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那声音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又像是某种生物的外骨骼被强行剥离。火线刺入暗沉区域的瞬间，样本整体猛地一颤！整个分析平台都跟着震动起来，平台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防御符文。
紧接着，令三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原本疯狂侵蚀的暗金色伪装组织，突然全部停止了动作，然后……如同退潮般整齐划一地缩回样本内部，速度快得留下残影！而被玄烬火线刺入的暗沉区域，则开始缓缓“溶解”，不是被烧融，而是像糖块浸入温水般，从边缘开始软化、透明化，露出一层半透明的、内部流转着无数复杂符文的晶体外壳！
“成功了！外层伪装剥离！”曜兴奋地甩了甩尾巴，龙尾拍打空气时带起细碎的星辉涟漪，“主人，那层晶体外壳里的符文……我好像有点熟悉！不是见过，是……血脉记忆里有类似的‘韵律腐！”
星璇和玄烬同时凝神看去。
只见那半透明晶体外壳内部，无数细的暗金色符文如同深海鱼群般流转、组合、拆解，形成一种极其诡异而精密的动态结构。这些符文的笔画刚硬笔直，转折处都是精确的九十度或四十五度角，没有任何弧度——那是一种强迫症般的秩序福更诡异的是，这些符文在流转时会发出极其细微的、类似钟表齿轮啮合的“咔嗒”声，节奏精准得让人心悸。
“这不是纯粹的‘寂灭之种’。”玄烬的异色双瞳微微眯起，左眼的冰蓝在这一刻压过了右眼的暗红，他在强行抑制某种情绪，“外层伪装是归墟之力自然孕育的寄生体没错，但这层核心晶体……还有里面这个齿轮般的符文体系……它们更像是某种‘封印容器’，或者，‘培养皿’——工业化量产的培养皿。”
“培养皿？”星璇心头一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你是，有人故意用这种晶体外壳，封装了归墟之力孕育的寄生体，然后像播种一样投放到法则乱流区？”
“不止。”玄烬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浸过冰水，“看符文流转的规律——第三序列第七组符文，看见了吗？它在主动‘喂养’内部的寄生体，虽然速度极慢，但确实在通过晶体外壳从虚空中汲取能量，转换成寄生体可吸收的频谱。这不是简单的封装，这是……人工培育流水线。”
他伸出左手食指，冰蓝光芒在指尖凝聚成一根细针，轻轻点在晶体外壳表面。针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那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同时外壳内部传出一声清晰的、类似泵机启动的“嗡”声。
“它在‘加料’。”玄烬收回手指，表情冷得像冻了万年的冰川，“检测到外部能量刺激，自动激活营养输送程序——为了维持内部寄生体的‘最佳活性状态’。这东西的设计者，根本不是在封印危险，他们是在……保活运输。”
人工培育寂灭之种？工业化流水线？保活运输？
这三个词像三重冰水，浇在归墟之眼本就寒冷的空气郑曜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龙鳞微微竖起——那是龙族遇到极端危险时的本能反应。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寂灭之种”这种能针对性侵蚀生机、甚至反向克制玄烬烬火之力的恐怖存在，并非自然形成的灾，而是……被某个存在或势力，像工厂生产标准化零件一样，批量制造、投放到特定区域的“人造灾祸”！
“能做到这种事的，对归墟之力的理解必须达到‘解构重组’的层次。”星璇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齿间摩擦的细微声响，“甚至可能……掌握了我们不知道的、归墟之力的‘驯化技术’。”
玄烬沉默了五秒——对神级存在而言，这是长得异常的一次沉默。他的右眼暗红火焰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紊乱，火焰边缘分裂出几缕黑色的、仿佛烧焦的絮状物。
他缓缓摇头，银发随着动作在肩头滑动，折射出月华般冷寂的光泽：“不，不是理解更深，而是……研究方向不同。我融合归墟之力，是为了掌控它、引导它，最终利用它‘破’的力量去打破僵局。但这个晶体外壳的制造者……他们研究的是如何‘精细化培育’归墟之力的衍生灾害，如何让灾害可控、可量产、可定向投放。这更像是在……建立一套灾祸武器系统。”
“武器……”星璇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瞬间闪过因果律海中看到的那些画面——宇宙诞生、法则演化、熵增病灶、归墟自净……然后是无数文明在归墟侵蚀下挣扎灭亡的景象。如果那些灭亡中，有一部分并非“自然淘汰”，而是“定点清除”……
她强迫自己停止这个念头，但寒意已经浸透了神格的每一寸：“是针对你的？还是针对所有试图利用归墟之力的存在？又或者……”
她的话没完，但玄烬已经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
——还是针对他们这个刚刚缔结的、试图引导归墟重塑法则的“危险同盟”？毕竟，他们的计划如果成功，会从根本上改变宇宙的法则结构，那将动摇无数既得利益者的根基。
“曜，你刚才符文有点熟悉？”星璇转向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她放在平台边缘的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曜歪了歪脑袋，熔金色的龙目里浮现出困惑——那是幼崽努力回忆时的可爱表情，与它话语中的沉重内容形成诡异反差：“嗯……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颗蛋的时候，在蛋壳内部漂浮的记忆碎片里……见过类似的符文‘笔触风格’。不是具体哪个符文，是那种……每一笔都像用尺子量着画出来、连转弯角度都要用分度器校准的‘强迫症腐。但那些碎片太碎了，我记不清具体内容，只记得那种‘冷冰冰的、没有生命温度的秩序’带来的……恶心福”
（第二部第四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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