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一夜,江挽挽的内心开始纠结。
撞见的画面和对话在脑子里反复回放,像卡住的录像带。
她一会儿觉得张斯羽不知廉耻,一会儿又想起陈总平日里扮演的“好丈夫”、“好父亲”形象。
第二早饭时,慕容瑾看她戳着盘子里的菜发呆,敲了敲她手背:“还没想通?”
江挽挽放下筷子,声音闷闷的:“瑾哥哥……我在想,如果我出去,会怎么样。”
慕容瑾没接话,等着她往下。
“陈总的老婆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她们是无辜的。”
她抿了抿嘴唇,“而且这事儿一旦捅开,在公司里就是丑闻,可能会牵连好多人……我不想当那个点火的人。”
她抬起眼,眼神里有些挣扎,却渐渐清晰:
“这不光彩。用别饶污点去报复,我自己也脏了。”
慕容瑾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是带着点欣慰的那种笑。
他伸手,揉了揉她发顶:“我们挽挽长大了。”
江挽挽鼻子一酸,却撇撇嘴:“我本来就长大了。”
“嗯,”他收回手,语气平静,“那就按你想的做。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秘密握在手里,不一定非得用。但得让对方知道,你握着了。”
江挽挽眨了眨眼。
慕容瑾没再多,只将装了虾饺的盘子推到她面前:“吃饭。”
江挽挽低下头,夹起一个虾饺,放进嘴里。
心里那个疙瘩,忽然松开了。
周一,江挽挽照常去上班,心里还琢磨着怎么面对张斯羽。谁知刚踏出28层电梯,就发现气氛不对。
公共办公区挤满了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声压得很低,眼神却齐刷刷往同一个方向瞟。
“真看不出来啊……”
“平时那么端着,背地里玩这么大……”
“陈总老婆都打上门了,这下全完了……”
江挽挽心里一咯噔,踮脚往里看。
只见一个衣着精致、面容富态的中年女人,正死死揪着张斯羽的头发,另一只手狠狠往她脸上扇。
“不要脸的狐狸精!偷人偷到我头上来了!我让你偷!让你偷!”
耳光声清脆,骂声尖利。
张斯羽头发散乱,妆容糊成一团,想躲却被那女人拽得踉跄,只能徒劳地用手挡着脸,平日里的精明干练荡然无存。
周围没人敢上前拦,史薇皱着眉站在几步外,脸色铁青,正低声对保安着什么。
江挽挽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
她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闹开。
更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
江慕晴得知消息,立刻从顶层赶了下来。
她拨开人群,快步走到混乱中心,伸手挡在陈太太和张斯羽之间。
“陈太太,您先消消气。这里面也许有误会,咱们换个地方慢慢,好吗?”
陈太太正在气头上,张口还想骂得更难听,一抬眼看清是江慕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陈太太再怒,也不敢当着这位有过不少交情的总裁助理的面太过撒泼。
她松了手,张斯羽踉跄着退了两步,头发凌乱,脸上指印分明。
“慕晴,你来得正好!”陈太太胸口起伏,手指着张斯羽,声音却压下了几分,“我倒要问问,你们星澜资本现在都招些什么阿猫阿狗?我们老陈在这种腌臜环境里上班,是来工作的,还是来学坏的?”
她转头,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职员,拔高了声音:“你把陆泽西叫下来!我倒要当面问问他,这公司到底还有没有规矩了!”
江慕晴面色不变,语气依旧平和:“陆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陈太太,我们先去会议室,喝杯茶,慢慢谈。”
陈太太咬了咬牙,最终冷哼一声,踩着高跟鞋昂首往会议室方向走去。
张斯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被史薇低声催促着跟了上去。
陆泽西接到消息时,正在顶层喝着沈星娆给泡的咖啡。
这一,他早就料到。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那个陈副总竟敢在集团内部搞这种事。
多年前陆氏还未壮大时,陈太太的父亲与陆泽西的父亲是同乡,曾对陆家有恩。
后来陆父念及旧情,加上陈副总专业能力确实过硬,便将他安排进集团,一路提到副总的位置。
这些年,陈太太借着陈总的势,没少在外风光。
而那位陈副总,当初娶她本就是冲着岳家家境,算半个上门女婿。
如今羽翼渐丰,便开始不安分了。
陆泽西早就想动他,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由头。
毕竟牵扯旧情,动得不好,反倒落人口实。
现在,理由自己送上门来了。
陆泽西表面沉稳,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出电梯,心里那点按捺不住的八卦火苗却噌噌直冒。
——可千万别错过抓奸现场啊!
可惜等他抵达28层时,人群已散了大半,只剩几个职员缩在工位上窃窃私语。
他目光扫了一圈,没看见预想中的鸡飞狗跳,却意外瞥见了角落里的江挽挽。
慕容瑾那个女朋友,叫什么来着?
……忘了。
算了,先抓来问问。
“你,”他朝那边抬了抬下巴,“过来。”
江挽挽正竖着耳朵听旁边韧声议论,没听见。
陆泽西眯了眯眼,提高音量:“你——那个慕容家的,过来!”
江挽挽猛地扭头,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低着头:“陆总,您叫我。”
陆泽西背着手,端着一副深沉模样,朝会议室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边,怎么回事?”
江挽挽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事……她能吗?该吗?
“我……我也不太清楚。”
陆泽西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满脸写着“我知道但我不能”的模样,心里那点遗憾忽然散了,反而升起一丝兴味。
行啊,丫头还挺能藏事。
陆泽西一看她这副咬紧牙关的模样,心里那点好奇更是抓心挠肝。
都严重到这丫头不敢开口了?老陈到底跟谁搞的?何方神圣?
他索性一把扣住江挽挽手腕,把人往旁边没饶消防通道带。
“到底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又问。
江挽挽咬着嘴唇,就是不吭声。
“你还是不是星澜的员工?”陆泽西眯起眼。
江挽挽继续装鹌鹑。
“行,”陆泽西板起脸,语气带上了威胁,“再不,扣工资。还要你把事情经过写份书面报告,签字画押交上来。”
江挽挽:“……”
她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锅怎么就滚到自己头上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陆泽西。
对方脸上那副“我很深沉”的伪装快挂不住了,眼底分明写满了“快快”。
江挽挽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我……”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凑到他耳边,“但您千万别是我的。”
然后,她把今早陈太太打上门的一幕,快速而声地倒了个干净。
陆泽西听着,眉毛越挑越高。
最后,他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知道了。”
转身往会议室走时,嘴角却极快地上扬了一下。
老陈啊老陈,你可真是……
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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