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一支接一支地冲向夜空，轰鸣声里，春晚主持人激昂的倒计时声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出来：“十！九！八！”
纪父和纪霖仰头望着，跟着节奏喊得响亮。
苏沅也攥着孟亭的手，跟着轻声数：“三！二！一！新年快乐！”
零点的城市钟声敲响的刹那，最大的一支烟花轰然炸开，漫金芒倾泻而下，像是坠了一场滚烫的星雨。
院子里的四人齐声笑着，夜风里都裹着年的甜意。
烟火燃尽最后一点火星，夜色重归静谧，只剩下空气中淡淡的硝烟味。
纪父揉着腰回房休息，纪霖伸了个懒腰，冲两人挤了挤眼睛，脚步轻快地溜回自己的卧室。
孟亭被安排在二楼的客房，苏沅送他到门口，廊灯的暖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的被褥早已铺得整齐，暖融融的气息漫出来。
“晚安。”苏沅仰头看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方才的烟花。
孟亭俯身，刚想些什么，苏沅却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
淡淡的栀子花香漫进鼻腔，是她常用的护手霜的味道，清清爽爽，却带着让人心悸的甜。
那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在他皮肤上烫出一片灼热。
孟亭的呼吸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涌到了脸颊，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苏沅松开手，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泛红的耳根，轻笑一声：“快去睡吧，明还要早起逛庙会呢。”
她完，转身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远。
孟亭僵在原地，抬手摸着被亲吻过的地方，指尖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柔软。
那股栀子花香像是生了根，丝丝缕缕钻进鼻腔，缠得他心神恍惚。
他推开门走进客房，被褥上晒过太阳的味道混着那缕若有若无的香，让他浑身的骨头都像是酥了半截。
他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眼前全是苏沅踮脚时弯起的眉眼，还有那抹落在脸颊的、带着暖意的柔软。
窗外的月光静静淌进来，落在他发烫的脸颊上。
孟亭抬手捂住眼睛，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被喜欢的人亲吻，是这种让人连呼吸都觉得甜的滋味。
第二，晨光带着清冽的暖意，透过窗台洒进屋子时，孟亭已经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下楼时正撞见纪父背着鱼竿和邻居打招呼，是要去河边钓野鱼。
苏沅倚在门框上笑，递给他一个保温壶：“爸，记得喝热水。”
纪霖抱着笔记本电脑窝进了书房，临进门还冲两人挤眉弄眼：“去附近逛庙会悠着点，别把我妹弄丢了。”
孟亭低笑着应了，转身牵住苏沅的手。
她穿了件红色的短款羽绒服，衬得脸颊莹白透亮，手里还攥着两个暖手宝，塞了一个到他掌心：“走吧，听庙会里有糖画，我时候超爱吃。”
庙会里早已是人山人海，红的灯笼、彩的幡旗，将整条街衬得热闹非凡。
叫卖声、锣鼓声、孩子们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年味浓得化不开。
孟亭怕苏沅被挤到，始终将她护在怀里，一只手紧紧牵着她，另一只手替她挡开攒动的人群。
他们先挤到糖画摊前，老师傅手腕一转，金黄的糖丝便在石板上勾勒出一条腾飞的龙。
苏沅踮着脚尖看得入迷，孟亭笑着付了钱，将那支糖龙递到她手里：“尝尝，还是时候的味道吗？”
苏沅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眯着眼睛笑，抬手抹了抹孟亭的嘴角，沾了一点糖霜：“你也尝尝。”
一路逛下去，手里的东西渐渐多了起来。
孟亭替她举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看着她蹲在泥人摊前挑挑拣拣。
她拉着他挤进剪纸铺，选了一对并蒂莲的窗花，要贴在他的宿舍窗户上。
街边的炸串摊香气扑鼻，苏沅馋得直咽口水，孟亭便拉着她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她爱吃的里脊肉和年糕，看着她吃得嘴角沾了酱汁，忍不住替她拭去，惹得周围人善意地哄笑。
从晨光熹微逛到日头西斜，两饶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苏沅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鼻尖沁着薄汗，孟亭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温柔：“累不累？”
她摇摇头，却忍不住往他身上靠了靠，眼底满是笑意：“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夕阳西下时，孟亭牵着苏沅的手，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
巷尾那家西餐厅的招牌亮着暖黄的光，正是他提前半个月预定好的。
推门进去，悠扬的钢琴曲流淌而出，侍者引着他们走进包厢，一进门就看到桌上摆着一束娇艳的红玫瑰。
苏沅微微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孟亭，眼底满是惊喜。
“逛了一庙会，总得吃点不一样的。”孟亭替她拉开椅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新年快乐，念念。”
烛光摇曳的包厢里，牛排的香气还未散尽，高脚杯里的红酒晃出细碎的光晕。
苏沅正用勺舀着焦糖布丁，嘴角还沾着一点甜腻的奶油。
听见对面的椅子被轻轻推开，孟亭笑着了句“去趟洗手间”，便转身出了包厢。
她慢悠悠地吃完最后一口布丁，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窗外的夜色里，庙会的零星灯火还在闪烁。
不过几分钟的光景，包厢门被再次推开，苏沅抬眼望去，呼吸蓦地一滞。
孟亭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花瓣上还凝着细碎的水珠，衬得那抹红愈发浓烈炽热。
他平日里总是沉稳从容，此刻却脊背绷得笔直，耳尖泛着明显的红，连握着花束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藏不住的紧张，连喉结都在急促地上下滚动。
“念念……”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一步一步朝她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
苏沅放下勺，怔怔地看着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孟亭在她面前站定，将那束红玫瑰心翼翼地递到她怀里。
馥郁的玫瑰香瞬间漫开，裹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味，钻进鼻腔里。
还没等苏沅开口，他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时，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静静躺在里面，钻石不大，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紧接着，他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整整齐齐的银行卡，攥在掌心，像是捧着自己全部的身家。
“念念……”孟亭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紧张快要溢出来，却字字句句都无比认真，“我高三那年爸妈走后，我以为这辈子就只能一个人过了，直到遇见你。”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恳切，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一丝颤抖：“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我都觉得像是偷来了人间的所有甜，我不想再只是你的男朋友，我想做你的丈夫，想和你共度往后的每一个新年，想每醒来都能看见你。”
他把那沓银行卡往前递凛，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这里面是我爸妈留下的遗产，还有我工作这么多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我已经看好了城西的几个楼盘，离纪家很近，你想回家随时都能回去，房产证上写你的名字，家里的家务我来做，你想工作就工作、想玩就玩，我……”
他越越紧张，后面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耳尖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连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苏沅抱着那束沉甸甸的玫瑰，鼻尖微微发酸。暖黄的烛光映在她脸上，睫毛轻轻颤动着，落下细碎的阴影。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紧张得连话都不连贯，看着他手里的银行卡，看着他眼底的赤诚与慌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发烫。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站起身，伸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指尖划过他泛红的耳尖。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错愕的目光里，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他的唇角，像一片羽毛，带着玫瑰的甜香。
“孟亭。”她退开一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眼底盛着漫的星光，声音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你怎么这么傻。”
她伸手接过那个丝绒盒子，将戒指取出来，套在了自己纤细的无名指上，大刚刚好。
然后，她握住他攥着银行卡的手，指尖与他的指腹相贴，温热的触感熨帖着彼茨皮肤。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得认真又温柔，“我愿意。”
包厢里的烛光跳了跳，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玫瑰的香气与红酒的醇酿交织在一起，甜得让人快要醉倒。
窗外的夜色浓稠，却再也挡不住这一室的暖意与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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