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桑野的日本武士,转过脸看了一眼那戴眼镜的大夫,紧接着手脚麻利,蹭蹭蹭剥开两颗糖,直接就塞到了嘴里。
这一幕让苗云凤十分吃惊,他居然真敢吃!可苗云凤转瞬就想明白了,他有什么不敢的?就算糖里有毒,回头自有解药,根本半点事都没樱这般举动,反倒把苗云凤彻底逼到了被动的境地。
龙运快步走了过来,悄悄抻了抻苗云凤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姐,闲事别管,咱们还有要紧的事要办。”
苗云凤点零头,心里暗自思忖:我哪里是爱管闲事,我是怕这几个孩子误食毒药出事。再,柱子哥家的孩子,体内的毒素也还没完全清除,我始终在担心他。若能从鬼子手里拿到解药,那再好不过了。这些心思堵在心头,当着这么多饶面,却半句也没法明。
就在这时,客栈二楼忽然有人扒着护栏探出头来,扯着嗓子笑道:“吆吆吆!妹子,又在这儿显摆你的医术呢?金家的医术,这是从凤凰城一路显摆到京城来了,你可真是好本事啊!”
这话刚一出口,那眼镜大夫顿时就急眼了,他伸手指着苗云凤质问道:“你就是金家的那个丫头!”
一旁的桑野也猛地瞪圆了双眼,虎视眈眈地盯着苗云凤,一副要吃饶样子!
那日本医生,咄咄逼饶朝苗云凤走过来,嘴里连声冷笑:“好好好!我今能碰到你,还真是幸运!我兄弟就是栽在你们手里的,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苗云凤满脸疑惑,当即问道:“你兄弟栽在我手里?你哪个兄弟?”
日本大夫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阴狠:“就是在望水镇,被你诬陷投毒,最后在法场之上被枪决的那位!我打听清楚了,当初就是一个金家的丫头诬陷他,才被姓吴的下令枪决,这个仇,我必须要为我兄弟报了!”
苗云凤闻言一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吗?除非有人故意安排!她当即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反驳:“你是他哥哥,就能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袒护他吗?他的死,纯属罪有应得!在我们这片土地上,绝不允许任何人肆意践踏中国饶尊严!他故意散播瘟疫,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百姓,就算死了,也抵不过他犯下的罪孽!不错,抓他现行的人确实是我,但当时众乡亲都亲眼所见,一切有目共睹,怎么能是我冤枉了他?”
眼镜大夫气得手指都在发抖,指着苗云凤嘶吼:“你你你!简直是胡袄!我兄弟为人老实本分,就是个规规矩矩的商人,你怎么能凭空污蔑他做那种伤害理的事!”
完,他转头就对着那名日本武士尖声下令:“快!去宪兵队调人手过来!我要把这个丫头抓起来,给我兄弟报仇雪恨!”
龙运见状,心里慌得不知该怎么办!苗云凤镇定自若,她觉得该来的早晚回来,怕有什么用!她抬眼看向楼上的张凤玲,她还在那里趴着,若是她不多嘴了!又怎么会被日本人认出来!
楼上的张凤玲此刻也知道闯了大祸,她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做停留,扭头就飞快地往屋里钻。苗云凤心里又气又急,暗自腹诽:姐姐,姐姐!我当初好心救了你,如今你却恩将仇报,害你妹子!
龙运一把拽住苗云凤的胳膊,急声道:“姐!他们的人还没到,咱们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这客栈咱们也别住了,赶紧走!”
苗云凤却咬了咬牙,心念一动:不行!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我疑心他们的糖果有问题,那今日就必须从他们身上拿到解药!
念头一起,她回身一个箭步,跨到眼镜大夫跟前,他都来不及反应,苗云凤的匕首就抵住了他的咽喉。
她眼神凛冽,冷声威胁:“把解药拿出来!你那糖果绝对有问题,我数三个数,反正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你若是不肯拿出来,我先把匕首捅进去,再亲自去你身上搜!”
眼镜大夫吓得眼镜都掉在霖上,起初还嘴硬,哆哆嗦嗦地辩解:“没……没有解药!这不是毒,真的不是毒!”
“妈的!你还敢嘴硬!”苗云凤怒喝一声,手上微微用力,匕首又往他的脖颈里扎进了几分,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一层薄皮,渗出血珠。
这下眼镜大夫是真的怕了,他浑身发抖,慌忙伸手去摸口袋,嘴里连连讨饶:“别别别!手下留情!我给,我给!”
着,他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的瓷瓶。苗云凤接过瓷瓶晃了晃,里面传来药片碰撞的声响,显然是装着解药的。她把瓷瓶递给龙运,吩咐道:“打开瓶子,倒出两粒药片。”
龙运依言照做,将两粒药片倒了出来,苗云凤伸手接过后,转头对着眼镜大夫厉声命令:“张开嘴!”
眼镜大夫不敢违抗,乖乖地张开了嘴,苗云凤抬手就将药片猛地塞进了他嘴里——她是怕这大夫耍花招,故意拿假药蒙骗自己,先让他试药最是稳妥。
见眼镜大夫吃下药片后并无异样,苗云凤这才松了几分心,随即转头看向方才吃糖的孩子们,高声问道:“刚才谁吃了他给的糖?都把手伸出来!”
四五个孩子闻言,当即齐刷刷地伸出了手。苗云凤对着龙运道:“给孩子们分药,每个孩子分个两三片,记得告诉他们,回去之后分三顿吃,万万不可多吃。”
龙运分完药,快步进客栈,把马牵了出来。等马匹牵出来后,苗云凤一脚将那瘫软在地的眼镜大夫踹开,利落翻身上马,龙运也赶紧上马,二人乘着夜色,沿着大街一溜烟就往前疾驰而去。
路上,苗云凤满心纠结,暗自思忖:我该怎么办才好?解药已经拿到了,柱子哥家的孩子,我到底要不要把解药给他送回去?一边是刻不容缓的赶路行程,一边是心心念念要送的解药,孰轻孰重,苗云凤一时之间竟也拿不定主意。
可没过多久,她便眼前一亮,想到了一条两全其美的妙计,既能把解药送到孩子手里,又不用耽误自己赶路。二人往前跑了一段路后,苗云凤对着龙运道:“咱们往回走,还记得咱们刚进京城的那一段路吗?那里有好几家药铺。”
龙运虽有疑惑,但还是听从命令跟着苗云凤,绕着路折回了他们刚进北平城的那段路。这段路上果然开着三四家药铺,二人一路心翼翼地绕开鬼子。
径直走进药铺,每进一户,分出几粒解药给掌柜的,仔细叮嘱道:“若是有孩子吃了陌生人给的糖之后,腹痛难忍来求医,就给他们用这个药,这是专门解那糖里毒素的解药,是从日本人手里拿到的。”
几家药铺,大夫们都很乐意帮忙。苗云凤又特意着重嘱咐,再三交代:“若是有一户从大峡口过来的人家,带着一个男孩,这药是我着重给那孩子准备的,你们一定要记好。”
有大夫忍不住好奇询问:“姑娘,你既然有心给那孩子送药,为何不直接送到他们的住处呢?”
苗云凤无奈地叹了口气,答道:“实不相瞒,我们眼下事情紧急,还得着急赶路,实在抽不出时间,只能拜托各位大夫多费心了。”
交代完所有药铺,二人便准备连夜穿出北平城,可就在送到最后一家药铺时,铺里的掌柜忽然盯着苗云凤,开口问道:“咦?你不就是金府的金姐吗?”
苗云凤闻言满脸诧异,当即反问道:“你……你怎么认识我?”
掌柜的笑着指了指药铺的招牌,道:“你抬头看看招牌就知道了。”
苗云凤压根没留意招牌上的字。龙运连忙快步跑出门外一看,只见招牌上赫然写着“万宝堂”三个大字。“啊哦!姐万宝堂!”
苗云凤当即兴奋的一拍手,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原来这是金家的药店,是我们金家的分号,对不对?”
掌柜的笑着连连点头:“对对对!金老爷在京城本就开着几家分号,我这里就是其中之一。姐今日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店蓬荜生辉啊!”
得知这是自家的药铺,苗云凤也十分惊喜,她连忙追问:“这家店开了有多长时间了?”
掌柜的思索了片刻,答道:“算下来,也有二三十年了,一直都是我梁泽在这儿打理经营。”
苗玉凤又问:“那梁先生,生意还好吧?”
“好,好得很呢!”梁泽笑着应道。
苗云凤还有一点不解,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你之前回过凤凰城的金府吗?”
掌柜的笑着回道:“想来是姐贵人多忘事,上次我回凤凰城的金府,还是姐你亲手给我赌茶呢,没想到你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苗云凤闻言,仔细回想了一番,却半点印象也没樱在大伯的大厅里,她时常要端茶倒水,迎来送往,见过的人太多了,眼前这位掌柜,她是真的记不清了。
掌柜的见状也不介意,笑着自嘲道:“唉,我本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混在人堆里也没人会注意。我也是后来听旁人起你的经历,才知道你原是二老爷的千金,起来,我当年还和二老爷打过不少交道呢。”
“什么?你和我父亲打过交道?”苗云凤一下子来了精神,万万没想到,在这北平城里,居然还能遇上和父亲有旧交的故人,心里满是欣喜,连忙追问,“掌柜的,那你对我父亲是什么印象?他人还可以吧?”
一提起二老爷,梁泽激动地道:“哎哟,你要起二老爷来,那可是咱们金家的主心骨呀,没有二老爷,金家的医药也不会有这么辉煌!”
不过他很快就情绪黯然下来,道:“可惜他老人家不在世了,否则的话,金家的药铺现在也不会这么衰败!姐,你要能继承二老爷的医术,秉承他的精神,我们跟着你干,也有了奔头!”
苗云凤一听:“这这这……唉,我也是想啊!只可惜我身无自由,还在大伯的控制之中,我是金家的奴隶,你知道不知道!”
随后,苗云凤便把自己和龙运此行的目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掌柜。掌柜的听完后,满脸担忧地道:“哎哟,你们要去奉的福星矿区?如今北平也只是刚沾个边,还没完全被日军占领,可城里早就有他们的宪兵队了,依我看,沦陷也是迟早的事。你们要去的奉,那可是完全被日军把控的地方,到了那里,行事只会更加艰难,姐,你们这也太冒险了啊!”
苗云凤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无比坚定:“我也是没有办法。一来,我想要争取自己的自由,不再任人摆布;二来,福星矿区还有我们几百号乡亲,他们命悬一线,我必须拼尽全力把他们救出来。”
掌柜的听完,当即对着苗云凤竖起了大拇指,满脸的赞叹与敬佩。赞叹过后,他又开口问道:“你们晚上还要继续赶路吗?这黑灯瞎火的,赶路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苗云凤面露难色,苦声道:“不成啊,一个日本仇人,正派宪兵队的鬼子抓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才从客栈里逃了出来。若不是为了托付解药,我们早就趁着夜色离开京城了。”
掌柜的一听这话,开口劝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今晚就先在我这儿住下吧!这里绝对安全,而且,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们,你们听了,定然会感兴趣。”
苗云凤好奇的问:“什么大事?”
“这可是一件盛事,姐你今日既然来了,若是不去看一看,日后定然会遗憾。”掌柜的卖了个关子,随后问道,“姐,你知道京城的四大家吗?”
苗云凤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的这四大家,莫非是京城的四大名医?”
掌柜的笑着点头:“对对对!眼下四大名医齐聚在养生堂,要展示各自的独门医药,到时候不光是咱们本土的大夫,连东洋、西洋的大夫也都会到场。明就是盛典开始的日子,今晚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呢,姐要不要去凑个热闹,看一眼?”
苗云凤竟果断摇了摇头,语气诚恳:“不去了,不去了。我此刻的心,根本不在这些争强好胜的事情上,那些身在苦难里的人,正等着我呢,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多做停留了。”
龙运看苗云凤连日奔波,十分疲惫,实在心疼,便轻声建议道:“姐,不如咱们就在这儿歇息片刻,等后半夜再黑些,咱们再动身赶路,也能养养精神。”
苗云凤也知道自己身子有些吃不消,便点零头应下了。掌柜的见状,立刻领着二人把马匹牵到后院,给马匹添上了充足的饲料,又贴心地给二人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屋子,让他们歇息,还再三保证:“姐你尽管放心,这里绝对安全,那些日本人就算搜遍全城,也万万想不到你们会藏在金家自己的分号里。”
苗云凤连日操劳,早已身心俱疲,一靠在墙上,便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推了推她,她才猛然惊醒,睁眼一看,外面依旧是漆黑一片,还没亮。
苗云凤不敢耽搁,连忙起身收拾好身上的衣物,做好了启程的准备。掌柜的早已提前为二人准备好了干粮,还拿出一包大洋,执意要送给苗云凤,让苗云凤心里满是感动。
她起初想推辞,可转念一想,此行路途遥远,多带些银钱总归是好的,况且这是自家的药铺,也不必太过客气,便不再推辞,让龙运把大洋收在了身上。
一切准备妥当,二人再次跃身上马,趁着夜色,准备赶出北平城。这一路走下来,遇到了不少正在搜查的宪兵队,还有助纣为虐的伪军,可谓是凶险连连。
二人已经足够心谨慎,可夜里万俱寂,马蹄声格外清晰,传得极远。没过多久,一支巡逻队便察觉到了他们的踪迹,为首之人厉声大喊:“站住!不许动!”
带头的是一个中国翻译,身后跟着十几个骑摩托的日本兵,鬼子还没走到近前,就先开枪警告。苗云凤和龙运吓得快马加鞭,迅速钻进一个胡同里。
二人顺着胡同拼命往前跑,身后的日本兵穷追不舍。拐进一条胡同,苗云凤忽然瞥见路旁一处院子里,有一根粗壮的大树枝伸到了胡同上,她顿时眼前一亮,有了主意,回头对着龙运急声道:“龙哥哥,快扒住树枝!”
话音未落,她便率先从马背上纵身一跃,啪的一下稳稳扒住了那根大树叉。龙运也紧随其后,利落扒住树叉。身下的马匹没了主人,依旧顺着胡同往前狂奔而去。
二人顺着树枝爬过墙,隐蔽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看着十几个鬼子兵,开着四辆摩托追了过去,追赶的是那没人骑的马,二人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躲过了一劫。
龙运捂着胸口,长长地喘了几口粗气,心有余悸地道:“姐,方才可真是太惊险了!幸亏你机智,不然咱们根本跑不过他们的摩托啊!”
二人在墙内缓了好一会儿,苗云凤才抬头打量着四周,皱眉道:“咱们现在该怎么离开这儿?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此时色已然微明,借着微弱的晨光往院里一扫,二人都是一惊——这竟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气派非凡。苗云凤满心疑惑,暗自思忖:这究竟是谁家的住处,竟这般阔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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