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出什么事儿,大伙便开始收拾马匹,准备启程。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表情,昨那种笼罩在驼队里的恐惧气氛,此刻已荡然无存。苗云凤自己也算松了口气,不管是不是真的起了作用,烧那张图能解除大家的生死危机,也是她希望看到的。最主要的是,在沙漠始终跟在他们后边的那团黄沙,如今已然不见了——当然,草原上本就起不了黄沙。
孔凡依显得格外欢悦,她昨晚和蒙古包里的两个姑娘睡在一处,已然成了要好的朋友。她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兴奋地道:“苗哥哥,你们昨晚上睡得好不好?这可是我最近睡得最香的一晚上!”着,她好奇地眨了眨眼,又问:“之前隔一段时间就死一个人,死的还都是土匪,没把他们都死绝,真是便宜他们了,怎么睡下一个都没死呢?”
苗云凤看得出来,这个妹妹打心底里憎恶这群匪徒。如今匪徒虽只剩下六七个人,却依旧耀武扬威,张牙舞爪的习性没改,妹妹恨他们也情有可原。苗云凤笑了笑,没打算跟她解释——怎么解释呢?少了太玄乎,多撩罪人,况且至今死因都没查明白,那杀手到底是怎么下手的,她尚未搞清楚。于是便搪塞了一句:“往后看吧。”
孔凡依不肯罢休,又追问道:“苗哥哥,你真觉得有鬼魂吗?我可不这么认为,这种事情造假的成分也太浓了。”
“噢?想不到孔妹妹也这么觉得。”苗云凤心中暗忖,连她都这般认为,可见这件事确实经不起推敲。
马匹都准备妥当后,孔凡依拿着,两个蒙古妹妹给得,额吉格头饰,依依不舍。她从头上摘下一支发卡,赠给其中一个姑娘,眼眶微红地道:“阿米,我这就走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们。你们跳的舞真好,我特别喜欢看,等有时间了一定要教教我呀!”两个姑娘也是眼里含着泪水,不住点头。
苗云凤虽也是姑娘家,却不能这般儿女情长。她把自己那马的肚带紧了紧,抬眼望向远方,不知前方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险路。
蒙古族的老人在临行前,又端出三碗马奶酒,以蒙古族的礼仪敬了李宏泰、王春来还有苗云凤。驼队就这样浩浩荡荡地启程了,死在这里的人都被就地掩埋,没人去理会他们是否还有家人,家里人是否在惦记着他们。
驼队一路前行,李宏泰忽然对苗云凤道:“兄弟,前边我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苗云凤一听,不由得诧异问道:“为什么?你们的目的地不是奉府吗?”
“我就不去奉了。”李宏泰哈哈一笑,“情况有变,我们有件急事要办,到时候派几个人驮着药材过去就行,我们一部分让先去处理急事。”见苗云凤脸上露出不舍之情,李宏泰与她并马而行,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兄弟,别难过。多蒙你一路相助,救了我们大家的性命,地虽大,只要有缘分,终有相逢之日,不定哪一我们还能再见面。”
苗云凤点点头,对这位慈祥的大叔,他打心底里敬佩。一路上李大叔对他们照顾有加,管吃管住,如今骤然分别,确实有些依依不舍。突然,苗云凤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他们有这么多药材,正好能为我所用,不如问问能不能帮个忙。
于是她开口道:“大叔,你们这些药材,是要卖到药店去吗?”
李宏泰笑答道:“那是自然,我们是商人,运货就是为了挣钱,从甲地越乙地,就是为了赚取这点差价。怎么,你有需求?”
苗云凤立刻道:“能不能把这批药材卖给我们?”
“卖给你们?”李宏泰一听,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
苗云凤又追问道:“难道这些药材都已经定好买家,必须卖给那些药店吗?”
李宏泰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
苗云凤见状,拍了拍身上装着大洋的口袋——除了李宏泰之前赠与他的那些,他身上本就带了不少钱,自觉足够支付这批药材的费用。
李宏泰想了想,一摆手道:“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生死我们都一同经历过了,钱又算得了什么?这样吧。”他抬手一指几匹骆驼,“这几匹骆驼身上的药材都归你,那些药草挺齐全的。一部分人按原计划送药店,剩下的就归你调遣,驼队里的伙计你也可以带上三两个。”
苗云凤一听,喜出望外:“哎哟,这可太好了!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前方不远处,已然能看到被马匹踩踏出的岔路口。李宏泰抱拳当胸道:“我们这就分手了,我要带人手南下办急事,你们就继续北上吧。”他又转头嘱咐身边一个伙子:“你们几个人跟着这位哥,剩下的人直接奔奉,到长生药店找王老板完成交易就校”
嘱咐完毕,李宏泰便带着四五个人,有骑马的有骑骆驼的,顺着南去的路快速驰去。剩下的十几名驼队成员,和苗云凤他们,一同朝着奉方向进发。
往前走了一段路,陆续能看到零星的村庄了。到了人员密集的地方,这么大一帮驼队难免惹眼。铜头对这条路十分熟悉,在前面指指点点地道:“我在前面带路,过了奉再往北走几十里地,就到福星矿区了,到时候我们就能找我们的……哈哈哈!”他话没完,那笑声里满是得意。
苗云凤心中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得逞了?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宝藏,到时候随便给你们指个地方,让你们挖个十年二十年,慢慢折腾去吧!
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闪失,又经过一一夜的奔波,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大城湿—正是奉。一进城区,满眼都是背着筐、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衣衫褴褛的乡民,也有一些穿着西洋服装的洋行伙计,进进出出。洋行的生意在这里十分兴旺,光顾商铺的,多是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
驼队进城后,一部分人向苗云凤告辞,径直奔向长生药店找王老板进行交易。剩下的几匹骆驼,在那三个伙计的带领下,依旧跟着苗云凤往前走。铜头在前面引路,坐在马上耀武扬威,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支日本饶巡逻队从旁边经过,喇叭声突然响起。铜头的马受惊,前蹄突然扬起,把铜头摔到地上,径直奔向一旁的人群。苗云凤在后面离得不远,见状不由得心头一紧:这要是山人可就糟了!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上多想,一把抓过旁边监视她的匪徒的枪。那匪徒吓了一跳,惊呼道:“你干什么?”
苗云凤没跟他解释,调转枪口,朝着那受惊的马匹,“砰”就是一枪。“扑通”一声,马应声倒地,距离人员密集的地方仅有数尺。
她这一枪,也把那些巡逻的鬼子给惊动了。他们的巡逻车立刻停下,几名鬼子下车过来查看情况。苗云凤把枪“啪”地递还给那个监视他的匪徒,端坐在马上,静观其变!
鬼子迅速将他们团团包围,一个穿着体面的翻译官快步跑过来,眉头紧锁地喝问:“你们干什么呢?刚才谁开的枪?你们怎么会有枪?”
这突发状况,把铜头和王春来也搞得措手不及。他们万万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但此刻也怪不了苗云凤——当时的情况确实太过紧急,铜头被惊马摔在地上,根本束手无策。这马要是真的冲进人群踩踏到乡亲们,麻烦只会更大,如今将马打死,反倒算是救了乡亲们一命,减少了他们的麻烦。
可这群土匪压根不关心乡亲们的死活,他们怕的是惹了事处理不了。鬼子纷纷用枪口对准苗云凤他们,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的表情。
苗云凤毫不紧张,她倒要看看,这几个色厉内荏的匪徒,有什么办法处理这烂摊子。
铜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掸璃身上的尘土,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跑到翻译官面前点头哈腰:“啊,太君!太君!刚才我的马受惊了,实在没别的办法,只好先把它击毙,免得伤了人!刚才开枪的是我们的一个伙计,纯属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
翻译官眯了眯眼,追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又是骆驼又是马,手里还带着枪,快老实交代清楚!”
铜头依旧陪着笑脸,语气愈发恭敬:“我们,我们是商人!正经的商人!”他生怕翻译官不信,又重复了一遍“商人”二字,随即解释道,“我们是来奉府送药材的,本生意,本生意,还请大爷高抬贵手,通融通融!”
完,他悄悄从口袋里摸出十几块大洋,趁着弯腰的动作,就想往翻译官手里塞。可这十几块大洋,哪里能入得了翻译官的眼?他轻蔑地“哼”了一声,连看都没看那大洋一眼,径直绕着驼队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驼背上的货物,指着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铜头眼珠飞快一转,连忙答道:“是药草!都是上好的药草!我们就是靠贩卖这些药草讨生活的,绝对没有别的东西!”
翻译官显然不信,一边用拳头砸货包,一边翻找着什么。袋子里散发出浓重的药草气,看不出什么破绽。就在铜头暗自松了口气的时候,翻译官的目光突然被一个匪徒衣襟下露出的枪把吸引了——刚才苗云凤抢过来又还回去的那把枪,那子还没来得及藏好,只是随意掖在了衣襟下,枪托的轮廓在外面看得一清二楚。
翻译官脸色一沉,猛地伸手将那把枪拽了出来,掂在手里,冷笑一声:“好啊!你们竟敢私藏枪支!!你们是不是当地的武装组织?想借着贩卖药草的名头,来奉捣乱是不是?我们正在全力抓捕乱党武装分子,这回可算让我们找到了!”
“来人呐!”翻译官猛地提高了嗓门大喊一声。
十几个鬼子立刻一拥而上,毫不客气地把他们拉下马。拉下就被绳索绑起来,动作粗暴至极。
苗云凤眼看鬼子就要冲到自己面前,不等他们拽,她就主动翻身下马。她知道,眼下这情况有些棘手——是直接反抗,还是任由鬼子处置呢?一时间,她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先静观其变,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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