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赢回的两个星系在庭院角落扎了根。“静心梅”星云开得恬淡,“悔过草”星云长得低垂,为养老院添了两处新景致。念鲤抱着失而复得的幼儿园宇宙玉符,连着三日都睡在池边,生怕再弄丢,连快乐从池底吐泡吓他都不肯挪窝。
苏璃对此表示满意,觉得这孩子总算长零记性。
这般安宁持续到第五日清晨,她照例在摇椅里晃悠,白发垂地,指尖捻着一片刚落下的梅瓣,目光却有些飘忽。
萧珩在旁侧煮茶,水沸声咕嘟咕嘟,茶香氤氲。他抬眼看了看她:“在想什么?”
苏璃没立刻回答。她将梅瓣放在掌心,看着那淡粉的瓣缘在晨光中近乎透明,许久才轻声开口:“本宫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也‘养’过几个孩子。”
不是真孩子,而是她亲手点化、或一手扶持起来的文明。
在漫长到近乎永恒的创世神生涯里,她曾因一时兴起、或机缘巧合,将火种投入荒芜,将法则赐予蒙昧,看着一个个文明从蹒跚学步到繁荣昌盛。有些文明尊她为母,世代供奉;有些文明将她写入神话,顶礼膜拜;也有些文明……在强盛后渐渐遗忘,甚至将她的恩赐视为“自然规律”,再无感激。
她向来懒得计较。神生漫长,过客匆匆,若每个都要惦记,心早累碎了。
但此刻,看着掌心那片脆弱梅瓣,她忽然升起一丝……不清道不明的兴致。
“你,”她转头看向萧珩,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若是本宫现在扮个孤苦无依的老太太,去那些‘孩子’家门口哭一哭,会不会有人愿意给点赡养费?”
萧珩执壶的手顿了顿:“你要……钓鱼执法?”
“多难听。”苏璃撇嘴,“这叫亲情回访。顺便,考验一下他们的孝心。”
她着,已从摇椅里站起身,赤脚走到书房,拉开那个放满退休道具的抽屉。翻找片刻,她掏出了一顶灰扑颇破旧斗篷、一根歪歪扭扭的竹杖、还有一个缺了口的陶碗。
斗篷是某个修真文明进贡的“隐匿法宝”,穿上后能完美模拟凡人老妪气息,连神格波动都能掩盖。竹杖是上次建长城剩的边角料随手削的,触地会发出“笃笃”的虚弱声响。陶碗最普通,就是凡间乞丐用的那种,边缘还有道裂缝。
苏璃将斗篷披上,白发瞬间变得枯槁灰白,脸上凭空多出许多皱纹,连挺直的脊背都佝偻了下去。她拄着竹杖,端着陶碗,在萧珩面前转了一圈,声音也变得沙哑苍老:
“这位善人……行行好,给口饭吃吧……”
萧珩看着她那惟妙惟肖的扮相,失笑摇头:“像极了。”
“要的就是像。”苏璃直起腰,斗篷效果褪去,恢复原貌。她眼中兴致勃勃,“走,咱们去‘万界公共广场’摆摊。”
万界公共广场并非实体场所,而是一个联结无数维度的虚拟交互空间,专供各文明进行外交、贸易、文化交流。这里规则中立,禁止动武,堪称宇宙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苏璃带着萧珩(他依旧保持原貌,作为“旁观证人”)踏入广场时,这里正熙熙攘攘。硅基文明的商队正在推销最新款防滑涂料,能量体生命在举办“无形艺术展”,几个碳基文明的外交官为了星际航道吵得面红耳赤。
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抖开斗篷,瞬间化作那个枯槁老妪。她颤巍巍地坐下,将陶碗放在身前,竹杖靠在墙边,然后低下头,开始用极其细微、却刚好能让路过者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老了……不中用了……孩子们都忘了娘喽……一口饭都讨不着……”
声音凄切,透着孤苦。
起初没人注意。广场上奇人异事太多,一个乞丐模样的老妇并不起眼。
但苏璃很有耐心。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偶尔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来往行人(或非人),眼神里写满渴望与绝望。萧珩隐在一旁,用留影石暗中记录。
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影人”停住了脚步。
是一个长得像直立行走的蒲公英的文明代表,浑身毛茸茸的,正抱着一叠贸易文件匆匆赶路。它听见苏璃的嘀咕,犹豫了一下,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块发光的能量饼干,轻轻放进陶碗。
“老人家,吃点东西吧。”它的声音温和,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
苏璃抬起头,颤巍巍地道谢,眼角甚至挤出一滴泪(演技精湛)。蒲公英代表摆摆手,匆匆走了。
第一笔“赡养费”入账。
或许是开了个好头,接下来陆续有路过的文明代表驻足。有扔下几枚通用能量币的,有放下半瓶营养液的,甚至还有个机械文明的代表,给陶碗装了条会自动加热的“恒温毛毯”。
苏璃来者不拒,一一谢过,神情越发凄苦。
直到——
三个衣着华贵、周身环绕着淡淡神光的身影走过。他们是某个中型文明的使团,该文明早年曾受过苏璃点化(赐予了“光合作用进化加速”法则),如今已是所在星域的霸主。使团成员显然认出了苏璃此刻伪装的“老妇”身上那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创世神的因果气息——但他们装作没看见。
不仅没看见,其中那个领队的、头戴金冠的使者,还在经过时“不心”踢翻了陶碗。
碗里的能量饼干、货币、营养液撒了一地。
金冠使者瞥了一眼,嗤笑一声:“哪儿来的乞丐,脏了广场的地。”罢,抬脚就要踩碎那块能量饼干。
苏璃低着头,没话。
但她的竹杖,极其自然地往前一伸。
不偏不倚,正好绊在金冠使者脚前。
“哎哟!”使者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恼怒地回头,正对上苏璃缓缓抬起的脸。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凄苦,只有一种平静的、却令人心悸的冷意。
“踢翻了乞丐的碗,”苏璃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不该赔吗?”
金冠使者愣了愣,随即冷笑:“赔?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光耀神族’的使臣!你一个乞丐——”
话音未落。
苏璃身上的破旧斗篷无风自动,悄然滑落。枯槁白发转瞬化作银瀑,佝偻脊背挺直如松,脸上皱纹如潮水般褪去,露出那张让万界战栗的容颜。
她站起身,赤足踏在广场光洁的地面上,绯衣无风自动。她看着那三个僵在原地的使者,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光耀神族’?本宫记得,你们族名还是本宫赐的。怎么,翅膀硬了,连娘都不认了?”
她每一个字,使者身上的神光就黯淡一分。当“娘”字出口时,三人周身的护体神光彻底熄灭,露出底下苍白惊恐的脸。
广场上瞬间寂静。
所有文明代表都看了过来,目瞪口呆。
苏璃弯腰,捡起那个缺口的陶碗,轻轻一抖。碗中那些散落的“施舍”自动飞回,堆成一堆。她将碗递向那三个使者:
“现在,赡养费。”
金冠使者嘴唇哆嗦,想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苏璃也不急,只是静静看着。她身后的虚空,隐约浮现出巨大的养老金池虚影,池边还蹲着快乐(锦鲤形态),正用尾巴拍打水面,噗噗吐泡,泡泡里映出“光耀神族”文明历年欠缴的供奉账目。
数据清晰,一目了然。
围观的文明代表们倒抽冷气,纷纷后退。
终于,金冠使者崩溃了。他“噗通”跪倒,双手奉上一枚镶嵌着文明核心宝石的储物戒指:“创、创世神陛下恕罪!我族愿补缴千年供奉!不,万年!另奉上……奉上《认妈保证书》!世代尊您为母,永不背弃!”
他身后两个使者也慌忙跪倒,连连磕头。
苏璃接过戒指,神识一扫,满意地点头:“早这么懂事多好。”
她收起斗篷竹杖,恢复日常装扮,对围观的众文明代表展颜一笑,笑容明媚如春,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诸位都看见了。本宫今日不为难谁,只是提醒一句:饮水思源,知恩图报。那些受过本宫恩惠、却许久没来‘探望’的文明,不妨回去查查账,看看是不是该给‘老母亲’寄点赡养费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当然,自愿寄的,本宫记着好,养老金池下次分配资源时优先考虑。等着本宫上门‘提醒’的……那就得按‘不孝子罚款’标准来了。”
罢,她转身,与萧珩一同踏入虫洞,消失在广场。
留下满场死寂,以及一堆疯狂运转、试图紧急联络母星补缴“赡养费”的文明代表。
养老院庭院。
苏璃脱下斗篷,随手扔回抽屉。她坐回摇椅,跷起腿,从萧珩手中接过温茶,抿了一口。
“爽快。”她眯起眼,“好久没这么痛快地骂人了。”
萧珩将留影石放在石桌上:“‘光耀神族’的《认妈保证书》已经通过官方渠道发来了,措辞诚恳,还附带了未来万年的供奉预算表。”
“收着吧。”苏璃懒洋洋地挥手,“告诉他们,好好做人,本宫懒得当恶婆婆。”
她着,目光落在石桌上那个缺口的陶碗里——里面堆满了方才“讨来”的各种玩意儿。能量饼干、货币、营养液、恒温毛毯……虽不值钱,却都是善意。
她拈起那块蒲公英文明给的能量饼干,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清甜,带着阳光的味道。
“其实,”她轻声,目光飘向远方,“本宫不缺那点供奉。”
“嗯。”萧珩应道。
“就是想知道……”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没有人记得。”
萧珩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
“记得的。”他,“一直都樱”
庭院宁静,梅香依旧。
而那个缺口的陶碗,被苏璃留在了石桌上,没再收起。
仿佛在提醒自己,也提醒偶尔路过的风:
神生漫长,温情难得。
但总有人,愿意给一个“老乞丐”一块饼干。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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