧?听奶奶一句劝,头三个月最是金贵,现在你这胎还没坐稳呢,半点都不能马虎。”
“大黑那个大老粗,木头疙瘩一个,他懂什么?知道怎么伺候孕妇?在部队里待惯了,就知道摔摔打打,你跟着他,渴了饿了,想吃点软乎的,清淡的,他能随时给你做吗?万一再惹你生气着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柴爹也在一旁连声附和,满脸诚恳:“是啊!七七,回吉省老家住的安稳,地方大,静得很,吃的喝的,全给你按养胎的方子做,咱家里有中医随时能给你把脉调养,比在医院里舒坦百倍。你在这儿守着大黑,既要操心他,又要顾着自己,太累了,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柴爷爷站在旁边,使劲点头:“对对对!回去安心养胎,什么事都不用你管。大黑这边有我们看着,等月份够了,咱这胎稳了,我们再亲自把你送回去,保证不让你们两口分开太久。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不是?”
关奶奶接着:“再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大黑白在部队,晚上才回来。万一有个什么事儿,身边连个递杯水的人都没有!”
“跟奶奶回去,家里有你娘在,或者咱一起去叶家住也行!你想吃酸的给你做酸的,想吃辣的给你做辣的!”
柴爹凑上来,满脸堆笑:“七七,爹也觉得你该回去。大黑那个玩意儿,你看他要是……”
话到一半,被关奶奶一瞪,立马咽了回去。
胡柒面无表情地听着,表情淡淡。
靠在枕头上,目光从关奶奶脸上移到柴爷爷脸上,又移到柴爹脸上。
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脑瓜子嗡文,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想让我回去也校”
三个人眼睛一亮。
“只要你们答应放过柴毅。”
三个人笑容一僵。
“这次住院的事儿能翻篇,不再折腾他,不再追究他。”
三个人对视一眼。
你们要是能做到,我今走都成!”
这话一落,屋里瞬间安静。
柴爷爷、关奶奶、柴爹,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六道目光在半空中撞来撞去。
眼神里带着心虚、为难,几分无奈,又目光不约而同地——
慢慢转向旁边那张床。
床上那个“罪该万死”的混蛋,刚被史元庭扒拉完,穿戴整齐。
依旧双目紧闭,直挺挺地躺着,人事不省。
三个人盯着他。
盯了三秒。
那眼神,复杂得没法形容——
有恼火,有无奈,有嫌弃,还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行!”
柴爷爷当机立断,看着胡柒重重一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再没有半分犹豫。
那架势,仿佛生怕胡柒反悔。
关奶奶一听,立马麻利起身,脚步又快又稳,推开门直奔值班室——
去办出院手续,一刻都不肯耽误。
柴爹二话不,扭头就开始收拾东西。
把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塞进网兜。
暖水壶拎起来放地上,待会儿提走。
抽屉里的几件换洗衣服,三两下叠好,往包袱里一塞。
动作那叫一个利落,那叫一个麻利,像是有人在后面拿鞭子赶他。
走,现在就走!
一刻都不多留!
胡柒躺在床上,看着这三个人——
一个点头,一个出门,一个收拾,配合得相当默契,跟紧急集合似的。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
眼神复杂地转过来,望向旁边那张弹簧床上。
柴毅直挺挺地躺着,穿戴整齐——
背心,衬衣,外裤,一样不少。
史元庭给他套的严严实实,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睡得像头死猪。
明显药劲儿还没过去。
胡柒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很久。
那张脸,还是那副老样子——
冷硬,沉默,棱角分明,睡着的时候,都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冷峻。
可她看着看着,鼻子忽然有点酸。
仰头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在心底轻轻一叹,默默在心里跟他道别。
大狼,我走了!
你好好的,别再死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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