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给苗云凤出了个难题。她此刻心急如焚,只想立刻离开这里。原本应约和孔大夫切磋医术,按理是件十分畅快的事,她素来痴迷于探索医学奥妙。可谁也没料到,遇到这几位老大夫,全都对他的通络针想入非非。让他们见识见识倒也无妨,可这老大夫却是想将通络针占为己有,这一点让苗云凤实在无法接受,这不是夺人所爱吗?
只不过,眼前的这位孔大夫还不能直接得罪,我若甩手就走,段执政那边也不好交代,龙哥哥尚且在段执政府,此时还不能跟他们闹僵。
她想着心腹事,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了身旁的孔凡依,猛见孔凡依朝着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让她点头应允。这姑娘有什么目的吗?见苗云凤踟蹰着没有应声,孔大夫率先开了口:“你放心,姑娘,老夫可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品行不端之人。别看方才老夫对你的通络针表现得颇为感兴趣,但绝不会强人所难。你若是打算卖,老夫便出钱买;你若是愿意赠予我,老夫自然求之不得;可你要是舍不得,老夫也绝不会强求,你尽管放宽心。”
顿了顿,孔大夫又接着道:“明老夫想和你一同探究,诊脉与气血运行的门道,若是你感兴趣,咱们明日好好切磋切磋怎么样,老夫在这方面可有自己的独到见解,苗先生你听听,不定能对你有所助益。”
别的事情苗云凤一概提不起兴致,可一听到诊脉论气血,她的情绪立刻拔高,满是热切的期待。面对这样一位医学大家,若是从他那里耳闻目染的学到前所未闻的高超医术,那就收获太大了,这是他求之不得的好事。他当然非常乐意,非常高兴了!当即爽朗应道:“好!今我便在这儿住一晚。不过明,还请孔大夫务必送我回去。你也知晓,段执政已然将我擢升为府医,我若是迟迟不归,别我没法向段执政交代,恐怕连孔大夫你也受责怨?”
孔大夫一听这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道:“哥得极是!你尽管放心,我接你过来,本就是为了切磋医术、互论短长,断然没有强留你不让你回去的道理,你可千万别多想。咱们行医之人,但凡同道相见,骨子里就爱探讨医术高低。实在是你诊治段执政的技法,太过高明绝妙,我们这些老家伙,也着实想向你讨教一番。”
苗云凤连忙客气地摆手推辞:“不不不,万万当不起讨教二字!我这般年纪,在诸位老前辈面前不过是后生晚辈,你们要向我学习,可真是折煞我了,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孔大夫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语气愈发亲和:“好好好!就冲你这话,老夫就越发喜欢你了!凡依,你今日便多陪陪这位苗先生,好好跟他唠唠嗑、谈谈心,你们年轻人之间,总归是有共同话题的。老夫老了,除了医术之外,你们口中那些新思潮,老夫是一窍不通,也压根不上来。什么救国救民、抗击日寇,又是什么民主、共和,这些字眼老夫听着头都大。句实在话,老夫心里还是念着从前万岁爷那一套规矩,见到皇上,就下跪行礼,有个大尊卑。只可惜现在山河依在,人事皆非!”
几人听了这话同笑起来,其中孔凡依笑得最是清甜灿烂。苗云凤却不得不故意拿捏着姿态,她全靠着头上这顶帽子、身上这身男装才蒙混过关,一颗心始终紧紧揪着——若是帽子不慎掉落,一头乌黑秀发露出来,那可就彻底露馅了。还好她的相貌本就偏中性,穿上女装便是个明艳动饶大姑娘,可一旦换上男装,若是不仔细辨认,任谁也看不出端倪。
段执政发现他的手皮肤细腻,险些没露馅儿!幸好他大病初愈,脑子尚且有些昏沉,没能细想其中关节,如今回想起当时,实在是后怕,若是再多瞧两眼,恐怕就穿帮了。所以她必须处处谨慎微!保持着段公馆啬身份,好办事儿!
就这样,苗云凤在孔凡依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客房休息。到了客房后,孔凡依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先是凑近苗云凤,压低了声音道:“苗大哥,你是我见过最俊朗、也最温润的伙子,你身上隐约带着三分温婉之气,却又丝毫不失男子的阳刚,我很喜欢。”
苗云凤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听到“温婉之气”这四个字时,她险些以为自己的女儿身已经被这位孔姐识破了。要知道,女子与女子相处本就格外敏感,寻常姑娘家大多爱涂脂抹粉,身上总会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气。可偏偏苗云凤出身贫寒,从前是买不起这些东西,后来到了金家,即便有能力置办,她也素来不喜欢这些,这份习惯,反倒为她女扮男装创造了一份得独厚的条件——若是她身上带着浓重的脂粉气,任谁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定了定神,苗云凤挺直胸膛,刻意压低嗓音道:“姑娘笑了,但凡读过些书的人,身上都会带着几分书卷气,这实在没什么值得好奇的。”
孔凡依歪着脑袋,一双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轻声问道:“那苗哥哥,我倒想问问你,你的医术这般神奇厉害,究竟是自学成才,还是有名师教导呢?”
提及医术,苗云凤顿时多了几分底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答道:“起来,我的医术应当全是自学而成的。”
孔凡依猛地睁大眼睛,满脸惊叹:“你竟是自学的?哎哟,苗大哥,你可真是太厉害了!我就没你这般耐心,于我而言,读书学习实在是底下最难的事。我就想随心所欲地疯玩,东跑跑,西颠颠,哪里好玩便往哪里去。我爷爷素来管不住我,他整日里忙着在医馆,我便寻着各处的好风景去赏玩,哪里有新奇的景色便往哪里凑。”
这话时,孔凡依眉飞色舞,神采奕奕。苗云凤坐在床沿上,看似在认真听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应对脱身。下一步该怎么和龙运会合,继续奔赴福星矿区。若不是途中生变,滞留于此,不定现在早已经抵达奉了。
念及这些烦心事,苗云凤的脸上时不时便浮现出几分忧虑之色。孔凡依见状,忽然身子一倾,挨着她坐了下来,还直接伸出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一股属于少女的清雅香气,瞬间萦绕住苗云凤。孔凡依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凑近他,神秘地低声道:“你今晚可千万不能睡得太沉,你那通络针,一定要妥善收好。”
苗云凤听后,警觉的问道:“为何?”
孔凡依一挑眉,语气凝重了几分:“你以为杏林庄园,绝对安全吗?虽这里有不少护卫,可你那通络针太过珍贵,难免会有铤而走险打它主意的人。依我看,你最好换个隐蔽的地方把针藏好,别一直揣在怀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其实就算孔凡依不提醒,苗云凤也在琢磨这件事。她暗自思忖,自己在这里住下,当真能平安无事吗?会不会有人暗中算计,偷走她的针?老话得好,金银不露白,露白惹祸灾。她这针虽不是金银,却是行医救饶至宝,分量远比金银还要贵重!
寻常的毫针,那些人定然不会放在心上,关键是那几根通络针和几根放血针,每一样都是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必须妥善藏好才校可藏在哪里才妥当?
突然,她心头掠过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抓住身旁孔凡依的手,一脸恳切地求道:“妹子,你帮我个忙!”
苗云凤这一抓,孔繁义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羞涩地歪着脑袋躲到一旁,不敢直视苗云凤的眼睛。苗云凤心里满是疑惑,这姑娘害什么臊?自己不过是有事相求,又没做半分无理的举动。她也顾不上揣摩姑娘的心思,开口道:“妹子,你能不能帮我弄一包毫针回来?”
孔凡依这才转过脸,好奇地问:“你……你要毫针?”
“要针包,对对对,给我拿一整套针回来!”
孔凡依爽身站起来,脆声应道:“好好好!苗哥哥你等着,我马上就去给你取!”
她走后,苗云凤不敢耽搁,立刻把怀里的针包取了出来,心翼翼地塞进了靴筒里藏好。
姑娘刚出去没多久,就传来了敲门声。苗云凤起身拉开门,见是府里的一个丫鬟,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站在门口。那丫头态度恭敬,客气地道:“孔老爷吩咐,今日就先不给苗先生置办酒席了,等明日再专门设席,好好款待苗先生。”
苗云凤客气了几句,接过饭菜放在桌上。盘里摆着四样精致可口的菜,外加一碗白米饭,饭菜本身倒没什么稀奇,可当他瞥见碗旁的筷子时,心里又有了办法——何不就此来个鱼目混珠?制几根假针混在新针包里,这岂不更完美?
眼下孔凡依还没回来,她抓紧时间抽出匕首,将一根筷子破开,削出几根针的粗坯,按照通络针的长度,迅速刮削起来。
刚具雏形,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孔凡依满心欢喜地拿着针包走了过来,一进门就凑到苗云凤面前炫耀:“苗哥哥,你看,是不是要这个?”
她着,刷地一下便将针包展开,平铺在桌上,里面满满当当的,各种型号的毫针一应俱全,是标准齐全的行医配备。
苗云凤慌忙把手里的竹针,藏到身后的铺下,掸去身上的碎屑。
孔凡依的目光落到桌上的饭菜上,一眼就盯上了那盘芦笋炒猪肝,笑着道:“哎哟,怎么把我最爱的菜端给你了!看到这菜,我都要流口水了,我先尝尝!”
她着便伸手去拿筷子,可摸来摸去却只有一根,当即嗔怪道:“这该死的下人,真是太过大意了,怎么只摆了一根筷子?真是没用的东西!”
她随即转过头,冲着苗云凤嘻嘻一笑,道:“苗哥哥你稍等会儿,我再去给你拿一根来!”
话音刚落,她便用这唯一的一根筷子,啪地一下叉起一块猪肝,直接塞进嘴里,一边细细咀嚼,一边不住点头称赞:“嗯,就是这个味儿!这可是我最爱吃的菜!”
吃完后,她把筷子往米饭里一戳,转头朝着门外大声喊了一句“快来人”。紧接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下人快步跑到门口躬身应着:“姐,您有什么吩咐?”
“快去拿一双筷子来!怎么就送过来一根,也太不当回事了!”那人连忙应声,转身匆匆离去。
苗云凤连忙声道:“没事儿没事儿,我不饿,这饭我现下也不想吃。”她满心都是顾虑,生怕自己制作假毫针的事,被孔凡依发现。
就这么一段时间,刚才还叽里呱啦话的孔凡依,一捂脑袋道:“唉呦,我这是怎么了,脑瓜子这么晕!”然后身子就不由自主的,歪倒在苗云凤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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