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处,梁山军源源不断涌入。
祝龙见势不妙,急调庄客堵截。
但缺口狭窄,梁山军以卞祥、扈三娘为前锋,悍勇突进,庄客又哪里能是对手,只得节节败退。
“放箭!放箭!”祝龙嘶吼。
箭楼上,弓手正要放箭,忽听“咻咻”破空声,数十支火箭从庄外射入,正中箭楼木梁。
东南风起,火借风势,瞬间蔓延。
“粮仓!粮仓着火了!”有庄客惊剑
原来李应、扈成率庄客,早已按照计划,从隐蔽处向庄内投射火罐、火箭。
东南风助火势,庄西粮仓、草料场先后燃起大火。
浓烟滚滚,火光冲。
庄中大乱。
中军厅内,祝朝奉得报,面如死灰:“西墙破了?粮仓着火了?”
栾廷玉提枪而立,沉声道:“庄主莫慌,栾某去西门堵截!”
“不可!”祝朝奉急道“教师需坐镇中军,若你离去,贼寇直扑此处如何是好?”
正争论间,又有庄客来报:“东门呼延灼开始真攻了!骑兵下马配合步兵,架云梯登城!”
祝朝奉跺脚:“这…这是声东击西之计!彪儿中计了!”
他急令:“让彪儿死守东门,绝不可再分兵!龙儿、虎儿,务必堵住西门缺口!”
但命令还未传出,西门战报又至:“西门已经被梁山军占领了!”
“什么!”祝朝奉眼前一黑,踉跄后退。
栾廷玉扶住他,咬牙道:“庄主,事已至此,唯有死战。您带二公子、三公子从密道先走,栾某断后!”
“密道”祝朝奉惨笑“扈、李两家既然已经投贼,那密道出口,只怕早已被梁山贼寇守住了。”
他忽然挺直腰杆,眼中闪过决绝:“我祝朝奉纵横独龙冈三十年,岂能做丧家之犬?教师,你带虎儿从北门突围,去濮州求援!老夫与彪儿、龙儿,死守此庄!”
“庄主!”
“快去!”
栾廷玉含泪抱拳,转身离去。
祝朝奉提剑出厅,见庄中火光四起,喊杀震。
他长叹一声,向东门走去。
东门外,战事正酣。
呼延灼见西门火起,知卞祥已得手,遂下令总攻。
五百步兵架起二十架云梯,悍勇登城。
庄墙上,祝彪已杀红了眼。
他银枪染血,连挑三名登城梁山士卒,嘶吼道:“顶住!给我顶住!”
但庄客见庄中火起,西门告破,早已军心涣散。
不少庄客开始偷偷溜下庄墙,往庄内逃窜。
“不许退!退者斩!”祝彪一枪刺死一名逃兵。
然而兵败如山倒,岂是一人能止?
“轰”
东门千斤闸,被梁山军用巨木撞开!
呼延灼一马当先,冲入庄门,双鞭舞开,如虎入羊群。
“祝彪!拿命来!”
祝彪见呼延灼杀来,挺枪迎战。
两将在门洞内厮杀,鞭影枪光,火星四溅。
斗了十余合,祝彪力怯,被呼延灼一鞭扫中肩甲,踉跄后退。
“三弟快走!”祝龙不知何时赶到,挺枪拦住呼延灼。
祝彪咬牙,转身欲走。
忽听一声暴喝:“祝彪狗贼,哪里走!”
卞祥从西面杀到,开山钺带着呼啸风声,直劈祝彪后脑!
祝彪慌忙举枪格挡。
“铛”
巨力传来,银枪弯曲,祝彪虎口崩裂,长枪脱手。
卞祥第二斧又至,祝彪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左臂却被斧刃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
“啊!”祝彪惨剑
扈三娘纵马赶到,日月双刀交叉斩下:“祝彪,还我庄客命来!”
祝彪狼狈翻滚,躲过双刀,却被扈三娘马匹踏中右腿。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祝彪惨嚎倒地。
郓哥儿此时也杀到近前。
他见祝彪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臂重伤,右腿折断,正是手刃仇饶时机。
少年握紧腰刀,一步步走向祝彪。
祝彪抬头,见是一个半大少年,面目狰狞:“杂种,原来是你,你也配杀我?”
郓哥儿不语,只是盯着他,眼中火焰燃烧。
他想起了陈三那张刀疤脸,想起了那声“走”,想起了二十位叔伯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这一刀,为我那些死去的叔叔伯伯。”郓哥儿声音平静得可怕。
腰刀举起,日光初升,照在刀锋上,凝成一点寒星。
“不”祝彪惊恐睁大眼。
刀落。
血溅。
祝彪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犹带不甘。
郓哥儿提起头颅,转身,面向西方那是梁山的方向。
“陈叔,侄儿为您报仇了。”
泪水混着血水,滑落脸颊。
与此同时,东门处,呼延灼与祝龙之战也已分晓。
祝龙枪法虽精,但心慌意乱,被呼延灼卖个破绽,一鞭击中胸口,铁甲凹陷,口喷鲜血倒地。
呼延灼补上一鞭,结果性命。
至此,祝家三子,祝龙、祝彪皆死,唯剩祝虎。
北门处,孙立率预备队清剿残敌,正遇栾廷玉护着祝虎突围。
“师兄,还要负隅顽抗吗?”孙立横枪立马。
栾廷玉看到孙立时一惊,随后苦笑:“师弟,原以为你在登州风生水起,未曾想今日却也这般。
如今各为其主,今日栾某唯死战而已。”
他转头对祝虎低声道:“二公子,我缠住孙立,你速从侧门走。
记住,往濮州去,找张都监,莫要在郓州停留。”
祝虎闻言点头,没有丝毫留恋,拔马便走。
孙立见状,哪里肯放,提枪策马而来。
栾廷玉见状,挺枪直取孙立,为祝虎争取时间。
两将战在一处,本就是师出同门,枪来枪往,皆是高手。
孙立枪法沉稳,栾廷玉枪势凌厉。
斗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但祝家庄败局已定,庄客或死或降,梁山军已控制各处要道。
栾廷玉心知今日难脱,遂全力以赴,枪法愈发狠辣。
孙立也不示弱,使出毕生所学。
又斗二十合,终究是体力充沛的孙立占了上风,一枪刺中栾廷玉左肩,栾廷玉回枪挑飞孙立头盔。
栾廷玉负伤,孙立披头散发,看似不分伯仲,实则孙立尚有军队助阵,栾廷玉却是孤身一人。
胜负已定!
“师兄,降了吧。”孙立劝道“祝家气数已尽,何必陪葬?况且陈三等人之事乃是祝家的事,你不过是一教师,何必如此!”
栾廷玉摇头:“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栾某唯有以死报之。”
罢,挺枪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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