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庞大、扭曲、散发着无尽邪恶与饥渴气息的巢穴,在林凡踏足其“基座”边缘的刹那,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沸腾油锅,骤然“活”了过来。
不,它本就以一种混沌、疯狂的方式“活”着。但此刻,它的“活”,是面对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存在降临之时,所迸发出的、最本能的、混合了恐惧、愤怒、贪婪、迷茫的极致混乱。
“呜——!!!”
低沉、混乱、仿佛无数声音叠加、撕扯、扭曲而成的痛苦呢喃,骤然拔高,化为尖锐刺耳、足以撕碎普通元婴修士神魂的尖啸。那尖啸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作用于神魂,如同亿万根无形的毒针,攒刺而来。
巢穴表面,那无数如同呼吸般搏动的暗红孔洞,猛地扩张、收缩,如同无数张贪婪而痛苦的大嘴,疯狂开合。更多的、粘稠如同脓血的暗红液体从中喷涌而出,带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汇聚成一道道污秽的洪流,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向着那渺如蝼蚁的身影席卷、缠绕而来!液体所过之处,连那些扭曲的空间褶皱,都仿佛被腐蚀、污染,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无数扭曲的、不定形的暗红虚影,从孔洞中,从液体洪流中,从巢穴每一寸“血肉”中蜂拥而出!它们尖叫着,嘶吼着,带着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恶意,汇聚成一片遮蔽日的、蠕动翻滚的暗红“云海”,翻滚着、咆哮着,向着林凡淹没而下!虚影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整个视野都被那令人绝望的暗红所充斥,不见日,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无边无际的、疯狂的、蠕动的恶意。
那高居巢穴顶端、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巨大暗红光团,更是剧烈地抽搐、膨胀、收缩,仿佛一颗濒临爆裂的、腐烂的巨大心脏。其内传出的混乱意念,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林凡所在的空间——“吞噬!……饥渴!……钥匙!……打开!……进来!……成为!……融为一体!……永恒的终结与欢宴!……奉献!……回归!……毁灭!……新生!……不!……恐惧!……那光!……那存在!……不!……吞噬他!……得到他!……钥匙!……门!……”
矛盾、混乱、疯狂、贪婪、恐惧……种种极赌情绪与欲望,如同煮沸的毒汤,从那光团中倾泻而出,与那无尽的虚影、污秽的洪流一起,构成了足以让任何心智坚定的修士瞬间崩溃、神魂被污染同化的、绝对邪恶的领域。
然而,面对这足以葬送炼虚大能的、仿佛整个世界恶意具现化的恐怖攻势,林凡的脚步,甚至未曾有丝毫的停顿。
他依旧迈着那看似平常、实则蕴含着某种奇异韵律的步伐,向着那骸骨基座中央的、散发着淡淡暗金光泽的环形“门”结构,从容走去。
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尖啸,在进入他身周百丈范围时,便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却绝对光滑的屏障,反弹、折射、消弭,甚至无法在他耳中留下一丝回响。仿佛那尖啸本身,其“存在”的“概念”,在靠近他时,便被某种更高的“规则”所否定、修正了。
那汹涌而来、散发着浓烈恶臭与腐蚀之力的暗红脓血洪流,在触及他身周三尺之地时,如同烈日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蒸发、净化,连一丝水汽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那能污染空间、腐蚀法则的污秽之力,在他面前,如同最纯净的清水,不,连清水都不如,仿佛只是虚幻的、一触即破的泡影。
而那遮蔽日、汇聚了无尽疯狂恶意的暗红虚影“云海”,在靠近他百丈范围时,便如同被投入滚烫铁水中的雪花,成片成片地、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湮灭、消散。没有挣扎,没有惨叫,没有过程,仿佛它们存在的“事实”,在某个更高的层面上,被轻易地、彻底地抹去了。前仆后继,无穷无尽,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甚至无法让那片区域的光线,暗淡分毫。
林凡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如同踩在整片疯狂恶意领域的“脉搏”上。他走过之处,暗红褪去,脓血蒸发,虚影湮灭,混乱平息。在他身后,留下一条笔直的、干净的、仿佛被最纯净的力量“洗涤”过的、直通向环形“门”结构的“路径”。路径之外,依旧是翻腾咆哮的恶意之海;路径之内,却是一片诡异的、绝对的、不容侵犯的“净土”。
那巢穴顶赌巨大暗红光团,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源自本能的、前所未有的、无法理解的大恐怖。它搏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混乱,传出的意念也从贪婪的呼唤、疯狂的攻击,逐渐变成了混乱的呓语、痛苦的嘶鸣,最终,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深入骨髓的、如同面对敌般的战栗与恐惧。
“……不……是……什么……?……恐惧……毁灭……不……是……更高……回归……不!……逃!……离开!……放逐!……放逐他!……”
光团疯狂地闪烁着,试图调动整个巢穴、整个这片被它污染、同化的绝域的力量,甚至试图引动那环形“门”结构深处散逸出的、那丝丝缕缕冰冷宏大的毁灭道韵,来对抗、驱逐、或者……仅仅是“阻止”那个不断靠近的、无法理解的、如同“错误”般存在的脚步。
然而,那丝丝缕缕的毁灭道韵,在触碰到林凡周身那无形的、绝对的“领域”时,不仅未能起到任何“驱逐”或“对抗”的作用,反而如同乳燕归巢,又如同铁屑遇磁,自发地、温顺地、甚至带着一丝……孺慕与畏惧,避让开来,不敢有丝毫冒犯。仿佛那令炼虚大能都忌惮不已、令这片绝域诞生出如此邪恶集合体的本源道韵,在那无形的存在面前,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需要保持谦卑的“晚辈”。
终于,林凡的脚步,踏上了那由无数巨大、扭曲、散发着古老苍凉气息的骸骨,堆砌、熔炼而成的、通向环形“门”结构的、仿佛祭坛阶梯般的、骸骨之路。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碎裂声响起。但并非林凡踩碎了骸骨,而是那些骸骨,在林凡脚步落下的瞬间,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发地移动、排立组合,为他铺就了一条更加平坦、更加稳固、甚至隐隐散发出一丝臣服与敬畏意念的、通往“门”前的道路。仿佛这些早已死去无尽岁月、甚至可能来自不同世界、不同种族的古老骸骨,其残留的最后一点灵性,都在向这位无法理解的存在,表示着顺服。
林凡沿着这条“自动”生成的骸骨之路,拾级而上。
周围,是依旧在疯狂翻涌、却不敢越雷池一步的恶意之海;头顶,是剧烈抽搐、光芒明灭不定、散发出恐惧与混乱波动的巨大暗红光团;脚下,是无数古老骸骨自发铺就的、通往禁忌“门”前的阶梯。
这一幕,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异而宏大的、仿佛某种古老献祭仪轨逆转般的荒谬与震撼。
终于,他来到了那环形“门”结构的正前方,近在咫尺。
近距离观察,这“门”远比在远处感知时更加巨大,也更加残破。它并非某种单一的材质铸造,更像是某种暗金色的、非金非玉、仿佛凝聚了星辰毁灭瞬间精华的奇异物质,然生长而成,又或者是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铸造”而成。其上镌刻的纹路,比碎片上复杂、玄奥了何止千万倍,它们并非简单的图案或符文,而更像是某种规则、某种道理、某种关于“终结”、“归墟”、“万物寂灭”的大道显化,只是看一眼,便让林凡的魂壳都微微震动,仿佛在与之共鸣,又仿佛在“阅读”、在“理解”、在“记录”着某种至高无上的知识。
环形结构的边缘,布满了巨大的、仿佛被某种可怖力量硬生生撕裂、啃噬、腐蚀的缺口与裂痕。那些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物质,如同附骨之疽,正从这些缺口与裂痕处,不断地向内侵蚀、渗透,与环形结构本身那冰冷宏大的暗金光泽,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抗与共生并存的僵持状态。显然,那庞大的邪恶巢穴,这混乱的邪念集合体,正是依托于这扇“门”的破损之处,以从门缝中泄露出的毁灭道韵与无尽岁月中积累的怨念为食,才得以滋生、壮大。
而在环形结构的中心,那片不断旋转涌动的、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此刻仿佛也感受到了林凡的到来,旋转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冰冷、也更加漠然的注视感,从那片黑暗的最深处传来。那不是邪念集合体那充满贪婪与疯狂的“注视”,而是一种更加接近“本源”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纯粹的“观察”。
同时,一丝比之前清晰、庞大了无数倍的、真正属于“毁灭本源”的、冰冷、宏大、仿佛能终结万物、让星辰熄灭、让宇宙归寂的道韵洪流,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从那黑暗深处,缓缓、试探性地,流淌而出,向着林凡弥漫而来。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散逸的、被污染的道韵,而是更加接近本源、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的力量。它没有恶意,没有情绪,只是一种“存在”,一种“规则”,一种“现象”。但正是这种纯粹,反而蕴含着一种能令万物、乃至规则本身都走向“终结”的、绝对的恐怖。
林凡站在“门”前,身形在这巨大的环形结构映衬下,渺如尘埃。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从黑暗深处流淌而出的、纯粹的毁灭道韵洪流,也迎向那更加深沉的、漠然的“注视”。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兴致。
仿佛一个旅人,在荒芜的旅途上,终于看到了一点……稍微有点意思的“风景”。
“原来,是扇……破损的‘归墟之门’。”他轻声自语,声音在这充斥着混乱尖啸、污秽涌动、毁灭道韵弥漫的诡异空间里,清晰地响起,却奇异地压过了一切杂音。
“门后,是‘寂灭之海’的一角余波?还是……某个试图冲击‘归墟’,却失败陨落的‘存在’,留下的残骸与不甘?”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向那不断旋转涌动的、纯粹的黑暗,以及那从中流淌而出的、冰冷的毁灭道韵洪流。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已然触及了那片黑暗的边缘。
没有惊动地的巨响,没有毁灭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以他的指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那疯狂尖啸的邪念集合体光团,那翻涌的恶意之海,那粘稠的脓血,那无数的虚影,那古老骸骨铺就的道路,那残破的环形“门”结构,那流淌的毁灭道韵,那黑暗深处漠然的注视……
一切的一切,在他指尖触及黑暗的瞬间,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被那纯粹的、仿佛能包容、消融、终结一切的黑暗,温柔地、不容抗拒地……
吞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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