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凝土像纸一样被扯碎,一只覆盖着厚重板甲的恐怖躯体探了进来。
这次不是最后的位端,是更靠前的部位——
直径超过一米,表面板甲开合,露出下面暗红色搏动的肌肉组织。
板甲边缘的锯齿刮过地面,留下深深的沟痕。
那东西终于等不及了。
它要进来了
十方动了。
和尚迈步向前,不是冲向通道口去堵门——
那没用,通道口已经被撕开,堵不住了。
而是冲向那探入躯体的侧面。
金刚异能全开。
体表那层古铜色光泽瞬间亮到极致,在昏暗的泵房里,十方整个人像一尊镀金的佛像。
僧衣在异能激荡下鼓动,破烂的布料下,肌肉贲张,但不是夸张的膨胀,而是精炼到极致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线条。
十方低喝一声。
不是佛号,是纯粹的力量爆发前的吐气。
他(十方)侧身,抬腿,一记侧踹,目标是那板甲躯体的关节连接处——
板甲与板甲之间的缝隙,暗红色肌肉组织暴露的位置。
这一脚凝聚了十方全部的力量,还有金刚异能的加持。
脚底与板甲接触的瞬间——
“砰!!!”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像炮弹爆炸一样的巨响。
冲击波以接触点为中心炸开,泵房里的灰尘被震得向四周扩散,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墙角积水溅起半米高,工具架彻底散架,锈蚀的工具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那怪物吃痛。
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剧烈收缩,板甲开合的速度加快,从缝隙中渗出更多暗绿色粘液。
整个躯体猛地一缩,撞在通道口边缘——
这一撞,反而把本就脆弱的混凝土结构撞得更加松动,大块碎石落下,把通道口卡住了一瞬。
就这一瞬。
十方借反震力后跃,落地时双脚在地面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
他(十方)气息有些紊乱,嘴角又渗出血, 但眼神依旧平静。
“快。”十方只了一个字。
刘波已经爬到了通风管中部。
他(刘波)听到下方的巨响,但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速度。
骨刃刺入管壁,机械尾的钩爪固定,向上, 再向上。
汗水从他额头滴下,在管壁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右肩旧伤处的血已经把包扎的绷带彻底浸透,每动一下都带来撕裂般的痛,但刘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距离灯光越来越近。
五米。
四米。
三米。
上方传来刘波的声音,带着回音:
“有平台!安全!
我放下绳索!”
一条用背包带、腰带和撕碎的衣服拧成的简易绳索从通风管里垂了下来。
绳子很粗糙,多处有接头,但足够长,垂到了泵房地面。
“老李先上去!”马权下令。
李国华挣扎着站起来,腿上的伤口因为动作再次裂开,血渗出来。
老谋士抓住绳索,十方在后面托举,刘波在上面拉。
老谋士的身体离开地面,一点点向上。
很慢。
每上升一米都要花费十几秒。
而通道口那边,被卡住的怪物开始挣扎。
碎石松动,哗啦啦往下掉。
板甲躯体扭动,肌肉组织蠕动,试图挣脱卡顿。
暗绿色的粘液滴在地上,腐蚀水泥,发出“嗤嗤”的声响和白烟。
火舞第二个上。
她(火舞)只能用右手抓住绳索,左臂软软垂着。
十方用肩膀顶住她的脚底,用力往上推。
火舞咬紧牙关,右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配合着上面的拉力,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包皮第三个。
他(包皮)的机械尾此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钩爪刺入管壁,尾巴收缩,把身体往上拉。
虽然速度不快,但比单纯靠手臂拉绳要省力得多。
包皮爬得比李国华和火舞都快,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马权对十方喊道:
“十方,你先上!”
十方摇头。
他(十方)站在通风管下方,抬头看着上面队友缓慢的上升,又回头看向通道口。
怪物已经挣脱了三分之二,再有几秒就能完全脱困。
马队,你需要指挥上方。”十方着,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僧断后,自有办法。”
马权想什么,但十方已经转身,面向通道口。
怪物完全脱困了。
巨大的板甲躯体从通道口完全探入泵房,像一条巨蟒从洞穴中钻。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泵房里缓缓移动,板甲刮擦地面,留下深深的沟痕。
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在板甲下蠕动,像有无数条虫子在皮肤下钻校
十方迎了上去。
不是攻击,是吸引。
他(十方)走到怪物侧面,金刚异能再次催动,体表古铜光泽大放。
然后十方做了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伸手,抓住了怪物躯体上一片板甲的边缘。
不是抓,是抠。
手指插入板甲缝隙,用力往外掰。
“咔嚓。”
板甲被撬开了一道缝。
暗绿色的粘液喷涌而出,溅在十方手上,皮肤立刻冒起白烟。
金刚异能护体,没有腐蚀穿,但疼痛是实实在在的。
十方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用力,把那片板甲又撬开了一些。
怪物吃痛,躯体剧烈扭动。
板甲下的肌肉组织伸出无数暗红色的肉须,缠向十方。
肉须顶端有吸盘状口器,张开时露出里面环形的、密密麻麻的细尖牙。
十方不躲不闪。
任由肉须缠上手臂、腰部、脖颈。
肉须收紧,吸盘口器吸附在皮肤上,开始啃咬。
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道道白痕。
十方闷哼一声,嘴角血流得更凶了,但他双手依旧死死抠着那片板甲,用力,再用力。
“嘎嘣-”
板甲被生生扯了下来。
下面暴露的肌肉组织疯狂蠕动,暗绿色的粘液像喷泉一样涌出。
怪物发出一声无法形容的尖啸——
不是从嘴巴发出,是整个躯体在震动,发出的低频音波。
泵房剧烈摇晃。
花板裂缝扩大,大块混凝土开始剥落。
“马队,快!”十方头也不回地喊道。
马权不再犹豫。
他(马权)抓住绳索,开始攀爬。
断臂麻木,指望不上,全靠左手和双腿。
每上升一米都极其艰难,手臂肌肉像要撕裂,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痉挛。
但马权没有停下,也不能停下。
下方,十方松开了手。
他(十方)不再攻击,而是开始后退,一步一步退向通风管口。
肉须还缠在身上,随着他的移动被拉长。
怪物被激怒了,躯体扭动,追着十方移动。
十方徒通风管正下方。
抬头,马权已经爬到了四米左右的高度。
上方,刘波、李国华、火舞、包皮都已经到达平台,正在用力拉绳子。
十方深吸一口气。
金刚异能最后一次爆发。
体表古铜光泽亮到刺眼,他整个人像一尊真正的金身罗汉。
缠在身上的肉须被震开了一些,但立刻又缠了上来,而且更多,更紧。
十方看准时机。
在马权即将到达平台的瞬间,他猛地跃起。
不是向上去抓绳索末端——
够不到,还差一米左右。
而是左手抓住绳索末端,右手在管壁上一拍,借力向上!
这一拍用上了巧劲,不是蛮力。
手掌与锈蚀的管壁接触的瞬间,十方手腕一抖,一股柔劲传出, 把下坠的力道转化为向上的推力。
同时双腿连蹬管壁,像爬楼梯一样向上蹿升。
肉须扑空,在下方乱舞。
十方上升的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马权脚下。
马权低头,看见十方仰起的脸——
平静,无悲无喜,只有嘴角不断渗出的血,还有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
“拉!”马权对上方吼道。
刘波和火舞用尽全力拉动绳索。
十方被拉了上来。
而就在十方双脚离开通风管口的瞬间——
“轰隆隆隆
泵房彻底坍塌了。
花板整个垮下来,墙壁向内倾倒,通道口被彻底掩埋。
巨大的混凝土块砸进通风管口,堵死了下方。
灰尘像火山喷发一样从管口涌出,呛得所有人咳嗽不止。
坍塌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灰尘还在飘散,在冷白色的LEd灯光中形成一道朦胧的帷幕。
平台上,众人或坐或躺,剧烈喘息。
这是一个约十平米的金属检修平台,锈迹斑斑, 但结构还算稳固。
头顶是散发着冷白色光芒的旧式LEd灯带,延伸向黑暗的远方,看不到尽头。
空气里有淡淡的机油味和电子设备特有的臭氧味,但至少没有血腥,没有腐臭,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安全了。
暂时。
马权靠坐在平台边缘,右臂的麻木感终于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针扎般的刺痛——
麻木时没感觉,现在恢复知觉,疼痛加倍袭来。
他(马权)咬紧牙关,没吭声,只是用左手按住右臂,试图缓解疼痛。
刘波瘫坐在对面,骨刃已经收回,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速度慢了。
他(刘波)撕下另一截还算干净的衣袖,重新包扎,动作熟练而机械,像做过无数次。
火舞躺在平台中央,左臂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她(火舞)闭着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带着颤音。
但火舞的右手还握着匕首——
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回来的,握得那么紧,指关节都发白了。
李国华坐在火舞旁边,摘下破碎的眼镜,试图把镜片拼回去。
不可能了,裂痕太多。
老谋士苦笑一声,把眼镜收进口袋,然后开始检查腿的伤口。
咬得很深,能看到骨头,但幸阅是没有山动脉。
他(李国华)撕下裤腿,用布条紧紧缠住伤口上方,做了个简易的止血带。
包皮趴在离通风管口最远的角落,脸贴着冰冷的金属地面,身体还在轻微发抖。
后颈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或者,血快流干了。
此刻包皮还有呼吸,很微弱,但确实还樱
机械尾无力地拖在身后,尾尖的钩爪还保持着张开的姿态。
十方盘膝坐在平台边缘,背对众人,面向来时的通风管口。
和尚的僧衣已经完全破烂,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
皮肤上有无数道白痕——
肉须啃咬留下的痕迹,还有几处深一些的伤口,渗着血。
但最严重的是内伤,从十方嘴角不断渗出的血就能看出来。
十方闭目调息,双手结印放在膝上。
金刚异能缓缓运转,体表那层古铜光泽像呼吸一样明灭。
每一次明灭,十方的气息就平稳一分,嘴角的血流速度就慢一分。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没人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机器的低沉嗡鸣。
马权第一个站起来。
他(马权)走到平台边缘,看向下方——
通风管已经被坍塌的混凝土彻底堵死,灰尘还在从缝隙中缓缓飘出。
那个怪物,不管它是什么,应该暂时被埋住了。
就算没死,要挖出来也需要时间。
然后马权看向四周。
平台连接着一条金属走,宽约两米,两侧是锈蚀的管道和电缆槽。
LEd灯带每隔五米一盏,向走廊两端延伸,一端是黑暗,另一端也是黑暗。
空气在流动,很微弱,但确实在流动,明这个设施不是完全封闭的。
“检查装备。”马权着,声音沙哑但很清晰:
“处理伤口。
五分钟休整,然后探索。”
刘波点头,开始清点背包里剩下的东西:半瓶水,几块压缩饼干,一点绷带,没了。
武器方面,骨刃还能用,但能量只剩不到三成。
火舞的匕首还在,马权的扳手还在,十方...十方有拳头。
李国华挣扎着站起来,腿上的止血带起了作用, 血暂时止住了。
老谋士眯着眼睛观察走廊,试图从结构和设备上判断这个设施的用途。
旧时代的设施....”李国华喃喃道:
“可能是避难所.....也可能是研究设施....或者能源节点....看这些管道的规格,还有灯带的款式.....至少是三十年前的东西.....
“还在运作。”火舞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指着LEd灯带:
“有电。”
确实。
在这个末世里,一个地下深处的旧时代设施,居然还有电力供应。
这不很正常,但也可能意味着机遇——
可能还有物资,可能还有设备,可能还有....…
出口。
十方缓缓睁开眼睛。
他(十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还算稳。
和尚走到马权身边,双手合十:
“马队,僧建议先在此处休整较长时间。
诸位伤势不轻,若再遇敌,恐难应对。”
马权点头。
他(马权)知道十方得对。团队已经到了极限,再强行前进,可能不等遇到敌人,自己就先垮了。
“两个时。”马权着:
“轮流值守,处理伤口,进食休息。两时后出发。”
没人反对。
刘波主动要求第一班值守。
他(刘波)走到走廊一端,背靠墙壁坐下,骨刃保持最低限度照明,眼睛盯着黑暗。
十方盘膝坐下,继续调息疗伤。
火舞和李国华互相协助处理伤口——
虽然没什么药品,但至少清理一下,重新包扎。
马权走到包皮身边。
蹲下,检查后颈的伤口。
咬掉了一块肉,深可见骨,但幸阅是没有山颈椎。
血暂时止住了,但感染是必然的。
包皮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但还有心跳。
马权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袖内衬,用最后一点水浸湿,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
包皮呻吟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
....权.....哥.....”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剑
“别话。”马权着:
“保存体力。”
包皮眨了眨眼,又闭上了。
马权处理好伤口,用最后的干净布条包扎。
然后他走到平台中央,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半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水很珍贵,不能多喝。
压缩饼干更珍贵,现在不能吃,要等到出发前, 补充体力。
马权靠墙坐下,闭上眼睛。
但此时的马权睡不着。
大脑还在运转,分析现状,规划下一步。
这个设施是什么?
为什么还有电?
有没有其他出口?
那个怪物....真的被埋住了吗?
还有,最重要的——
团队的状态。
十方重色还能战,火舞左臂骨折战力大减,李国华腿伤行动困难,包皮濒死是负担,刘波能量将尽,自己的状况不明。
这样的队伍,能走多远?
马权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走下去。
休息,恢复,然后继续前进。
因为停下就是死。
走廊深处,隐约传来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还有某种液体在管道中流动的“汨汩”声。
LEd灯带的冷白光稳定地亮着,在这个地下深处的黑暗空间里,像一条通向未知的、苍白的光之路。
马权睁开眼睛,看向走廊深处。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又或者,只是光影的错觉。
他(马权)握紧了左手的扳手。
金属的冰冷触感从掌心传来,真实,坚硬,可靠。
两时。
两时后,他们会再次出发。
走向黑暗,走向未知,走向可能存在的生路, 者.....死亡。
但无论如何,他们会一起走。
全员。
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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