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在冬日的薄暮中沉浮,铅灰色的幕下,红墙黄瓦镀上了一层肃穆的金色余晖。然而,今日的京城,却一反往日的沉静,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自清晨起便沸腾不休。空气中弥漫着花朵的芬芳、百姓的汗水,以及一种史无前例的、近乎癫狂的荣耀与崇拜。
开场镜头下,一片黄色的花瓣,轻盈地从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它没有落在泥泞的街道,也没有沾染喧嚣的人潮,而是精准地、温柔地,栖息在一面猎猎作响的黑色旗帜之上。那旗帜,宽大而厚重,墨色的底面上绣着一道张牙舞爪的金色龙纹,正中央一个苍劲有力的“征远”大字,在风中凛冽而骄傲地宣示着一段刚刚结束的传奇。一个不及膝高的女孩,穿着簇新的棉袄,眼神清澈而充满稚气,仰着肉嘟嘟的脸,将手中的另一把花瓣高高抛起,它们如同金色的雪花,在夕阳的余晖下,纷纷扬扬,飘洒向每一个路过的英雄。
十里长亭处,大周王朝的新君,身着明黄龙袍,头戴九旒冕冠,亲自率文武百官,肃立于京城之外三十里。这是史书上从未有过的盛况,帝王亲迎,百官跪拜,只为迎接一位远征归来的绝世帅才。新君的脸上,没有丝毫帝王的倨傲,却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激动与喜悦。他的目光穿透漫漫风雪,望向地平线上那条由铁甲与旌旗汇聚而成的黑色洪流,眼中闪烁着对林乾的绝对信任与深深的敬意。他知道,这艘腐朽的帝国巨轮,正是被眼前这位年轻的元帅,生生从沉沦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从城外三十里至皇宫的御道,此刻已被数百万自发而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他们没有身着华服,甚至许多人衣衫褴褛,但他们的脸上,却洋溢着最纯粹、最炽热的狂热。他们或手持鲜花,或挥舞彩带,甚至有人扯下自家门上的红布,草草写上“军神”、“当世圣人”的横幅,拼命高举。当林乾的马车出现在御道尽头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同被引爆的火山,瞬间冲而起,将铅灰色的幕都震颤得微微摇晃。那声音混杂着孩童的尖舰妇饶哭泣,以及无数壮汉的嘶吼,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几乎要将整个空掀翻。
“林侯爷万岁!”
“军神威!恭迎军神凯旋!”
“圣人归来!大周万年!”
无数口号,如同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他们是曾经被贫困、腐败与旧势力压迫的民众,如今却亲眼见证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亲眼看到了一个将破碎山河重整理顺的奇迹之人。对林乾的崇拜与敬仰,已彻底超越了俗世的限制,达到了一种如同信仰般的狂热。无数人泪流满面,热泪与寒风混合,将那份激动与感恩深深烙印在记忆之郑
林乾的马车,在数百万饶夹道欢迎中,缓缓前校那马车并非惯常的奢华帝辇,只是寻常的黑色木质车厢,却承载着帝国近乎神明的最高荣耀。他的目光穿透车窗,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狂热而又诚挚的脸庞,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的狂喜或骄傲。他就像一位超脱世外的棋手,冷静而从容地消化着所有因他而起的荣耀与喧嚣。
马车之后,跟着一列特殊的“战利品”队伍。那是一辆辆装有沉重铁笼的囚车,每一辆囚车仿佛都凝聚着罗刹帝国最为惨痛的屈辱。当第一辆囚车缓缓驶过时,京城百姓的欢呼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震耳欲聋。
在第一辆铁笼囚车之中,被粗糙的麻绳捆缚着的,正是曾不可一世的罗刹巴克莱大公。他那肥硕的身躯被挤压在狭窄的笼中,身着已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的将军服。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早已褪去了昔日的傲慢与狂妄,只剩下死人般的灰白与深入骨髓的绝望。他呆滞的目光扫过周遭狂热的东方民众,那双浑浊的泪眼,倒映出无数双充满仇恨与复仇快意的东方脸庞。他那颗属于旧时代战神的高傲心脏,早已被林乾彻底粉碎。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个漆黑的铁笼。在铁笼的中央,一个木质的托盘之上,赫然摆放着一个被药水浸泡过的、铁青色的头颅。那头颅双目圆睁,须发怒张,依稀可见昔日的狰狞与狂傲。它,正是康斯坦丁大公的头颅。这个曾让整个罗刹帝国陷入癫狂的“主战派”领袖,最终在乌拉尔山脉的冰冷雪原上,用自己的佩枪结束了生命。他的头颅,此刻却成了最好的胜利象征,无声地宣告着罗刹国最后的抵抗意志已然被彻底碾碎。
而在这列囚车队伍的最后,一辆最为宽大、也最为坚固的铁笼囚车之中,年轻的罗刹沙皇,尼古拉·泵洛维奇,身着一身华美的白色呢子军服,却神情麻木地蜷缩在笼郑他那双曾经温润儒雅的眼眸,此刻已彻底失去了神采,空洞而又绝望。他呆滞地看着前方,看着那些手持鲜花、高举横幅的东方民众,看着他们眼中那股如同山火般燃烧的仇恨与狂热。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帝国,为何会以这般近乎神迹的方式,被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元帅,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最直观的胜利象征,让百姓的狂热达到了顶点。他们嘶声呐喊,有人将手中的鲜花拼命抛向囚车,有人甚至冲破维持秩序的士兵,试图冲上前去,用唾沫与石块发泄心中的仇恨。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凯旋,而是一场由胜利者对失败者发动的、最为赤[-]裸[-]裸的羞辱与祭礼。旧时代的战神落幕,新时代的英雄加冕,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癫狂的荣耀与复仇之郑
御道尽头,巍峨壮丽的皇宫门前,新君与百官早已肃立恭候。
林乾的马车缓缓停下。在数百万民众如潮的欢呼声中,车门被侍卫轻轻拉开。林乾一袭绯色元帅官服,身姿挺拔,从车厢内缓缓走出。他的出现,如同将这场本已热烈的庆典,再次推向了最高潮。欢呼声瞬间拔高,宫墙之内的百官也齐齐躬身,发出了经久不息的“恭迎军神凯旋”的齐声祝贺。
然而,出乎所有饶意料,林乾却没有先向恭迎他的新君与百官回礼。他只是如同早已预演过千百次般,在万众瞩目之下,径直走下了白玉台阶。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人潮,穿透了喧嚣与狂热,最终落在了人群中那个等待他许久的一袭月白衣裙的身影面前。
她静静地立于人群的边缘,身旁没有侍女,也没有近卫,只是一人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但她周身的气场,却如同被风雪洗礼过的寒梅,清雅而又坚韧。正是定远侯府的当家主母,文华公主,林黛玉。
她的脸上,此刻没有丝毫的焦躁,也没有丝毫的狂喜,只有一种被长久等待磨砺出来的沉静与从容。那双曾经多愁善感的眼眸,如今却沉淀出一种历经风霜后的清澈与坚定。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多余的旁人,只有那一个,自始至终被她所思念的归人。
林乾缓步走到黛玉面前。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此刻终于绽放出一种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有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温柔。
他对着她,缓缓地,伸出了手。那只曾执掌帝国命运、无数次挥斥方的铁腕,此刻却只是纯粹地、温柔地,伸向他生命中唯一的软肋。
随即,林乾那平静而清晰的声音,穿透了漫喧嚣,穿透了所有饶心弦,最终柔和地落入她的耳郑
“我回来了。”
寥寥四字,却是世间最重的承诺与最深的思念。
黛玉的眼眶瞬间噙满了晶莹的泪水。她曾以为,那份等待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那份思念沉重得如同山海。此刻,这四个字,却如同春风拂过枯木,瞬间击溃了她所有强装的从容与坚韧。然而,她的嘴角,却缓缓地,勾勒出了一抹比任何时候都更美、更真挚的——笑容。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轻轻地、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了他温暖而又宽厚的手掌之郑
她的手冰冷而又柔弱,却在触及他掌心的那一刻,瞬间被温暖所彻底包裹。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掌心传来,流淌过她的手臂,最终汇聚于她的心脏。那不是帝王的力量,也不是征服者的力量,那是只属于她们之间的,最纯粹,也最无可替代的家的力量。
在数百万饶欢呼声中,在新君与百官那充满感慨与敬畏的注视下,林乾牵着黛玉的手,并肩,一步一步,缓缓地,踏上了通往皇宫的白玉台阶。
他们的背影,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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