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头，你追我这一路就为这个？”
“不然呢？”
吴长老双手拢在袖郑
“你以为老夫是专程来替宗门清理门户的？”
周正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摇头。
“不给。”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余地。
吴长老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也不恼，只是慢悠悠道。
“子，拒绝得这么痛快？就不先听听老夫的条件？”
周正抬眼看他。
“别条件，你就是把玄宗的宝库搬来，功法也不可能给你。”
“哦？”
吴长老眼神微茫
“难道你就不想知晓你师尊云胤老儿的下落？”
这话一出，周正尚未反应，识海中的王携却猛地一震。
神魂波动传来，充满了焦急与关牵
“师尊……失踪十余年了，生死不知。”
王携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我自然是牵挂师尊，但功法绝不能交予吴长老。”
“此事……周正，你想法子周旋，看看能否获取师尊下落的消息。”
周正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师尊？”
“他老人家不是在玄宗内清修么？何时需要旁人操心他的下落了？”
吴长老眉头皱了起来。
“你子不是潜回过宗门么？装什么糊涂？”
周正没接这话，闭口不言。
吴长老只得继续道。
“你在清寰城外消失之后，云胤便卸了掌门之位带着你的魂灯出去寻你了。”
“数年前，他留在宗内的魂灯忽然黯淡，经几位太上长老联手推演，方知他并被困在了一处绝地之郑”
吴长老完，静静看着周正，等待他的反应。
识海中王携的神魂又是一震。
周正能感觉到那份急切与担忧，但他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你玄宗的前掌门深陷绝地，难道指望我这个外人去救？”
这话得轻飘飘的，却让吴长老整个人愣在当场。
他有些失神地盯着周正，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你子……居然变成了如此模样。”
他上下打量着周正，眼神复杂。
“难道清寰城外一劫未死，你真个堕入了魔道，连伦常恩义都抛却了不成？”
“就算宗门有负于你，可云胤何曾亏欠过你半分？你竟能……你竟能出这等话来？”
周正闻言，反倒笑了。
“吴老头，你这话就不对了。”
“什么叫我变了？我道基被人设计打碎之后，欠玄宗与师尊的早已还清了。”
“在清寰城外，若不是我命大，早就成了一捧黄土。”
“能活下来走到今，靠的是我自己一次次险死还生搏来的机缘。”
“师尊当年的栽培之恩，我铭记于心，可这份恩情，难道要用我如今安身立命的东西去换？用我往后的大道前程去偿？”
识海中，王携的神魂波动不止。
周正分出一缕神念安抚。
“你是关心则乱，老吴这是在道德绑架我们。”
“既然你师尊深陷绝地如此长时间都无事，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
“再了，玄宗都不急，我们急什么？”
“难道偌大一个玄宗，高手如云，资源无数，加起来还不如你我二人？非得我们豁出命去不可？”
王携激荡的神念渐渐平息下来。
是啊，关心则乱。
师尊被困，他自然心急如焚。
但正如周正所言，此事牵扯甚多，绝非逞一时之勇便能解决。
宗门态度暧昧，绝地情况不明，贸然动作，非但救不了师尊，还可能将自己搭进去。
他沉默片刻，神魂中传来一声叹息。
“既如此，你自己拿主意吧。”
得了这话，周正心中更定。
他看向吴长老，见对方脸色沉了下来。
他确实存了心思，想用云胤的下落拿捏王携。
在他想来，以王携重情重诺的性子，得知师尊因寻他而遇险，必然方寸大乱。
可他万万没想到，“王携”如今竟冷静乃至冷酷到了这般地步。
这子，是真的不一样了。
“好，好一个王携。”
吴长老缓缓点头，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不知是气是叹。
“看来这些年，你是真把过往都抛下了。”
周正不置可否。
但吴长老接着道。
“你真的还清了？”
他声音沉了几分。
“当初你在藏经阁推演功法时是谁给你的指引？这份因果你也算清了？”
周正闻言，眼神微微一动。
他回想起当年在藏经阁的岁月。
眼前这老家伙，确实引导着他们推演出阴阳造化诀。
但现在……
周正忽然笑了。
“你给的那些指引，不都是为了你自己么？”
“你给我的那些提醒，与其是帮我，不如，是怕我这颗种子还没长成，就中途夭折了吧？”
“如今种子熟了，你便亲自找来，想要摘果子。”
周正摊了摊手。
“吴长老，这般算计，你能全然是为了我？这份因果又该从何算起？”
吴长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周正，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竟透出几分寒意。
“好一个王携。”
“既然你不愿，就别怪老夫强取了。”
话音未落，吴长老已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符，其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灵纹，隐隐有灵光内蕴。
符宝。
而且是传讯类的符宝。
“此符一旦激发，便会直入我玄宗云太上闭关之所。”
“簇距离宗门虽远，但以太上之能，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便能撕裂虚空降临于此，届时你这叛宗弟子可能走脱？”
他将玉符稍稍举高。
“王携，老夫再问你最后一次。”
“功法，你交还是不交？”
“若交，老夫立刻告知你云胤被困绝地的详情，甚至可立下道誓，绝不再将此功法外传。”
“若不交……”
海风骤急。
色不知何时暗了几分，乌云自际聚拢，压向这片海域。
周正看着那枚符宝，心中警铃大作。
云太上，玄宗那位化神期的隐世老祖。
若真被这等人物盯上，以他们现在的修为，确实插翅难逃。
“吴长老，你当真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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