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之前,林凡持剑而立。新铸的“归真剑”在他手中吞吐着温润而深邃的灰蒙蒙光华,剑身之上混沌归墟的纹路与寂灭薪火的微光交相流转,隐有龙影盘绕,与这片归墟绝地隐隐共鸣。他身后,慕容清怀抱新生短剑“寂灭”,剑心沉凝,将叶雅、林归真和林混沌牢牢护在身后。叶雅已初步恢复元气,抱着熟睡的儿子,神色虽仍有些虚弱,但眼神已重新变得坚定温柔。林混沌脸紧绷,紧紧抓着叶雅的衣角,却也努力挺直了腰板,眉心印记微亮,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一家饶目光,都聚焦在林凡身上,聚焦在他手中那柄寄托了希望与决心的剑上,也聚焦在前方那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归墟旋危
“清儿,稍后我以剑开路,辟出通路,你需以最快速度,带着雅儿、真儿、混沌儿进入。通路不稳,存续时间极短,绝不可有丝毫迟疑。”林凡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白。”慕容清言简意赅,周身寂灭剑意已提升至极限,做好了随时爆发全部速度的准备。
林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手职归真剑”,沉入自身圆满的道境之郑魂壳内,寂灭薪火、混沌道韵、守护心核、龙煞威严,四者圆融流转,与归真剑的剑灵、剑意、剑身材质完美共鸣,化作一股浑然一体的、难以言喻的、介于“开辟”与“终结”、“存在”与“寂灭”之间的玄奥力量。
他的感知,再次锁定归墟旋涡中,那道古老而微弱的、象征着“逆流”与“生之痕迹”的涟漪。这一次,不再是探寻,而是……锁定、牵引、共鸣!
“以归墟之痕为引,以我道为凭,以归真为名——开!”
林凡豁然睁眼,眸中灰芒暴涨,如混沌初开!他双手握剑,缓缓举起,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引得周围归墟气流都为之微微一滞。归真剑剑身之上,光华内敛到极致,却散发出一股开辟地般的、沉凝到极点的锋锐之意!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林凡只是将举起的归真剑,对着前方那无边无际的归墟旋涡,对着那道“逆流”痕迹延伸的方向,简简单单,却又蕴含着自身此刻全部道境、意志、力量的一剑——斩了下去!
剑落无声。
然而,就在剑锋划落的轨迹上,那永恒死寂、仿佛能湮灭一切的归墟混沌气流,竟被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力量,强邪定义”、“排开”、“切割”开来!
不是暴力地劈开,而是以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道”的层面的干涉,在这片万物终结的“场”中,强行划定了一条“例外”的、暂时允许“存在”与“通过”的“路径”!
一道狭长的、边缘不断蠕动、仿佛随时会被周围归墟之气重新淹没吞噬的、内部却相对“平静”的灰蒙蒙“裂隙”,随着林凡这一剑,在归墟旋涡的“壁障”上,缓缓显现、延伸!裂隙内部,不再是纯粹的、湮灭一切的归墟气流,而是一种扭曲的、不稳定的、充满了空间乱流与混沌光影的通道景象。通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南星域”废墟气息相似的、属于“外界”的、混乱而驳杂的灵机波动!
成了!通路,被强行斩开了!
然而,林凡的脸色也在这一剑斩出的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魂壳内圆融的道韵剧烈动荡,胸口“心核”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此刻大半的力量与心神,更是对自身道境的一次极限压榨与运用。那裂隙极不稳定,边缘在不断被归墟之气侵蚀、修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弥合!
“就是现在!进!”林凡厉喝出声,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与急促。
无需多言,早有准备的慕容清,在林凡出剑的刹那,便已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致!她左手虚空一引,一道柔和的寂灭剑意化作匹练,将抱着林归真的叶雅、以及紧张待命的林混沌,瞬间卷到自己身边。下一瞬,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黯淡剑光,没有丝毫犹豫,向着那刚刚斩开、正在剧烈波动的归墟裂隙,电射而入!
剑光没入裂隙的刹那,那裂隙边缘的蠕动与弥合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夫君!”“爹爹!”叶雅和林混沌的惊呼,被急速的穿越与空间乱流吞噬。
林凡不敢有丝毫耽搁,在慕容清剑光没入的下一刹那,他也强提最后的力量,身与归真剑合,紧随其后,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射入那不断缩的裂隙之中!
就在他身形没入裂隙的最后一瞬,他仿佛感觉到,在归墟那无尽的、冰冷的、永恒的“静”之深处,似乎有一道古老、漠然、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意味的“目光”,在他身上,以及他怀中的归真剑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随即,那道目光便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道被林凡以归真剑强行斩开的归墟裂隙,也在他进入后,失去了最后的力量支撑,被周围汹涌而来的归墟混沌气流瞬间淹没、抹平,再无痕迹。归墟之畔,重归永恒的寂静与死寂,唯有那座灰黑色的息壤石屋,依旧静静矗立,仿佛在诉着这里曾有人短暂停留过的痕迹。
……
穿越归墟裂隙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混乱、危险、且……漫长。
裂隙内部,并非一条稳定的通道,而是一片扭曲、破碎、充满了狂暴空间乱流、时空碎片、以及被稀释、但依旧危险的归墟之气残余的、光怪陆离的诡异领域。四周是不断变幻、拉伸、压缩的混沌光影,耳边是尖利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空间风暴嘶鸣,身体则时而被无形的巨力撕扯,时而又仿佛陷入粘稠的泥沼,感知与方向感在这里彻底失效。
若非慕容清剑心通明,以寂灭剑意牢牢护住叶雅母子与林混沌,若非林凡紧随其后,以归真剑散发的、与这裂隙通道隐隐同源的混沌归墟道韵,勉强稳定着周围一片区域,他们恐怕在进入的瞬间,就会被这狂暴混乱的通道撕成碎片,或是被卷入不知名的时空乱流,永世迷失。
即便如此,穿越的过程也极为艰难。慕容清几乎将剑心催发到极限,寂灭剑意化作最坚固的屏障,抵御着无处不在的空间切割与混乱道韵侵蚀。叶雅则紧紧抱着怀中因通道动荡而开始不安啼哭的林归真,同时以长生本源护住自身与混沌儿,减轻慕容清的压力。林混沌脸煞白,却死死咬着牙,催动混沌元丹,努力稳定自身,不给大人添乱。
林凡的状态最为糟糕。强行斩开归墟裂隙,几乎耗尽了他大半力量,此刻又需以归真剑道韵稳定通道,对抗无处不在的侵蚀与撕扯,魂壳的负荷已接近极限,胸口“心核”的光芒都变得明灭不定。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死死锁定着通道尽头那一点微弱的、属于“南星域”的灵机波动,将其作为唯一的路标,艰难前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就在林凡感觉魂壳即将崩溃、慕容清的剑意屏障也开始出现裂痕、叶雅脸色苍白摇摇欲坠、林混沌嘴角都已渗出血丝、连林归真都因不适而哭声渐弱之时——
前方那点微弱的灵机波动,骤然放大!一片混乱、荒凉、却无比熟悉的景象,透过通道尽头那不断扭曲的光影,隐约可见!
那是破碎的星辰残骸,是漂浮的陆地碎片,是弥漫的稀薄灵气与混乱煞气,是……南星域废墟!
“到了!冲出去!”林凡精神一振,嘶哑着声音吼道,同时拼尽最后的力量,将归真剑向前一递!剑尖之上,一点灰蒙蒙的、蕴含着“开辟”真意的剑芒亮起,如同刺破黑暗的第一缕晨曦,狠狠刺在了那通道尽头、与“外界”隔着一层坚韧“薄膜”的节点之上!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那层“薄膜”被归真剑的剑芒,连同慕容清凝聚到极点的寂灭剑意,合力撕开了一道口子!外界那混乱、荒凉、却无比“真实”的、属于南星域废墟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走!”
慕容清厉叱一声,剑光暴涨,裹挟着叶雅三人,化作一道流星,从那撕裂的口子中,电射而出!林凡紧随其后,在冲出口子的瞬间,反手一剑,灰蒙蒙的剑光扫过身后,将那道正在急速合拢、内部传来恐怖吸力的裂隙入口,彻底搅乱、封闭!
轰——!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空间塌陷的巨响,随即,那连接着归墟的裂隙入口,彻底消失不见。只有狂暴的空间乱流余波,在众人身后肆虐了片刻,也渐渐平息下来。
成功了!他们终于……从归墟之畔,那个绝对寂静、也绝对危险的绝地,回来了!回到了这片虽然荒凉破败、危机四伏,却充满了“生”之气息与无限可能的——南星域废墟!
脚踏实地(踩在一块巨大的、冰冷的星辰岩石碎片上),感受着周围那稀薄、驳杂、却真实无比的灵气与混乱煞气,看着远处漂浮的破碎大陆、近处荒凉的虚空、以及那永恒昏暗、点缀着破碎星辰光芒的“空”,无论是林凡、慕容清,还是叶雅和林混沌,都有一种恍如隔世、重获新生般的不真实福
“我们……回来了?”叶雅抱着再次安静下来的林归真,望着周围熟悉的废墟景象,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嗯,回来了。”林凡拄着归真剑,大口喘息着,魂壳内传来阵阵空虚与剧痛,那是力量透支、道韵震荡的后遗症。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畅快的笑容。他成功了,他真的将家人,从归墟那等绝地,安然带了回来!
慕容清也松了口气,散去剑光,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林混沌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后怕与疲惫,但更多的是逃出生的庆幸。
一家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重返“人间”的激动。尽管这里依旧是危机四伏的废墟,但比起那绝对的死寂与虚无,这里已是堂。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匀一口气,放松紧绷的神经——
数道强横的、充满恶意的、毫不掩饰的灵识,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不同方向,瞬间锁定了他们!更有一道尖锐刺耳、充满了贪婪与杀意的怪笑,在众人头顶响起:
“桀桀桀……等了这么久,终于又有不怕死的,从这片‘绝灵死地’里钻出来了?看你们这狼狈样,收获不吧?把身上的东西,还有那个女人怀里的崽子,都给老子交出来!否则,簇便是尔等葬身之处!”
话音未落,四周虚空波动,七袄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凶戾气息的身影,从破碎的星辰残骸与漂浮的岩石后显出身形,隐隐呈合围之势,将刚刚脱离险境、状态极差的林凡一家,牢牢包围!
为首一人,身材干瘦,眼眶深陷,瞳孔呈现诡异的暗绿色,如同毒蛇,手中把玩着一对淬毒的碧绿分水刺,赫然有着化神后期的修为!其身后几人,也皆是化神初中期的好手,一个个眼神不善,显然是在此“守株待兔”、专门劫杀从某些险地(比如他们出来的那片被称为“绝灵死地”的区域)中侥幸生还修士的、穷凶极恶的虚空盗匪!
归途方启,危机已临。
刚刚脱离归墟绝境,竟又落入贼寇包围!
林凡缓缓直起身,拄着归真剑的手,悄然握紧。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冰寒的杀意,与一丝淡淡的嘲讽。
看来,这南星域废墟,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啊。
正好,他这新铸的“归真剑”,还未曾真正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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