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在旁边把笑声闷回喉咙里。
山治低头看着自己的悬赏令。
“文斯莫克·山治，贝利。”
四亿七千七百万。
他的手指在纸边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黑足山治，悬赏金大幅上涨。原因：蛋糕岛事件的主导者之一，对四皇夏洛特·玲玲造成实质性阻碍。另，经确认其为北海杰尔玛66王国王子，世界政府对其危险度评级已上调。”
娜美读得很轻。
她读完，没看他，只是把悬赏令轻轻放在他手边的餐台上，他把悬赏令折起来，塞进围裙口袋，转身走向厨房。
路过艾斯时，脚步顿了一下。
艾斯的悬赏令被他捏在手里，还没收起来。
“火拳”艾斯，贝利。
十四亿。
山治看了一眼后没有停留他继续往厨房走。
“喂。”
艾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赏金又不是实力排名。”
山治的背影顿了一下。
“……我知道。”
他推开门，走进厨房。
水流声很快响起。
…………
甲板上，米哈尔展开自己那份悬赏令。
“白鲨”米哈尔，贝利。
七亿五千万。
他看了一会，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居然也会被拉着提升一截。
明明他都没有动手，就是逃跑的时候露了下脸，他轻轻啧了一声，把纸折成四四方方的块，塞进内衬口袋。
甚平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新悬赏令。
“海侠”甚平，贝利。
十一亿三千八百万。
这个赏金并不夸张，也不显得太低，本身对赏金也不是很在意的甚平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悬赏令收好，回去继续掌舵。
乔巴把自己的悬赏令举到眼前。
“爱吃的乔巴，贝利。”
他盯着那个看了很久。
“……没有变诶。”
他的声音有点闷。
“而且为什么是‘爱吃的’……名字越来越长了……”
娜美摸了摸他的头。
“这明你隐藏得很好，没有被世界政府发现真实实力。”
乔巴的耳朵竖起来。
“真、真的吗！”
“真的。”
娜美面不改色，乔巴的双手开始幅度摇晃，周围泛起花。
布鲁克拿到自己的悬赏令时，也没想到居然还是那个海报改的，他的海报还没清空库存吗？
“灵魂之王”布鲁克，贝利。
三亿八千三百万。
“哟嚯嚯嚯，涨了不少呢。”
他笑着把它收起来，阳光越过海平线，把甲板晒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路飞还在研究自己的新悬赏令，嘴角咧到耳根。
乔巴趴在船舷边，蹄子搭在护栏上，耳朵一抖一抖，不知道在想什么。
布鲁克拉起了提琴让气氛依旧悠闲，甚平稳稳掌着舵，海面依旧平静。
米哈尔靠坐在桅杆阴影里，闭着眼睛，枪横在膝上。
晨光把甲板晒得暖洋洋的。
桑尼号正巧驶入一片风平浪静的海域，浪花懒洋洋地拍着船底，连海鸥都懒得飞，趴在桅杆上打盹。
路飞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坪上，草帽盖着脸，鼾声震。
娜美窝在橘子树下的躺椅里，腿上摊着报纸，但眼睛已经闭上了一半，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乔巴趴在船舷边，下巴搁在两只蹄子上，耳朵随风一抖一抖的，盯着海面发呆。
布鲁克坐在阴影里，提琴搁在膝上，但没有拉。他仰着头，像是在感受阳光穿透骨架的温暖，虽然他没有皮肤，但阳光晒在骨骼上似乎还不错。
甚平稳稳掌着舵，表情平和，仿佛这艘船驶向的不是什么和之国，而是一片宁静的度假海域。
米哈尔呼吸很轻，看起来好像已经睡了一会了，但其实，他只是在这里享受安静的时刻。
至于白池——
船舱门响了一声。
艾斯和山治同时抬起头。
白池从仓库方向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脚步有点快，冲着实验室的方向。
“弹药缺了，我去补一下。”
她路过两人时随口了一句，头也没回。
下到船舱内后，还顺手把舱门关上了。
甲板上安静了两秒。
“……她去补充弹药。”
山治看着那扇门。
“嗯。”
艾斯应了一声，抱着手臂。
又安静了两秒。
“要不要去帮忙？”
山治这句话像是给自己听的。
他刚要站起来，艾斯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语气稀松平常，带着点过来饶随意。
“白池不喜欢被打扰。”
山治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艾斯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扇门，火焰纹的帽子压得很低。
山治的眉毛微微挑起，带着点不服气。
“……她不会赶我走。”
“你拿水过去的话，第一个被赶出来的就是你。”
艾斯连头都没转，笃定的态度让山治眯起眼睛。
“我没那么白痴。”
“是吗。”
“而且这种事不需要你提醒。”
“我只是保证自己尽到战利品的责任。”
艾斯的语气依然很淡，但嘴角微微翘起。
“不让某个笨蛋扰乱她的好心情。”
山治的额角隐隐爆出一个井字。
“你谁是笨蛋？”
“你觉得是谁。”
空气里噼啪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星火，在两人之间腾地燃了起来。
山治深吸一口气，脸上反倒浮出一个冷笑。
“我照顾白池姐两年，在巴拉蒂。”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两年。”
艾斯终于转过头来。
“两年？”
他的尾音挑了一下。
“她在黑桃海贼团，从伟大航路前半段一直跟到新世界。”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火焰纹的帽子微微晃了一下，不知道是海风，还是别的什么。
山治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他没有退。
“那你知道她吃苹果派的时候喜欢先吃酥皮吗？”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气。
“酥皮吃完才开始吃馅。”
艾斯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哦？”
山治挑着眉。
“你知道她战斗结束后喜欢喝什么吗？”
艾斯沉默了一秒。
“冰柠檬水，不加糖。”
山治的声音很稳。
“熬了夜的话，第二早上她吃不下任何甜食，但是体力消耗的特别多，她还是会吃的。”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点。
“你不知道吧。”
艾斯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三秒后没头没尾的了一句。
“她不喜欢黑夜。”
山治愣了一下。
艾斯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所以她没有守过夜，就算有人一起也不校超过十一点就会犯困。但如果开宴会的话——”
他顿了顿。
“她能喝到亮。”
山治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不是那种被戳中痛处的消失，是一种“被将了一军”的微妙表情。
他以为……白池只是不喜欢一个人，可从对方口中知道真相后，他的心里冒气了泡泡。
他张了张嘴。但他还没来得及话，艾斯又补了一句。
“她喜欢在船舱里挂风铃。声音像海风。但每次挂上去后晚上就会收起来，因为怕晚上太吵影响别人睡觉。”
山治：“……”
他沉默了整整三秒。
“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有点闷。
“她告诉你的？”
“看出来的。”
艾斯的语气稀松平常。
“她会在挂风铃的时候盯着那个地方发呆，然后快黑的时候自己收起来。持续了十直到那艘船没了，她也没找原材料再做一个。”
山治不话了，阳光晒着甲板。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张看不见的火焰，路飞的鼾声还在响，娜美在躺椅上，眼皮都没抬，但嘴角弯了一下。
乔巴趴在船舷边，耳朵竖得高高的，豆豆眼在两人之间来回转。
布鲁克终于拉响了琴弦——非常轻，像是配乐。
甚平掌着舵，表情纹丝不动，但眼角似乎抽了抽。
米哈尔依然靠着桅杆，枪横在膝上，眼睛闭着。
但他的嘴角——
他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个非常微的弧度。
甲板上安静得很微妙。
山治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实验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
白池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装满子弹的布袋，目光越过甲板上的阳光，落在桅杆阴影附近那两道僵持的身影上。
她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完毕后，她就直勾勾的走了过去，脚步声很轻，但艾斯和山治几乎是同时转头。
可惜还是晚了。
砰砰——
两记拳头，一左一右，力道均匀，精准地落在两个脑袋上。
艾斯被砸得帽檐一歪，啊了一声，山治踉跄半步，叼着的烟直接掉进海里。
白池站在两人中间，拍了拍手，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那头有点翘的短发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至于她的表情——
山治后来试图在日记里描述那个表情。
他写了三行，划掉，又写，又划掉。
最后只剩下几个字：
“坏得要命。好看得要命。”
是的，这就是来着一位绅士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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