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林静书刚到镜湖大学，准备去文学院上课时，手机就响了。
是慕容瑾。
她有些意外，儿子很少在工作日的上午联系她。
接起电话，听完慕容瑾简洁却清晰的明，林静书着实惊讶了。
江挽挽那丫头，竟然想攻读商学院的双学位？为了那个她自己捣鼓出来的品牌？
林静书没想到江挽挽能下这么大的决心，没有退缩或单纯求援，而是想到要去系统学习商业知识来破局。
这份志气和清醒，让她对这个未来儿媳，又高看了几分。
“商学院啊……”林静书沉吟片刻，脑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让我想想。阿瑾，我下午先去院里问问情况。你等我消息。”
当晚上，林静书就把收集到的资料发给了慕容瑾：镜湖商学院本科辅修\/双学位项目概览，“电子商务与网络营销”、“创新与创业管理”、“企业财务基础”等课程的时间表，双学位申请的具体要求与流程，包括绩点门槛、申请材料清单、面试可能涉及的方向。
在消息的最后，林静书写道：
「阿瑾，转告挽挽：系统学习是好事，但切忌脱离实践。最好的学习，是把品牌当作贯穿始终的案例，带着问题去听课，带着理论回战场。申请材料如有需要，我可帮忙看看。这丫头，我很看好。」
慕容瑾将母亲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了江挽挽。
江挽挽听完，捏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那股被理解、被看好的暖流，混着沉甸甸的责任感，让她鼻子有点发酸。
她拿过慕容瑾的手机，点开与林静书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认认真真地敲下一段话：
「林阿姨，谢谢您。资料我都仔细看了，对我帮助特别大。您的话我也记住了。我会带着问题去学，也一定会把学到的用在实处。我一定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谢谢您。」
她检查了两遍措辞，确认恭敬又诚恳，才按下发送。
几秒后，林静书回了过来，言简意赅：
「客气了。好好准备申请。有困难随时。」
依旧是她利落干脆的风格，可字里行间那份支持，江挽挽真切地感受到了。
她把手机还给慕容瑾，轻声：“林阿姨真好。”
慕容瑾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根，知道她是真被触动了。
他伸手揽过她，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就好。所以，更得加油了。”
“嗯！”江挽挽用力点头，眼底那点水光化成了更亮的光，“我会的。”
被爱人支持着，被长辈认可着，被自己内心那股想要变强的劲头驱使着。这感觉，让江挽挽觉得，再难的路，也值得走下去。
江挽挽的申请材料递上去后，要等到九月份，也就是她升入大三时，才能正式进入商学院的双学位课程。
但这段时间，她一刻也没闲着。
白，她依然是镜湖大学美术系那个安静上课、认真画画的学生。可一到课余时间，她就背起书包，身影准时出现在商学院的教学楼里。
她成了商学院的编外常客。营销管理、消费者行为、电子商务导论……凡是她觉得对绽帷有用的课，她都提前查好课表，厚着脸皮溜进教室后排，摊开笔记本，一边听一边飞速记录。
几个原本只在学术期刊和业界论坛上见过的着名教授，如今对她这张总是坐在后排、眼神亮得惊饶脸，已经相当熟悉。
江挽挽秉持着求学好问的精神，将厚脸皮发挥到了极致。只要一有疑问，无论是课间，还是教授刚宣布下课的瞬间，她总能第一个冲上去，拿着笔记本，条理清晰地问出绽帷近期遇到的具体困境。
起初，教授们只是出于礼貌解答。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个美术系的姑娘问的问题非常接地气，直指创业实操中的痛点，而且她总能将理论迅速与自己的品牌案例结合，提出进一步的、更深入的思考。
这种带着真问题来学的态度，让几位教授颇为欣赏。他们开始给她开灶，推荐更深度的阅读材料。
江挽挽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能接触到的商业知识。
实践与理论开始在她的脑海里碰撞、融合。
她将学到的用户细分理论应用到直播话术中，不再泛泛而谈所有女孩，而是会针对刚入职场的年轻女性、追求生活仪式感的轻熟女等不同画像，讲述不同的穿着场景和设计巧思。
她尝试运用基础的财务知识，重新核算绽帷的成本结构，与供应链进行更专业的谈牛
效果是缓慢但可见的。
绽帷的直播间平均在线人数稳步回升到五百人左右，单场直播销量也从个位数，艰难爬升到三四十件。后台开始出现一些重复购买的老客，和因为设计故事或用户分享而来的新客。
对于普通人来，这或许是个不错的进展。
但对江挽挽而言，还远远不够。
三四十件的销量，离支撑一个品牌健康运转、离实现她心中的蓝图、离不辜负沈星娆的托付，都还有太远的距离。
她知道，商学院的系统学习还没开始，现在的进步只是靠着野路子和教授的零星点拨。
品牌转型、用户重建、供应链优化……每一条都是硬仗。
深夜，她常常对着后台数据和密密麻麻的笔记发呆。
累吗？累。
迷茫吗？偶尔会。
但当她想起沈星娆转身离开的背影，想起林静书那句“我很看好你”，想起慕容瑾沉默却坚实的陪伴，想起直播间那些女孩“穿上它，我好像更爱自己了”的留言。
她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也没想过要退。
这段时间，慕容瑾看着江挽挽每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黑眼圈就没消过，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他好几次拉住她，语气认真：
“挽挽，宣传推广需要资金，供应链压货也需要周转。我的钱放在那里也是放着，不如给你用。我们可以找专业的团队，做一波集中的品牌推广，打开知名度。”
可每一次，江挽挽都拒绝了。
江挽挽的态度很坚决，绽帷是她的事，她要靠自己把它做起来。用慕容瑾的钱，就算做成了，江挽挽心里也不踏实。
慕容瑾试图讲道理，让江挽挽明白创业初期借助外力很正常。
可江挽挽却有一股倔劲儿，她就是想试试，只靠自己和绽帷产品本身，能走到哪一步。
她不想一开始就靠慕容瑾铺路，她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慕容瑾的后面。
每一次，慕容瑾都被她噎得不出话。
他心疼，却也由衷地欣赏。
几次之后，慕容瑾知道自己彻底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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