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鹰嘴岩”的庇护,林逸独自一人,循着石板地图的标记,向着石林更深、更北的方向潜校
越往北走,周围的岩石颜色越发暗沉,从灰白逐渐转为青黑,质地也更加坚硬冰冷。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金戈”煞气逐渐淡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粘稠的……土行阴寒之气。风在这里几乎完全停滞,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极其缓慢而沉重的“脉动”感,隐隐传来。
“青龙印记”和手中的暗青令牌,对这阴寒地气的感应都变得活跃起来,但并非亲近,而是一种略带警惕的“共鸣”。怀中的白虎晶石则传递出本能的排斥,显然这里的土行阴寒与它的金戈锋锐属性相克。
林逸将“地脉感气诀”运转到极致,结合“青龙印记”对生机的感知,努力分辨着周围气场的细微变化。石板地图上标注的路径在这里变得极其模糊,很多标记点已经与现在的地形对不上号,显然历经漫长岁月,地形发生了不改变。他只能凭借令牌和印记那微弱的指向,以及对地气场“淤塞”、“混乱”程度的感知,摸索着前进。
地势开始向下倾斜,仿佛走入一个巨大的碗底。四周的岩石不再高耸,而是变得低矮、破碎,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缝,有些裂缝中渗出冰凉的、带着硫磺味的地下水,在岩石表面凝结成一层滑腻的暗绿色苔藓。
空气越发阴冷潮湿,光线也暗淡到了极点,只有少数发光的菌类在裂缝边缘提供着惨绿色的微光,映照得周围如同鬼域。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尤其是脚下的大地中传来,让人呼吸不畅,脚步也变得格外沉重。
“地脉淤结之眼……果然名不虚传。”林逸心中凛然。这里的土行阴寒之气已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不仅侵蚀肉身,更隐隐压迫神魂。若非他身怀“青龙”生机护体,“白虎”剑意斩破虚妄,恐怕早已被这股沉重的阴寒压垮,或者迷失心智。
他越发心,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避开那些气场极度混乱、裂缝密布的危险区域。
又前行了约莫一里地,前方豁然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那是一个直径约三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圆形坑洞!坑洞边缘并非陡峭的悬崖,而是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如同被巨力向内挤压扭曲的螺旋状岩层纹理。坑洞内一片漆黑,连那些发光菌类的微光都无法透入,仿佛光线都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了。
而最诡异的是,坑洞内部并非完全寂静,而是传来一种极其低沉的、如同巨兽沉睡般的“呼噜”声,又像是地底深处有某种粘稠的液体在缓慢翻涌、流动。伴随着这声音,一股股更加精纯、更加冰寒、却又带着奇异波动的土行阴寒之气,如同井喷般从坑洞深处涌出,在洞口上方形成了一片灰蒙蒙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气雾”。
这里,就是石板地图上标注的“节点”!地脉淤塞、能量异常汇聚的核心!
林逸站在坑洞边缘数丈外的一块稳固岩石上,凝神观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暗青令牌和“青龙印记”在此处共鸣达到了顶峰,但同时,也传递出强烈的“警示”——簇极度危险,地脉混乱,能量暴烈,且似乎……隐藏着某种“活”的东西?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坑洞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岩缝中,突然“嗖”地窜出一道黑影,快如闪电,直扑林逸面门!
林逸早已全神戒备,反应极快,身体向后微仰,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灰白剑芒一闪!
“嗤!”
那黑影被剑芒扫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坠落在地,挣扎两下便不动了。林逸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只体型如猫、浑身覆盖着漆黑油亮甲壳、长着八只细长节肢和一对锋利螯牙的怪异虫子!虫子被斩断的伤口处,流出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地穴铁线蜮?”林逸想起《山行杂记》中关于地底凶虫的记载,此虫生于极阴地脉,甲壳坚硬,行动如风,螯牙蕴含阴寒剧毒,常群居。
果然,第一只铁线蜮的死,仿佛捅了马蜂窝!四周的岩缝、地裂中,瞬间涌出无数同样的黑影,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林逸涌来!嘶鸣声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
林逸脸色一变,这么多铁线蜮,就算他剑意凌厉,也杀之不尽,一旦被近身缠住,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里的战斗动静,很可能会惊动坑洞里更深处的存在,或者引来可能也在附近的“灰影”!
不能硬拼!
他目光扫过坑洞边缘那扭曲的螺旋纹理,心中急转。这些纹理看似杂乱,但在“青龙印记”对地气生机的感知和“白虎剑印”对煞气脉络的洞察下,他似乎隐约看到了一些……规律?仿佛这些螺旋纹理,并非完全自然形成,而是……某种古老封印或者引导地气阵法的残迹?
来不及细想!铁线蜮群已经近在咫尺!
林逸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青龙印记”的生机之力与“白虎剑印”的锋锐之气同时催动到极致!一股奇异的、生发与肃杀并存的混合气息自他体内爆发!
他足下用力,不退反进,朝着坑洞边缘一处螺旋纹理相对“平缓”、且地气场似乎“稍顺”的区域冲去!同时,他将追风客所赠的“裂风弓”抓在手中,并未开弓,而是将其当作一件蕴含“破煞”气息的特殊法器,以弓臂挥扫,将平近前的几只铁线蜮砸飞!
他的目标,并非杀光虫群,而是……冲入那个坑洞!既然外围已被虫群封锁,唯一的生路和探查目标,都在下面!
冲到坑洞边缘,林逸看准一处螺旋纹理的凹陷处,纵身一跃!
身体下坠的瞬间,他立刻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剧变!那阴寒沉重的地气如同实质的冰水包裹全身,无形的压力陡增数倍!更可怕的是,下坠的方向并非垂直,而是受到某种无形力场的牵引,开始沿着螺旋纹理的走向,盘旋着向坑洞深处滑落!速度越来越快!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坑洞内部并非完全无风,而是存在着紊乱的气流)和铁线蜮不甘的嘶鸣(它们似乎不敢或不适应深入坑洞)。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偶尔掠过的、岩壁上散发着微弱磷光的矿物,提供着转瞬即逝的光影。
林逸紧握“裂风弓”,将“青龙印记”的生机之力护住心脉脏腑,以“白虎剑印”的锋锐之意保持神智清明,努力调整着身体姿态,对抗着那越来越强的螺旋牵引力和混乱的气流。
下坠、盘旋……仿佛坠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暗冰冷的漩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息,也许更长。下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于绝对黑暗的……暗红色的微光?同时,那股阴寒之气中,开始混杂进一丝……灼热?还有更加清晰的、粘稠液体翻涌的“汩汩”声!
林逸心中一紧,知道快到坑洞底部了!他竭力稳住身形,准备应对未知的着陆和可能存在的危险。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侧下方的螺旋岩壁上,似乎……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出来的、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断裂的、非然形成的石质构件!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时间不会太久远!是“灰影”?还是……其他什么人?
没时间细想,他的身体已经随着螺旋力场,被“甩”向了那个洞口的方向!
“砰!”
林逸重重地撞在洞口边缘的岩石上,虽然有内息和“青龙”生机护体,仍被撞得气血翻腾,眼前金星乱冒。他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稳住了身形,没有直接掉进下方那闪烁着暗红微光、传来诡异声响的深处。
他趴在洞口边缘,喘息着向下望去。
只见坑洞底部,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片翻滚涌动的、暗红近黑的、粘稠如岩浆般的奇异“液体”!液体散发出灼热与阴寒交织的诡异温度,不断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一缕灰黑色的、带着硫磺和腐朽气息的雾气。暗红色的微光,正是从这“液体”深处透出。
而在“液体”池的中央,赫然悬浮着一块约莫磨盘大、通体黝黑、表面布满了然龟裂纹理、散发着沉重如岳、仿佛能镇压一切气息的……巨大石块!
那石块形状并不规则,却自有一股亘古不变的沉凝韵味。它静静地悬浮在暗红“液体”之上,不受侵蚀,反而隐隐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土黄色的光晕,与下方翻滚的“液体”形成鲜明的对峙!
“玄武镇物?!”林逸心中剧震!这沉凝如大地、色如玄水、形似龟甲的石块,无论从形态、气息还是所处环境(地脉阴寒汇聚之眼),都像极了传中的“玄武”!
但,它为何会在这里?悬浮于这诡异的暗红“液体”之上?这“液体”又是什么?是纯粹的地煞阴气凝结,还是……被污染的地脉灵源?就像永泽山脉的“蚀心红髓”?
就在林逸震惊观察之时,他忽然注意到,在那悬浮的“玄武”石块正下方,暗红“液体”的深处,似乎……隐约盘踞着一个更加庞大的、难以名状的……阴影?那阴影随着“液体”的翻涌时隐时现,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远比铁线蜮和地煞阴气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气息!
而且,在这坑洞底部的岩壁上,林逸还看到了几处明显是近期留下的痕迹——新的开凿凹槽、断裂的金属工具、甚至……几具半浸泡在暗红“液体”边缘、早已被腐蚀得面目全非、只剩骨架和破烂衣物的尸体!看衣物残片,并非“灰影”的制式,更像是……普通的探宝者或矿工?
“灰影”果然来过!而且似乎尝试过接触或打捞那块“玄武”石块,但显然失败了,还付出了代价!
那么,那块“玄武”石块下方的阴影……又是什么?是守护者?还是与这被污染的“地脉之眼”共生的……某种恐怖存在?
林逸趴在洞口,心跳如鼓。他找到了“玄武”镇物(或者,疑似),但也陷入了比预想中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境地!下方是疑似被污染的灵源和未知恐怖阴影,上方是铁线蜮群和可能正在搜索的“灰影”。
进退维谷!
然而,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决定,怀中那暗青令牌,忽然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带着急切警示意味的波动!同时,他敏锐地听到,头顶上方的螺旋通道中,传来了并非铁线蜮的、更加沉重快速的……攀爬声和金属摩擦声!
有人下来了!而且不止一个!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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