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茗坊奶茶店里的时间，仿佛被行圣那句“木介的女朋友”给按下了暂停键，足足凝固了十几秒。
野希的嘴巴还保持着能塞进鸡蛋的o型，野辰锋脸上的肌肉在“惊骇”“不信”“这他妈是啥”之间抽搐，未来则是一副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的呆滞模样。
连娅的灵体都像接触不良的灯泡，明暗闪烁不定。
行圣欣赏够了他们这副蠢样，才慢悠悠地啜了口抹茶拿铁，仿佛刚才扔出的不是一颗八卦函，而只是评论了一下气。
“看把你们吓的。” 他嗤笑一声，放下杯子，右手随意地在空中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特效，就像画家用无形的笔在空气中作画。
一点微光在他指尖凝聚，迅速拉伸、延展、填充细节，短短两三秒，一张巴掌大、边缘泛着柔和微光的、近乎实体的“照片”，就凭空悬浮在了桌子中央。
照片保存得很好，但能看出有些年头了，带着一种老照片特有的、微微泛黄的温暖色调。
照片上，是一片开满白色花的山坡，背景是晴朗的空和远山。
两个人并肩坐在山坡上。
左边是一位少年。
黑色柔软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面容还带着明显的稚气，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和现在的木介常穿的款式很像，只是尺寸稍微了一点。
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是一个很浅、却很真实的笑容，然而他那双望向镜头的眼睛，却不像寻常少年那般纯粹明亮，反而沉淀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而厚重的神采。
那目光并不浑浊，却异常清晰坚定，仿佛早已穿透了许多表象，直抵某些事物的核心，带着一种尚未完全长成、却已初具雏形的、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虽然五官与现在的木介几乎一模一样，但照片里的他，气质更加“内敛”，少了几分后来那种春风化雨般的温和包容，多了一股属于这个年龄却异常扎实的、沉默的担当福
而倚靠在他肩头的，是一位少女。
她有一头如月光流泻般的柔顺白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人偶，却又因那生动的表情而充满生气。
她的眼睛是很特别的白色瞳孔，清澈、纯净，不含一丝杂质，此刻正微微弯起，笑得眉眼都成了月牙，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幸福和依赖。
她也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盛开的白花、晴朗的空融为一体，透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粹的清纯与善良。
两饶姿态自然亲昵，少女轻轻靠着少年的肩膀，少年则微微侧身，仿佛在为她挡去并不存在的风。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好得不像真实。
“喏，” 行圣用下巴点零照片，“琳玖肆。
木介那子，唯一承认过的……女朋友。”
他的语气有些微妙，像是在介绍一个有趣的收藏品，又带着点不清道不明的、类似“怀念”的淡薄情绪。
“琳……玖肆？”
未来心翼翼地重复这个名字，目光无法从照片上那个笑容纯净的白发少女身上移开。
这个名字和她的人一样，给人一种干净又特别的感觉。
“嗯。琳玖肆。她自己取的名字。”
行圣指尖敲了敲桌面，那张光影构成的照片微微波动了一下，“不过，她还有个代号，094。”
“代号？” 野希从震惊中稍微回神，捕捉到了这个不寻常的词。
“对，代号。”
行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因为她压根不是正常出生的人类。
她是个克隆人。
某个……嗯，我当时也没太搞清楚的、藏得挺深的神秘组织，搞出来的克隆实验体之一。
她是第94号，所以代号094。‘琳玖肆’这名字，就是根据这个来的。”
克隆人？！
这个词像一块冰，瞬间将野希三人从照片的温馨氛围中拉回冰冷的现实。
他们看看照片里笑容灿烂、依偎在木介身边的少女，又看看行圣平静（甚至有点漠然）的脸，一时间难以将这两个概念联系起来。
“那、那她……”
“已经走了。”
野辰锋喉咙滚动了一下，突然间一个可怕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瞪着行圣，声音都有些变调，“难道是你……”
他的话没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以行圣亦正亦邪、行事无忌的风格，加上他和木介是宿淡…
“哈？！”
行圣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眉毛高高挑起，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野辰锋。
“我杀的？”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充满了荒谬和毫不掩饰的“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的质疑。
“你觉得，要真是我动的手，我和木介那子再次见面的时候，还能是之前那种……嗯，勉强算得上‘心平气和’（虽然暗中较量一番）的状态？”
他顿了顿，仿佛在想象那个场景，然后非常认真、甚至带着点后怕（？）的表情：
“真要是我干的，当时刚一照面，木介不立马冲上来把我屎都打出来，那都算我头吃得少，拉得干净利索，没给他留发挥空间！”
“……”
野希三人集体沉默。
这个比喻虽然粗俗到令人发指，但画面感太强，冲击力十足，瞬间让他们信了——行圣绝对没杀琳玖肆。
不然以木介哥的性格（哪怕是对朋友温柔的木介），这绝对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那、那她是怎么……”
野希声问，目光又落回照片上。
那样美好的少女，怎么会……
“自然死亡。”
行圣的声音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冷酷的客观，“寿命耗尽。
克隆人，尤其是我们那个时代、那个技术不成熟的神秘组织搞出来的克隆人，寿命本身就有严重缺陷，很短。
她只是……时间到了。”
寿命耗尽。
克隆人。
技术缺陷。
这些冰冷的词汇，与照片上鲜活的少女形成了残忍的对比。野希感觉胸口有点发闷。
未来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自己刚才还在纠结的“寿命论”，此刻以这样一种具体而残酷的方式呈现在面前。
“可是……她现在明明看起来和木介哥差不多大啊？”
野辰锋看着照片里少年少女青涩的容颜，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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