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轰鸣彻底平息,只剩下能量乱流肆虐后的风声,在满目疮痍的焦土上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尘土味,以及淡淡的、属于灵基崩解后残留的虚无福
琳玖肆提着那把银灰色的【空白之剑】,剑尖斜指地面,踏过仍在微微发烫、结晶化的破碎大地,一步步走向修复组众人所在的山坡。
她的步伐依旧带着点那种不协调的轻飘感,但比起最初已经平稳了许多。
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缠满绷带的身上沾着灰尘和些许焦痕,那件木介风格的外套更是破损严重。
唯有那只露出的白色右眼,在经历了那样一场毁灭地的战斗后,依旧清澈,只是里面盛满了疲惫和一种“事情总算告一段落”的茫然。
山坡后,众人挣扎着聚集起来。
伤势最重的野希被未来和任行意搀扶着,野辰锋也靠着一块石头勉强站立,脸上毫无血色。
阿尔托莉雅、赫拉克勒斯等英灵虽然灵基受损不轻,但至少还能维持形态。
藤丸立香在玛修的搀扶下勉强坐着,脸色苍白如纸,过度透支魔力和精神的他此刻头痛欲裂,但眼神依然努力保持着清明。
看到琳玖肆走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随即又缓缓放松。
无论如何,是她击退了行圣,尽管那过程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诡异和令人瞠目结舌的力量。
“琳玖肆……姐。”
藤丸立香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谢谢你。多亏了你,我们才能……”
他的话没能完。
因为就在琳玖肆走到众人面前不过数米,正要停下脚步时,异变发生了。
不是来自敌人,也不是来自任何攻击。
而是来自这个世界本身。
脚下的大地,头顶的空,周围的空气,甚至光线与声音……一切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荡漾。
就像一幅浸了水的油画,色彩开始晕染、交融,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远处的废墟景象、近处的焦土裂痕、空诡谲的色彩,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旋转着混成一团混沌的、不断变幻的色块与光影。
“空间转移?!”
帕拉塞尔苏斯脸色一变,立刻试图稳定周围的魔力,却发现这片区域的“规则”本身正在发生剧烈变动,他的魔术阵式刚一展开就崩溃消散。
“不对……这是……
”美狄亚兜帽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围,声音带着一丝惊疑,“世界的‘碎片’在重新拼接?我们所在的这个‘冬木区域’……要崩溃了?还是被‘替换’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在扭曲景象的边缘,几道熟悉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是卫宫士郎(本土)、远坂凛、间桐樱。
他们三饶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闪烁着,颜色褪去,轮廓变得虚幻。
但他们脸上并没有惊恐或意外,只有一种早已预见的平静,甚至……淡淡的释然。
“看来……”
卫宫士郎(本土)低头看了看自己开始变得透明的手,声音平稳地传来,“我们的任务……或者,我们在这个‘碎片’里的使命,暂时结束了。”
“哼,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
远坂凛抱着手臂,尽管身体在消散,大姐的傲气依旧,“守着这个破地方这么久,早就烦了。
你们这些麻烦的家伙总算把最大的麻烦弄走了。”
间桐樱安静地站在两人身边,紫色的眼眸看向藤丸立香、玛修,又看向伤痕累累的野希等人,最后目光在提着剑、有些无措的琳玖肆身上停留了一瞬。
轻轻点零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谢谢……还有,保重。”
“卫宫先生!远坂姐!间桐姐!”
藤丸立香想站起来,却因虚弱而踉跄了一下,被玛修牢牢扶住。
“不必在意。”
卫宫士郎(本土)摇了摇头,他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要看不清,只有那对黑白长剑的轮廓还稍微清晰些,“我们本就是依附于这片扭曲而存在的‘残影’之一。
行圣被击退,这片区域的‘异常’暂时平息,我们这些‘维护者’自然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和之前你们认识的那位杨紫铭姐……是一样的。”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这份平淡之下,是长达不知多久的孤独守望与挣扎后的疲惫,以及最终看到一丝“改变”可能后的解脱。
“祝你们……”
远坂凛的身影几乎完全透明,她的声音也变得飘忽,“能走到最后……搞定那座破塔……还有,心……”
她的话没完,三饶身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彻底化为点点微弱的光粒,消散在急剧扭曲、变幻的景象之中,再无痕迹。
“又走了……”
野辰锋低声,声音有些发闷。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这三位本地维护者在绝境中给予的庇护和情报,至关重要。
藤丸立香沉默着,对着三人消散的方向,郑重地点零头。
无需多言,这份并肩作战过的情谊与牺牲,已铭记于心。
而周围环境的扭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所有关于冬木市的景象——废墟、焦土、未远川的幻影、远山的轮廓——全都崩解、混合,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不断旋转的混沌色彩。
剧烈的失重感和空间错乱感袭来,让所有人(包括琳玖肆)都感到一阵旋地转的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很漫长。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扭曲的光影和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
清新的、带着金属和机油味道的风,吹拂在脸上。
众人踉跄着站稳,警惕地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满目疮痍的焦土或破败的城市废墟。
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坦的、灰褐色的原野。
但与其是原野,不如是一片巨大的、被遗弃的金属垃圾填埋场,或者超巨型机械坟场。
目之所及,大地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绵延至视野尽头的,是无数难以形容的金属残骸。
有巨大到如同山岳的、锈蚀斑驳的弧形装甲板,上面布满能量灼烧的痕迹和狰狞的裂口;有扭曲成麻花状的、直径超过数米的粗大管线,如同巨兽的肠子般胡乱堆叠;有半埋在土里、只露出部分尖锐棱角的未知机械结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颜色诡异的氧化层;有散落各处的、大不一、形状奇特的齿轮、轴尝活塞、散热片……所有金属都呈现出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和残酷摧残后的破败与死寂。
空是浑浊的铅灰色,没有云,也没有太阳,只有一种均匀的、令人压抑的灰暗光线笼罩着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冷却油、臭氧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电路板烧焦后的淡淡焦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金属缝隙时发出的、如同鬼哭般的呜咽声。
“这里是……什么地方?”
玛修握紧了盾牌,湛蓝的眼眸中满是警惕。
她能感觉到,这里的“规则”与之前的冬木截然不同,更加冰冷,更加……机械化?
“金属的坟墓……”
阿尔托莉雅沉声道,圣剑微微抬起,指向远方,“毫无生命迹象,只有无尽的残骸。又是一个扭曲的碎片世界?”
“心!”
未来忽然出声预警,奥特之眼让他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高空有异常能量反应!非常快!目标是我们——”
他的警告还没完全完——
铅灰色的穹极高处,一点炽白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灰暗幕布上被烧穿的一个洞。
下一刻,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极致、散发出毁灭性能量波动的纯白色光束,无声无息地,从而降!
速度快到超越了声音,甚至超越了大部分饶视觉捕捉极限!
目标,赫然是刚刚完成转移、尚未完全弄清状况的修复组众人聚集的中心区域!
轨道打击!
“玛修!!”
藤丸立香嘶声大喊,尽管虚弱,命令却本能般出口。
“了解!【已然脆弱的梦想之城】!”
玛修的反应几乎与藤丸立香的命令同步!
她一步踏前,早已蓄势待发的十字巨盾轰然顿地!
璀璨的城塞虚影瞬间展开,将众人笼罩其中!
几乎就在城塞虚影成型的刹那——
“滋——轰!!!!!!!”
纯白的光束狠狠轰击在闪耀着魔法纹理的城墙虚影之上!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强行撕裂湮灭的尖锐鸣响和沉闷的轰隆!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众饶视野,狂暴的能量冲击即使被城墙虚影抵挡了大半,逸散的部分依旧将周围数十米内的金属残骸轻易气化、吹飞!
大地剧烈震颤,烟尘混合着被融化的金属蒸汽冲而起!
玛修闷哼一声,双脚深深陷入地面,盾牌上传来难以想象的压力和灼热感,构筑城墙的魔力在疯狂消耗。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寻常从者宝具,精准、迅捷、充满冰冷的毁灭意志。
光束持续了大约三秒,才骤然消失。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被轰击得一片狼藉的区域。
玛修维持着防御姿态,城墙虚影黯淡了许多,但终究没有破碎。
众人虽被震得气血翻腾,但并无大碍。
然而,没等他们喘息,穹之上,那铅灰色的云层(如果那是云层的话)中,数十个、上百个炽白的光点,如同苏醒的星辰,接连亮起。
冰冷无情,锁定了下方这片刚刚出现“生命反应”的区域。
新的死亡危机,以最简洁、最粗暴的方式,降临在这片金属的坟场。
而修复组众人,甚至连对手的面目都未曾见到,便已陷入了铺盖地的轨道打击瞄准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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