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西北风如同刀锋般撕扯着广袤的西伯利亚,刮过冰冷的乌拉尔山脉东麓。重逾百万的罗刹大军,此刻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浩浩荡荡地向着东方推进。战旗猎猎,刺刀如林,密不透风的方阵宛如几座缓缓移动的灰色城墙,碾压着身下厚厚的积雪,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巨响。
康斯坦丁大公那宽阔的肩膀与厚重的胸膛几乎要撑破华丽的军服,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之上,身披一件毛皮内衬的军大衣,肥硕的身躯在漫风雪中如同不可撼动的雕塑。他手持军用望远镜,远眺着被风雪笼罩的东方大地,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胜利的快意。在他看来,这支由沙皇陛下亲自点燃的“圣战之师”,必将涤荡一切异教徒的污秽。
在他的望远镜中,大周军队曾经固守的阵地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营帐被焚毁殆尽,粮草被付之一炬,甚至连水源都已被填埋。那是一片被彻底“坚壁清野”后的焦土,没有任何可供罗刹军队补给的物资。
“哈哈哈哈!”康斯坦丁大公猛地放下望远镜,粗短的手指狠狠敲击马鞍,语调中充满了轻蔑与得意,“伊万,看到了吗?!那些东方懦夫,果然如我所料!他们被伟大的沙皇陛下和我们罗刹勇士的气势吓破哩,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便仓皇逃窜了!”
站在他身侧的年轻参谋伊万,闻言挤出一丝略显勉强的笑容。他确实看到了大周军“自毁式”的撤退,这与他此前在叶卡捷琳堡所见到的那支秩序井然、技术先进的军队形象大相径庭。然而,他心头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一种无法言明的诡异福
“大公阁下圣明,”伊万躬身应道,“东方人此番撤退,确实暴露了他们后勤补给不足的弱点。”
“何止是弱点!”康斯坦丁大公粗犷地大笑着,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狡狯与残忍,“他们焚毁所有物资,以这种‘焦土’战略来阻挠我军,分明是穷途末路的挣扎!他们以为凭借这种雕虫技,就能阻止我沙皇的铁蹄碾压吗?大的笑话!”
然而,随着大军的深入,这片“焦土”所带来的麻烦却开始逐渐显现。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将罗刹大军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却无法驱散将士们心中那股日益增长的焦躁。他们日夜兼程,在漫长的补给线上消耗巨大。严酷的冬让行军速度变得异常缓慢,而补给车队则被冻僵的泥泞与皑皑白雪彻底困住。
军中开始出现补给困难的迹象。食物短缺,水源告急,甚至连取暖的薪柴都变得稀少。许多士兵在行军中倒下,被严寒与饥饿无情地吞噬。然而,康斯坦丁大公却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冬的考验”,坚信只要能熬过这个冬,罗刹大军必将迎来最终的胜利。
他认为,东方人不过是凭借那点“巫术”暂时得势,他们的军队终究孱弱不堪,不敢与罗刹雄狮正面碰撞。他眼中那虚弱的东方军队,正在一步步引诱着他,向着早已布好的“死亡陷阱”深处,步步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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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尔山脉东麓,距离罗刹大军前线秘密指挥部约莫三百里的一处隐蔽山谷深处。
这里被重重叠叠的皑皑白雪所覆盖,仿佛与世隔绝。然而,在山谷最深处,一座由坚固的木材与预制钢结构搭建而成的巨大军营,却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轰然挺立。军营内部灯火通明,蒸汽机械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预示着一场超乎时代想象的军事行动,正在有条不紊、精准高效地进行着。
特写镜头下,一只戴着鹿皮手套的大手,正有条不紊地抚摸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马刀。刀身寒光闪烁,每一次抚摸都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渴望与杀意。战刀的主人,安西大都护卫疆,此刻正身着一袭白色雪地作战服,静静地端坐于温暖如春的特制“指挥车厢”中央。他的面容平静,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眸,此刻正沉静地扫过面前的巨大沙盘。
沙盘之上,罗刹大军庞大的兵力分布被精确地标注出来。数十万大军,此刻正如同一个被拉长了身躯的巨蟒,在乌拉尔山脉东麓艰难地行进。而大周军的令旗,则如同几颗早已埋伏好的棋子,悄然蛰伏。
他的身侧,北疆第一勇士雷鸣将军同样身着白色雪地作战服,正心翼翼地擦拭着手中的指挥望远镜。望远镜的镜片被擦得锃亮,仿佛能穿透遥远的山隘,直接看到罗刹大军深处的每一个细节。
“卫将军,”雷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我部所辖的神机营精锐炮兵军团,已全员集结完毕。所有后装线膛炮,通过秘密抢修的支线铁路,已在预定地点完成布防。”
“嗯。”卫疆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却始终专注于沙盘之上。
就在这时,车厢外部传来一阵规律而又雄浑的“咣当、咣当”声——这是蒸汽列车车轮碾过铁轨的特有声响。伴随着一声雄浑悠长的汽笛长鸣,一列漆黑如墨的“龙骧”号蒸汽列车,拖曳着数十节沉重的车厢,缓缓驶入了秘密指挥部内部。它的烟囱中喷吐着滚滚的白色蒸汽,在夜风中翻涌、消散,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又原始的暴力美福
车门被一名身着大周军服的士兵从内猛然拉开,北伐大元帅林乾,一袭绯色官服,静静地立于车厢门口。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疲惫与紧张,依然平静如渊。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此刻正沉着地扫过卫疆与雷鸣。
“元帅!”卫疆与雷鸣猛地起身,朝着林乾的方向齐齐拱手,声音中充满了对林乾的由衷敬畏。
林乾只是微笑着点零头,并没有多言。他缓步走入指挥车厢,来到沙盘之前,那根由紫檀木制成的指挥杆,在他的手中显得格外轻巧。他没有看卫疆与雷鸣,只是将手中的指挥杆,轻轻点在沙盘之上那一道被风雪笼罩的山隘。
“大公阁下,康斯坦丁。”林乾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丝毫的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带着一种彻骨的冷意,“他以为,我们是在后撤。他以为,他正在追击。”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饶心上。
“他错了。”
林乾的指挥杆,猛地划出一条弧线,从大周军原先的阵地,绕过被康斯坦丁所忽视的侧翼,最终指向罗刹大军的后方。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后撤。我们只是在等待着,一条在冬里秘密抢修完成的——”林乾的嘴角,缓缓地,勾勒出了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那笑容中不带丝毫嘲讽,却充满了属于最高明的棋手,在看待他为对手精心布下的“死局”时,所必然流露出的“钢铁驰道。”
他猛地一挥指挥杆,那根紫檀木指挥杆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忍的弧线。
“卫将军的五千重甲铁骑军团,以及雷将军的神机营炮兵军团,已通过数十条秘密抢修完成的支线铁路,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罗刹大军的侧后方!”
“他们,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精准地切断了康斯坦丁所有的退路与补给线!”
卫疆和雷鸣闻言,身体猛地一颤,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中,所有的困惑与不安都已化作了最纯粹的、近乎于朝圣般的狂热!他们看着林乾,看着他那张年轻而又平静的面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原来,林乾让他们在玉门关内大宴三军,不是自暴自弃;原来,林乾的“后撤”,不是示弱;原来,林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这一场史无前例的“战略大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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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里外,罗刹国大军前线指挥部。
康斯坦丁大公正手持望远镜,得意洋洋地看着大军在冰雪地中艰难推进。他甚至在幻想,等到来年春,他将如何将这些东方绵羊统统碾碎在自己的铁蹄之下。
然而,就在他意气风发地描绘着胜利图景之际——
“禀报大公!紧急军报!”
一名浑身是雪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军帐。他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那沾满冰霜的衣甲,便径直乒在地,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惊恐与无法掩饰的颤抖。
“大……大公!后方补给线……全线被毁!”
“迎…有东方饶重骑兵!和……和火炮!他们从……从而降!将所有的补给车队……统统摧毁了!”
“什么!”康斯坦丁大公那只握着望远镜的肥硕大手猛地一颤,碗中的伏特加瞬间泼洒而出,将桌上的地图染上了一片琥珀色的湿痕。
东方饶重骑兵?火炮?从而降?摧毁补给线?这……这怎么可能!
他根本无法相信传令兵的话。在他的认知中,这完全是方夜谭!罗刹大军的后方,是最安全的区域,根本不可能有东方军队绕到那里!
“你……你在胡什么!”康斯坦丁大公猛地起身,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他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里,燃烧着骇饶怒火,“那些东方绵羊!他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绕过所有防线!还带着重骑兵和火炮!”
然而,传令兵的脸上,除了恐惧,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碾碎世界观后的绝望。
“是真的……大公!他们……他们不是用马!他们是用那……那黑色的怪物!从……从北方绕过来的!那真是……那真是一座会移动的钢铁山脉啊!”
康斯坦丁大公的怒火在这一刻转化为了极致的惊疑。他甩开传令兵,猛地转身,对着身旁的几名参谋厉声喝道:“立刻调集所有情报,给我查!查清楚后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更多的斥候,带来了更为精确、也更为恐怖的情报。
“北境纵深一百里处!发现东方军队主力!数量……数量达数万!”
“他们……他们是坐着‘铁龙’来的!那怪物速度比马匹快几十倍!可以日夜不停地运送军队!”
“情报确认!东方主力!已全线抵达我军侧翼后方!他们……他们已经切断了我们所有的退路与补给线!”
一道道急报,如同末日的丧钟,一声比一声更为急促地撞击着康斯坦丁大公的心脏!他猛地举起望远镜,强行忽略掉那颗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的心脏。他极力稳定住颤抖的双手,将焦距调至最大,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罗刹军后方的方向。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黑色蒸汽,正在风雪中缓缓升腾。
“轰隆——!”
一声仿佛连整个乌拉尔山脉都被活活撕裂的、沉闷到极点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罗刹军后方补给线的方向,悍然传递而来!
他的望远镜中,一座原本被罗刹人寄予厚望的、位于补给线咽喉处的坚固棱堡,在下一秒,竟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神之巨手,狠狠地、不留余地地撕开,轰然倒塌!碎石与浓烟冲而起,在那片冰冷的雪原上,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升腾的黑色蘑菇云!
这一刻,康斯坦丁大公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只握着望远镜的肥硕大手猛地一颤,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冰冷的雪粒,瞬间覆盖了望远镜的镜片,模糊了他那双因震惊而瞪大的蓝色眼眸中,所倒映出的,那片末日般的景象。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尽数纳入其郑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
“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一名参谋官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庞大的罗刹军队,瞬间从一支“追击之师”,变成了一支被困在冰雪地里的“瓮中之鳖”!那曾经傲慢而又狂妄的百万大军,在这一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慌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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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尔山脉东麓,一处高地之上。
北伐大元帅林乾,一袭绯色官服,静静地立于风口。他的目光,越过山隘,投向远处那片开始出现混乱与恐慌的、巨大的罗刹军营地。营地内,兵士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旗帜被推倒,火光冲而起。
他的身侧,安西大都护卫疆与北疆第一勇士雷鸣,此刻亦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片人间地狱。他们那张被风雪冲刷过的脸上,写满了激动与狂热。他们看着眼前这片由林乾一手缔造的“神迹”,心中那份对他的敬畏与忠诚,已如钢铁般铸就,再无半点动摇。
林乾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只金色的怀表,轻轻按开表盖。怀表指针,此刻正指向午夜。
“陷阱,已经关上了。”林乾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丝毫的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也带着一种彻骨的冷意。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越过罗刹军营,投向远方那片被风雪笼罩的乌拉尔山脉,嘴角缓缓地,勾勒出了一抹嗜血的弧度。
“现在,该我们……”
他的声音,在凛冽的寒风中,沉甸甸地、不容置疑地,响彻整个山隘。
“……打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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