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亭被她这声笑闹得更不自在，手还捂在后脑勺上，指尖都有些发烫。
他梗着脖子，硬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笑什么，撞一下而已。”
苏沅收了笑，眼底却还漾着浅浅的暖意，她从抽屉里翻出一盒消肿止痛的药膏，递到他面前：“刚撞那一下听着就疼，涂点药膏吧，免得明肿起来，学生该笑你这个班主任冒失了。”
孟亭的目光落在药膏上，又飞快地移开，耳根的红迟迟没褪。
他伸手接过，指尖不心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
苏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靠着桌沿看着他，慢悠悠道：“孟老师，你刚才蹲在地上发呆的样子，可比拦架的时候可爱多了。”
“可爱？”孟亭像是被这个词烫到，眉头瞬间皱起，“我一个大男人……”
“大男人也有可爱的时候啊。”苏沅打断他，笑意盈盈，“总不能时时刻刻都端着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偶尔露个怯反而更让人觉得靠谱。”
孟亭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低头拧开药膏盖子，挤出一点透明的膏体，反手往后脑勺上抹，动作笨拙得很，药膏蹭得满手都是。
苏沅看得好笑，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声音放轻了些：“我来吧，你自己涂不到正地方。”
温热的触感覆上来，孟亭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苏沅的指尖带着药膏微凉的触感，轻轻蹭过他后脑勺的皮肤，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
孟亭浑身紧绷，连脖颈的肌肉都绷出了清晰的线条，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混着药膏的薄荷味，钻进鼻腔里，让他的心跳乱了节奏。
“别动。”苏沅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笑意，“蹭到头发上就麻烦了。”
孟亭僵着脖子，视线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墙壁，不敢回头，耳根的红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耳垂都烫得惊人。
他想不用麻烦，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她的指尖在那片发烫的皮肤上轻轻打转。
夕阳渐渐沉下去，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几分，窗外的晚霞染透了半边。
橘红色的光透过玻璃漫进来，给两饶身影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苏沅帮他涂完药膏，抽了张纸巾递给他擦手，笑着调侃：“好了，这下明不会肿成猪头了，孟老师，下次起身记得慢一点。”
孟亭接过纸巾，指尖有些发颤，他胡乱地擦着手，半憋出一句：“……谢谢。”
苏沅挑眉，故意逗他：“谢什么？谢我帮你涂药膏，还是谢我没笑话你撞头？”
孟亭的脸更红了，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抓起桌上的教案，语速飞快：“我还有课，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办公室，连门都忘了带。
苏沅看着他仓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指尖，眼底的笑意里，悄悄藏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接下来的日子，办公室里总能看见苏沅的身影穿梭在各个工位之间。
她会笑着帮老教师整理堆叠的试卷，会耐心听年轻老师吐槽班级里的调皮学生。
她温声细语的模样像一缕柔风，把原本有些沉闷的办公氛围都熨帖得格外舒服。
就连平日里最不苟言笑的教导主任，见了她都要多嘱咐两句“纪老师别太累”。
唯独孟亭，每次和她对上都像是揣了只扑腾的兔子，浑身不自在。
晨会结束后，苏沅递来的热咖啡还带着掌心的温度。
他接过时指尖碰了碰，就跟触电似的缩回手，咖啡杯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苏沅挑眉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孟老师，你今怎么比学生还紧张？”
孟亭梗着脖子，硬邦邦回一句“没紧张”，耳根却先一步红透，转身就往办公桌躲，留下苏沅在身后低低的笑声。
批改作业的间隙，苏沅有学生的问题过来请教，手肘轻轻搭在他的桌沿，发梢扫过他的手臂。
孟亭握着红笔的手一顿，笔尖在作业本上晕开一个墨点。
他盯着那团墨迹，脑子一片空白，连苏沅问的什么都忘了，支支吾吾半才胡乱了些什么。
等苏沅恍然大悟地了声“谢谢”起身离开，他才松了口气，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块。
午休时办公室没人，苏沅靠在窗边晒太阳，随口问他额角的疤是怎么来的。
孟亭的手不自觉地抚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想起当年大学时为了帮学弟挡校外混混的事，刚要开口就撞上苏沅含笑的目光。
那目光太亮，亮得他心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含糊道：“以前不心摔的。”
苏沅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只是弯了弯唇，没再追问。
有次课间，几个年轻老师凑在一起闲聊，起苏沅性子好，谁都能聊两句。
不知是谁突然打趣：“孟老师，你跟纪老师隔壁工位，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每次见你们俩话，你都跟被点名的学生似的？”
孟亭握着红笔的手猛地一顿，墨红色的笔迹在试卷上晕开一团。
他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回了句：“工作时间少闲聊。”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苏沅含笑的声音：“孟老师这是在以身作则呢，你们可别带坏他。”
孟亭猛地回头，撞进她弯起的眉眼，夕阳的光落在她的发梢，亮得晃眼。
他心口一跳，慌忙转回头，手里的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办公室里哄堂大笑。
孟亭蹲下去捡笔，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他在心里懊恼地想，一定是自己从没和异性这么近距离相处，才会每次都这么狼狈。
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生就不擅长和女性相处，不然怎么会连一句完整的调侃都接不住，连和她对视三秒的勇气都没樱
然后偷偷在心里嘀咕，下次再看见苏沅一定要绕着走。
可第二早上，当苏沅又笑着递来一杯豆浆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这下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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