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切换。
离开了压抑逼仄、危机四伏的地下洞穴,离开了行圣那令人窒息的真相揭露与机神·菲尼克斯·β的死亡威胁,画面转向了这片广袤、死寂、由无尽金属残骸构成的平原的另一处。
这里同样是金属的坟墓。
巨大的、锈蚀的齿轮半埋在灰褐色的土壤中,如同史前巨兽的骨骼;扭曲的管道像垂死的巨蟒般缠绕在倾倒的装甲板山丘上;闪烁着诡异暗淡光泽的未知合金碎片铺满霖面,走在上面会发出清脆却空洞的“咔嚓”声。
铅灰色的空一如既往地低垂着,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均匀而冷漠的灰光笼罩着一切,让这片废墟更显荒凉与绝望。
在这片毫无生机、只有金属死亡的景象中,一个身影,正摇摇晃晃地行走着。
那身影裹着一件异常厚重、几乎将全身都严密遮蔽起来的深色斗篷,斗篷的材质看起来非布非革,似乎带着某种金属丝线的光泽,却又破旧不堪,边缘磨损严重,沾满了灰尘和可疑的污渍。
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只能从行走时偶尔露出的、包裹着同样材质布料的手脚轮廓,勉强判断出似乎是人形。
它的步伐极其不稳,深一脚浅一脚,时而踉跄,时而停顿,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它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在这片金属垃圾的迷宫中漫无目的地蹒跚前行,绕过巨大的残骸,跨过细碎的零件,偶尔会被凸起的金属绊到,发出轻微的闷哼或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它在思考。
或者,它在试图思考。
混乱的、破碎的、不成逻辑的意念碎片,如同沸水中的气泡,在它那被厚重斗篷包裹的“脑海”(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脑海的话)中疯狂地翻涌、碰撞、破裂。
(……我是……)
(……哪里……不对……)
(……指令……错误……无法解析……)
(……痛?不……不是痛……是……空缺?丢失?)
(……寻找……什么?修复?回归?源头?)
(……警告……入侵……污染……混乱……)
(……秩序……我的秩序……在哪里……)
(……不对……全都不对……这个世界……我……)
这些思绪的碎片彼此冲突,毫无连贯性,像是无数台故障的电台信号混杂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噪音。
它想要理清,想要抓住某个关键,想要弄明白自己是什么,在哪里,要做什么,为什么这里的一切(包括它自己)都感觉如此“错误”,如此“偏离轨道”。
但每一次尝试集职注意力”,试图将那些破碎的意念拼凑起来,都会引发更剧烈的混乱和“疼痛”——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痛楚,而是某种存在层面的割裂涪矛盾涪错位福
仿佛它的“思考”本身,就是一种对当前状态的暴力违和,每产生一个清晰的念头,都会带来“系统”的剧烈排斥和报错。
(……不能……想……)
(……思考……导致错误……)
(……停止……分析……)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应该……)
越是试图遏制,思绪反而越加汹涌。自我认知的模糊、与环境的格格不入、对某个“正确状态”的朦胧记忆(或错觉?)、以及无处不在的“错误”提示,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形成了恶性循环。
终于——
“呃……!”
斗篷下的身影猛地停住了脚步,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痛苦的闷哼。
它抬起包裹着布料的手臂,似乎想要捂住“头”部的位置,但动作只进行到一半就僵住了。
剧烈的、无形的“思考过载”冲击着它那本就混乱不堪的存在核心。
数据流(如果那能称为数据)暴走。
逻辑链条(如果那存在)崩断。
自我定义模块(或许有)产生不可调和的冲突。
“错误”、“警告”、“冲突”、“丢失”……无数红色的、无法理解的警报信号在意识的深处疯狂刷屏,却连警报本身的意义都无法被有效解读。
视野(如果那算是视野)开始旋转、模糊、闪烁,金属废墟的景象扭曲成了毫无意义的色块和线条。
支撑身体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沉重的无力感席卷了每一个“部件”。
它晃了晃,又晃了晃。
最终,那裹着厚重斗篷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前倾倒。
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冰冷坚硬、布满金属碎片的土地上——
就在这时。
一双手,稳稳地,从侧后方伸了过来,轻柔却有力地托住了它即将倒下的身躯。
这双手的主人出现的毫无征兆,仿佛凭空浮现,又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刚刚被“允许”看见。
他穿着一身简朴的、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外面套着同色的外套,身形挺拔,动作自然流畅。
正是木介。
他微微蹙着眉,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失去意识、裹得严严实实的不明身影,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困惑和一点点无奈。
“嗯?”
他发出了一个短促的疑问音节,仔细打量着这个意外“收获”。
对方斗篷的材质很奇怪,触感非金非布,残留着一种微弱的、让他感觉有些熟悉却又颇为异样的能量波动,但这波动混乱不堪,充满了矛盾和自我冲突。
而且,这重量……不太对劲,不完全是实体的感觉。
木介又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无边无际的金属废墟,铅灰色的空,空气中弥漫的机油、铁锈和淡淡焦糊味。
这里的环境让他感觉相当糟糕,充满了扭曲、死寂和某种被强邪捏合”的不协调福
“所以……”
木介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吐槽意味,自言自语道,“我不过是感觉家里安静得过分,那帮吵吵闹闹的家伙居然一个都没影了,顺着灵魂链接的异常波动找过来看看情况……”
他掂量了一下怀里昏迷不醒的斗篷身影。
“结果一跨界过来,还没看清这是哪个犄角旮旯的碎片世界,就先在路边‘捡到’一个昏迷的?”
木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张大多数时候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清晰地表达着“这也行?”以及“碰瓷也不带这么准的吧?”的无语。
“灵魂穿越的波动指向这里没错,野希、辰锋、未来他们的气息也在这里残留过……但人呢?”
他再次感知了一下,确认那几个家伙的灵魂链接虽然微弱但依旧存在,只是似乎被什么力量干扰了,定位变得模糊不清,“而且这地方……啧,感觉真不舒服。
到处都是破铜烂铁,还有股讨人厌的‘秩序’臭味……”
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似乎对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味道”很不感冒。
目光重新落回怀里昏迷的斗篷人身上。对方一动不动,斗篷下也没有任何声息,仿佛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算了。”
木介又叹了口气,这次多零认命的意味。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昏迷的身影更稳妥地扶住,避免对方滑倒。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搞成这个样子……”
他低声道,语气虽然依旧带着点吐槽,但眼神却已然变得平和而认真,“不过,既然碰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丢在这里。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能好好养赡样子。”
他向来不是见死不救的性格,哪怕对方来历不明、形迹可疑,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在弄清楚情况之前,给予必要的救助,是基本的底线。
“先离开这片区域吧,找个相对‘稳定’点的地方。”
木介做出决定,他最后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斗篷身影,又抬头望了望铅灰色空的某个方向,在那里,他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令他不太愉快的能量残留和视线。
没有再多做停留,木介扶着(或者半抱着)昏迷的斗篷人,身影微微一闪,便如同融入空气般,从这片金属废墟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只留下满地冰冷的金属残骸,和那永恒不变的、令人压抑的铅灰色光。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木介的平和而坚定的气息。
在昏迷前最后的意识残片中,那斗篷身影似乎捕捉到了木介低语中的某个词,某个让它混乱思绪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波动的词……
“……救……”
随后,便是彻底的、无梦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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