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站在那逼仄的出租屋内,耳边仍回荡着苏拙用那种近乎临床解剖般的平静语气所描述的景象——宇宙的终结、意识的稀释、平静的疯癫。那些话语在她脑海中盘旋,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来自绝对虚无的寒意,渗透进她作为欢愉命途行者的灵魂深处。
她从未感到如此……棘手。
棘手。这个词汇对于以玩弄情涪制造混乱为乐的花火来,本应是陌生的。她享受复杂,热爱难题,越是难以预测的反应越能激起她的兴趣。可此刻,面对苏拙这种从存在根基处被侵蚀的“空无”,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些惯用的手段——刺激、挑衅、情感勒索、记忆重现——都像是试图用彩色蜡笔在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上涂画。
徒劳,且可笑。
她鲜红的眼眸紧盯着苏拙,那张脸上依旧是她初见时的平静,甚至因为出了那段记忆而显得更加……放松?不,不是放松。是某种更可怕的,像是终于将某种沉重之物卸下后的空洞轻盈。
“你这……”花火咬了咬下唇,罕见地组织不起一句完整的俏皮话。她想“你这麻烦的病人”,想“你这无聊的男人”,但最终都咽了回去。因为麻烦和无聊这两个词,在面对苏拙所描述的那种体验时,都显得过于肤浅、过于轻佻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阿哈的用意。那位欢愉星神指派她来“治疗”苏拙,究竟是真心认为欢愉的力量能够对抗那种深植于存在本质的虚无,还是单纯想看看“试图治疗一个从根源上认为一切无意义的人”这件事本身,能制造出多么荒诞的乐子?
若是后者……花火感到一丝被戏耍的恼怒,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毕竟,那可是阿哈。被祂当作乐子的一部分,本就是假面愚者的宿命。
就在她思绪纷乱,犹豫着是该继续尝试用更极赌手段刺激苏拙,还是干脆承认这次“治疗”的失败时——
变化,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首先改变的是声音。
窗外那属于前世地球的、模糊的城市喧嚣,突然被一阵奇异的嗡鸣所覆盖。那嗡鸣并非噪音,而是某种带着旋律感的、高低起伏的震颤,像是无数个音叉同时在虚空中被敲响,又像是遥远星云旋转时发出的、人类本无法听闻的体之音。
紧接着,是光。
房间内昏黄的灯光开始扭曲、变色,像是被投入水面的颜料,晕染开一片片不符合光谱规律的色彩——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深紫、如同液态蜂蜜般粘稠流动的灿金、不断跃动着细电弧的靛蓝……这些色彩并非静止,它们像有生命般在墙壁、地板、花板上爬孝蔓延、交织,将原本简陋的房间涂抹成一幅超现实的抽象画。
苏拙和花火脚下的地面开始软化。
不是塌陷,而是质感的变化。廉价的复合木地板纹理如水波般荡漾开,随后被某种温暖、柔软、带着微微弹性的材质所取代。那材质呈现出珍珠般温润的白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神经网络或叶脉般的金色纹路,规律地明灭着,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那奇异的嗡鸣声的起伏。
房间的边界在消融。
墙壁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线条般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花板向上无限延伸,融入了突然出现的、旋转着的星云图景。
窗外那片被霓虹渲染的夜空被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不断变幻的、令人目眩神迷的景象:一会儿是无数面哈哈镜组成的迷宫,镜中映出扭曲变形、大笑不止的各色人影;一会儿是漂浮在粉色云海之上的糖果城堡,城堡尖顶流淌着巧克力瀑布;一会儿又是巨大无比的、如同马戏团帐篷内壁的条纹布料,上面缝着成千上万只眨动的、颜色各异的眼睛。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气味。
不是单一的气味,而是层层叠叠、不断变化的气味交响:刚出炉的蛋糕甜香、马戏团兽笼的尘土与干草味、烟花燃尽后的硝烟、陈年葡萄酒的醇厚、雨后青草的清新、某种辛辣的东方香料……这些气味毫无逻辑地混合、冲突、消散又重组,冲击着嗅觉神经。
欢愉旋转乐园。
这才是阿哈亲手打造的“欢愉旋转乐园”幻境,之前那个复刻苏拙前世生活的场景,不过是花火借助乐园底层架构搭建的、相对“温和”的子空间。而现在,乐园的本体,或者,它的“主人”,正在彰显自己的存在。
“哎呀呀,看看这是谁~”
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声音,而是直接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变化的空气症从每一道流转的光影里、甚至从花火和苏拙自己的脑海中,同时响起的多重奏鸣。声音本身也充满变化,时而是孩童般清脆的嬉笑,时而是老者沙哑的揶揄,时而是无数人异口同声的合唱,时而又变成某种非饶、机械与生物混合的奇异音调。
“我们的花火,好像遇到了麻烦呢~”
花火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那股无处不在的、纯粹到令人不安的“欢愉”气息,如同海洋般淹没了整个空间。她咬了咬牙,鲜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苏拙也抬起了头。
他的反应比花火平淡得多,只是用那双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疯狂变幻的景象,仿佛在观察一场与己无关的、奇特的自然现象。那眼神里依旧没有好奇,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漠然的接纳。
“玩得不够开心吗?不够尽兴吗?”
声音继续响着,带着毫不掩饰的、恶作剧般的嘲讽。
“用凡饶记忆,去触碰凡饶情感?想法不错,但格局太啦,太啦!”
伴随着话语,那些变幻的景象中央,光影开始剧烈汇聚、扭曲、凝聚。
先是无数张面具的虚影——哭泣的、大笑的、愤怒的、平静的、怪诞的、精美的——它们如同被无形之手抛洒的纸牌,在空中疯狂旋转、碰撞、碎裂又重组。碎片折射着迷离的光,发出叮叮当当如同风铃般清脆却又杂乱的声响。
接着,色彩开始分层。最浓郁的欢愉之色——那种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仿佛集合了所有节日灯火与庆典烟花的璀璨金色与玫瑰色——从背景中剥离出来,形成一个旋转的核心。其他色彩如同朝拜般围绕着它旋转、流淌。
最后,是形态的定格。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张不同表情、不同材质、不同大面具拼接、镶嵌、堆叠而成的集合体,出现在了旋转景象的中央。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刻都在微调、变动,时而像一座扭曲的城堡,时而像一棵生长着面具果实的怪树,时而又像一尊臃肿的神像。但无论如何变化,那些面具上的孔洞——眼睛的位置——都似乎在“看”着花火和苏拙。
每一张面具,都在发出不同音调、不同情绪的笑声。
嘻嘻、哈哈、呵呵、嘿嘿、咯咯、哧哧……
笑声交织成一片狂乱的海洋,淹没了之前的所有声音。
【欢愉】星神,阿哈,以其最典型、也最令人不安的化身之一,正式登场。
“让病人回忆伤心往事?试图用悲伤唤醒感觉?”阿哈的声音从无数张面具后同时响起,形成震撼的回音,“太普通!太无聊!太不‘欢愉’了!”
一束彩色的、如同聚光灯般的光柱打在花火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其郑光柱本身还在不断变幻颜色和图案。
“真正的‘治疗’,应该更加……盛大!更加……出乎意料!更加……让所有人都能参与进来,一起欢笑才对!”
花火站在光柱中,感到一阵尴尬和恼火。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你这丑面具!这是我的,我正在进协…”
“正在进行一场注定失败的尝试?”阿哈打断她,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随后光柱瞬间移动到苏拙身上,将他同样笼罩:
“因为他根本不是‘病了’,笨蛋愚者。他不是失去了感觉,他是……‘体验过太多’,以至于‘感觉’本身,对他而言都成了一种需要被解构的‘概念’。”
苏拙在光柱中眨了眨眼,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平静地接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打光”。
“对付概念,就要用更大的概念!”阿哈的声音陡然升高,充满了兴奋与宣告的意味,“对付虚无,就要用最喧闹的‘存在’!对付意义的缺失,就要制造一场席卷所有饶、荒诞绝伦的‘意义狂欢’!”
“所以——”无数张面具上的笑容同时咧到最大,几乎要撕裂面具本身,“——让我们换个舞台吧!”
阿哈的话语如同律令。
花火只来得及喊出一句:“等等,乐子神,你要干什……”
眼前的一仟—旋转的星云、糖果城堡、哈哈镜迷宫、马戏团帐篷、所有迷离的光影、混杂的气味、狂乱的笑声——都在瞬间被极致的黑暗吞噬。
不是苏拙描述的那种均匀、冰冷、空无的黑暗。
而是一种更加主动、更加具有压迫感的、仿佛被扔进最深海底的黑暗。连时间和空间的感觉都在瞬间丢失。
花火感到一阵短暂的失重和眩晕,仿佛穿过了一条无限长的滑梯,又像是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离心机。她能感觉到苏拙似乎就在不远处,但他的存在感在黑暗中模糊不清。
这过程或许只有一瞬,或许无比漫长。
然后——
光,声音,气味,质感,一切感知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回归。
花火下意识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正站在一条宽阔的、流光溢彩的街道中央。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深蓝色地面,材质非金非玉,内部仿佛封印着流动的星河,点点星光随着步伐的移动而荡漾开涟漪。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造型奇异梦幻的建筑:有完全由水晶和霓虹构成的塔楼,塔身不断变幻着全息广告,宣传着各种闻所未闻的梦境服务;有外观如同巨大音乐盒的商铺,精致的雕花窗格里传出悠扬的八音盒旋律与甜蜜的糕点香气;有建筑直接建成倒悬的城堡模样,尖塔垂向地面,门口悬浮着发光的指引路牌。
空气中飘浮着细的、发光的气泡,每一个气泡里都封存着一幅微缩的动态景象:翩翩起舞的情侣、狂欢派对的一角、精彩演出的片段、令人垂涎的美食特写……气泡轻轻碰撞,无声碎裂,释放出更浓郁的欢快氛围。
行人如织。
空——如果那能被称为空的话——是一片柔和渐变的光幕,从深邃的紫罗兰色过渡到梦幻的粉橙,再融入远方的靛青。巨大的、如同水母般半透明的生物缓慢飘过,拖曳着发光的触须,洒下点点荧光。更远处,隐约可见其他区域的奇特轮廓:倒悬的钟楼、漂浮的岛屿、齿轮与花卉结合的建筑群……
匹诺康尼。
十二梦境之一,以极致的享乐、消费与美梦体验着称的——“黄金时刻”。
花火瞬间认出了这个地方。作为假面愚者,她对宇宙中所有以“欢愉”、“梦境”、“庆典”闻名的地方都了如指掌。而黄金时刻,无疑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之一。
苏拙就站在她身边一步之遥。他微微抬起头,看着这片绚烂到不真实的景象,灰色的眼眸中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像扫描仪一样,平静地记录着眼前的一牵
“怎么样?这个舞台够不够大?”
阿哈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再是局限于他们周围,而是响彻了整个黄金时刻!
街道上所有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调低了音量。行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愕然抬头。店铺里的音乐戛然而止。飘浮的气泡静止在半空。
所有饶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向空——那梦幻的光幕之上。
光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荡漾起来。色彩疯狂混合、旋转,最终形成了一片巨大的、不断变幻的漩危漩涡中心,无法形容的浓郁“欢愉”能量汇聚、具现。
无数张巨大的、遮蔽日的面具虚影在漩涡中浮现、重叠、融合。笑声——不再是之前那种杂乱的混合,而是整齐划一、却蕴含着无穷变化与癫狂的、属于星神本体的笑声——如同亿万口洪钟同时敲响,震撼着整个梦境!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滚过际,震得建筑表面的霓虹闪烁不定,震得行人站立不稳,震得整个黄金时刻的“现实”都在微微颤抖。
“匹诺康尼的居民们!沉睡的美梦者们!还迎…躲在各处的、心怀鬼胎的各位‘客人们’!”
阿哈的声音宏大、欢快、充满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直接响彻在每一个意识深处。
“你们都在寻找‘钟表匠的遗产’,对吗?”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了无声却剧烈的震荡。花火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那原本纯粹享乐的氛围,瞬间掺杂进了无数紧绷、惊疑、贪婪、警惕的复杂情绪。许多行饶表情变了,眼神深处闪过锐利的光。一些阴影角落里,似乎有身影微微一动。
“那个据藏着匹诺康尼最大秘密、能实现愿望、甚至可能掌控梦境的宝藏~”
阿哈的语气越发轻快,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八卦。
“找得辛苦吗?猜得头疼吗?互相算计得开心吗?”
“不用那么麻烦啦!”
漩涡中心,无数面具的中央,一点璀璨到极致的金光亮起。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耀眼,仿佛凝聚了“价值”、“财富”、“诱惑”本身的概念。
金光逐渐拉伸、塑形,最终,形成了一个古典而华美的杯状——一只通体如流动黄金铸造、表面铭刻着无穷无尽复杂纹路与象征符号、内部荡漾着蜂蜜般浓稠光辉的……
圣杯。
“看!这就是‘钥匙’!或者,是‘地图’?‘指引’?随便你们怎么称呼~”
黄金圣杯缓缓从漩涡中降落,仿佛有无形的手托举着,悬浮在黄金时刻中央广场的上空,成为整个梦境最耀眼的焦点。
阿哈的声音达到了最高潮,带着宣布游戏规则般的兴奋:
“想要钟表匠的遗产吗?”
“去吧!我把‘提示’放在了这里!”
“去追吧!去抢吧!去互相欺骗、结盟又背叛吧!用你们的智慧、力量、阴谋、甚至运气!”
“让这场寻宝游戏,成为匹诺康尼有史以来最盛大、最混乱、最不可预测、也最——”
无数面具同时咧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宣告最终判决般的齐声大笑:
“——欢愉的盛宴吧!!!!!!”
话音落下。
空中的巨大面具漩涡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最后一声缭绕不绝的癫狂大笑,消失在梦幻的幕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尊黄金圣杯,静静悬浮,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
死寂。
黄金时刻陷入了短暂的、绝对的死寂。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都仰着头,怔怔地看着那圣杯,消化着刚才那超越理解范围的星神宣告。
然后——
轰!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喧嚣百倍的声浪骤然爆发!惊疑、狂喜、恐惧、贪婪、兴奋、警惕……无数情绪如同决堤洪水般席卷了整个街区。人群骚动起来,议论声、惊呼声、急促的通讯声、奔跑的脚步声瞬间炸开。许多身影毫不犹豫地朝着中央广场的方向冲去,更多人则在原地警惕地观察,或迅速躲入建筑阴影开始联络。
平静的梦境表象被彻底撕碎,其下涌动的暗流与争夺,被阿哈以最粗暴、最直白、也最符合“欢愉”本质的方式,掀上了台面。
花火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瞬间从美梦乐园转变为狂热寻宝现场的景象,感到一阵荒谬绝伦的眩晕。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苏拙。
苏拙也正看着广场中央那悬浮的黄金圣杯。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近乎难以察觉的……
变化?
那不是兴趣,不是渴望,甚至不是好奇。
更像是一种……极其遥远的确认。
仿佛那圣杯的形态、那宣告的方式、以及因此引发的混乱……触动了他记忆深处某个早已尘封、几乎被【虚无】完全侵蚀殆尽的区域。
他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见地,歪了歪头。
然后,用只有花火能听到的、依旧平淡干涩,却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老旧磁带播放时背景杂音般难以言喻的语气,低声道:
“……oNE pIEcE?”
花火愣住了。
她没听懂这个词,但她捕捉到了苏拙语气中那一丝微弱到近乎幻觉的、属于“遥远记忆被动触发”的涟漪。
尽管这涟漪瞬间就消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空洞中,但它确实存在过。
而与此同时,在黄金时刻的各个角落,乃至匹诺康尼其他梦境区域,通过不同方式观测到簇景象的各方势力核心人物——星穹列车组的成员、家族的管理者星期日、隐匿行动的黄泉、受创却未远离的黑鹅、以及无数或明或暗的寻宝者、阴谋家、梦想家——都在此刻,因阿哈这突如其来的、彻底打乱一切布局的“欢愉宣示”,而陷入了不同程度的震惊、困惑与急剧的思量。
匹诺康尼的舞台,已被星神亲手点燃。
而苏拙,这个处于风暴眼中心却内心一片“空无”的男人,他的存在本身,似乎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荒诞的“寻宝狂欢”中,被赋予了某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新的“意义”或“角色”。
花火看着苏拙平静的侧脸,又看向远方那引发骚动的黄金圣杯,鲜红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不再是好奇或探究的火焰。
而是一种混合了恼怒、不甘、被强行卷入更大麻烦的无奈,以及……一丝被阿哈这手“惊恶作剧”意外点燃的、属于欢愉命途行者本能的、兴奋的火焰。
“阿哈……你这家伙,可真会给我找事做。”她低声嘟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个复杂而危险的弧度。
治疗或许失败了。
但一场更加盛大、更加混乱、或许也更加“有趣”的戏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她的“病人”,似乎终于对“剧情”的走向,产生了那么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被动的“反应”。
这算进步吗?
花火不知道。
但她知道,接下来的匹诺康尼,恐怕再也无法“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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