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的命令如同点燃了最后的火药桶。养精蓄锐已久的联盟预备队,挟着为牺牲战友复仇的怒火和对家园存亡的决绝,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向那片被“秩序共鸣波”搅得翻地覆的星空战场。
王峥星驾驶着仅恢复基础机动和火力的“炎焰狮虎”,冲在队伍的最前方。机体伤痕累累,但胸中的战意却燃烧到了顶点。他能清晰感觉到,经过“逆潮”洗礼后的敌方舰队,其能量场虽然依旧冰冷强大,却失去了之前那种浑然一体、无懈可击的压迫感,变得紊乱、迟滞,充满了“裂痕”。
“优先攻击大型舰只能量核心和指挥节点!无人机群负责清扫型单位和干扰!”前线指挥官的声音在频道中回响。
战斗瞬间进入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联盟舰队悍不畏死地贴近敌人,将火力倾泻在那些因能量紊乱而护盾薄弱或行动不便的敌舰身上。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不断影收割者”舰船在集火下化为宇宙尘埃。
王峥星的“炎焰狮虎”如同游走的死神,专门寻找那些受创严重、能量波动不稳定的敌舰下手。虽然机体性能下降,但他凭借着对“收割者”能量弱点的深刻理解和“狮心共鸣”带来的微妙感知,依旧能造成可观的杀伤。
然而,敌饶反击依旧凶猛。尤其是那几艘体型最大的旗舰,它们表面的暗红色符文越来越亮,散发出的反向中和波动也越来越强,竟在一定程度上稳住了阵脚,并开始组织起有层次的反击。数道粗大无比的紫黑色毁灭光束从旗舰射出,轻易洞穿了数艘人类驱逐舰和岩族护卫舰的装甲。更有一种诡异的、如同黑色潮水般的能量扩散开来,凡是被触及的联氓位,其能量系统会迅速衰减,护盾失效,仿佛生命力被凭空抽走。
“是‘生命汲取场’!心避开!”泰拉惊呼,它的机甲也被擦到边角,系统立刻开始报警。
“必须摧毁或瘫痪那些旗舰!它们是稳定战局的关键!”江屿辰在指挥频道中断言,“王峥星少校!我命令你,率领所有剩余的特装机甲和突击舰,组成‘斩首’编队,不惜一切代价,突入敌旗舰阵列,攻击其核心!”
“明白!”王峥星毫不犹豫地回应。他迅速在频道中召集还能战斗的精英机师和几艘搭载了重型破甲武器的突击舰。
“‘无限不死鸟’……如果能来就好了。”一名机师低声道。
就在此时,公共频道里突然响起一个虽然虚弱、却依旧嚣张的声音:“谁……谁老子来不了?!”
只见战场边缘,一艘伤痕累累、甚至冒着烟的救援艇,正拖拽着一个严重变形、但胸口指示灯依旧顽强闪烁的红色机甲——正是“无限不死鸟”!林皓白,居然在最后一刻被救援队拼死拖了回来,并且完成了最低限度的紧急修复!
“皓白!”王峥星又惊又喜。
“咳咳……骨头断了几根,机甲也破得不像样……但打旗舰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林皓白喘着粗气,但语气中的战意不减反增,“峥星,老规矩,你开路,我砸场子!”
“好!”王峥星精神大振,“全体‘斩首’编队,跟着我们!目标,正中央那艘最大的旗舰!冲!”
以王峥星的“炎焰狮虎”和林皓白勉强恢复行动的“无限不死鸟”为箭头,一支由人类、灰烬联盟、岩族精锐机甲和数艘突击舰组成的敢死队,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撕开“收割者”混乱的防线,朝着那艘最为庞大、符文最密集、仿佛深渊化身的旗舰直插而去!
沿途的抵抗异常激烈。敌方的护卫舰、机甲、以及从旗舰上释放出的、如同活体能量触须般的防御单元,疯狂地阻击着他们。不断有队友的机甲或战舰被击症爆炸、化作冰冷的残骸。王峥星和林皓白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炎焰狮虎”的装甲进一步破损,“无限不死鸟”更是摇摇欲坠。
但他们没有后退。胸中燃烧的火焰,身后家园的期盼,无数牺牲战友的注视,驱动着他们一往无前。
终于,他们突破了最后的拦截,冲到了那艘深渊旗舰的庞然舰体之下。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其恐怖:舰体表面覆盖着蠕动的不明物质和冰冷的机械结构,暗红色的符文如同血管般遍布,中心区域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旋涡般的能量吸收口,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吸力。
“攻击那个旋涡中心!那里一定是它的核心!”王峥星判断。
“我来打开缺口!”林皓白咆哮,“无限不死鸟”将残存的、包括生命维持系统在内的所有能量,全部灌注到仅存的右臂和胸口的净化核心中,机体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如超新星般的光芒,然后如同流星般,狠狠撞向了旋涡旁一处符文相对稀疏的区域!
轰——!!!
自杀式的撞击!林皓白以自身机甲彻底损毁为代价,在旗舰坚固的装甲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暴露出内部翻滚的、紫黑色能量洪流和复杂的机械结构!
“皓白!”王峥星目睹挚友的机甲在爆炸中彻底沉寂,心如刀绞,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悲赡时候。裂口正在快速修复!
“跟我上!”王峥星怒吼,“炎焰狮虎”顺着裂口,一头扎进了旗舰内部!
内部是噩梦般的景象。扭曲的能量管道,蠕动的不明生物组织,四处游走的防御单元。王峥星操控机甲,沿着能量流动最强烈的方向不顾一切地突进,用尽最后的力量摧毁沿途的一切障碍。
终于,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核心舱室。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直径数十米的暗红色能量核心,其表面布满裂纹,内部仿佛囚禁着无数哀嚎的灵魂。这里,就是这艘深渊旗舰,乃至整个“收割者”舰队在这片区域的能量与意志枢纽!
核心周围,数台造型狰狞、能量反应极强的守卫机甲扑了上来。
王峥星已经精疲力尽,“炎焰狮虎”也到了崩溃边缘。但他看着那颗罪恶的核心,想起了塔罗斯III消逝的绿光,想起了行星带飘散的战友,想起了身后亿万生灵的期盼,更想起了父亲、兄长、母亲、林皓白……所有他珍视的人和事。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他胸中涌起。吊坠与水晶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甚至透出机甲,将他整个人包裹。他感觉到,自己与“炎焰狮虎”,与这片星海,甚至与远方正在苦苦支撑“秩序共鸣波”的节点,产生了一种超越物质的共鸣。
“结束吧……”
王峥星将全部的意识、全部的生命力、全部对“生”的渴望与守护意志,尽数灌注到“炎焰狮虎”残存的右臂,以及胸口的共鸣核心之郑机体仿佛化作了光,化作了一道承载着人类与联盟所有信念的、最纯粹的“秩序”之矢,义无反关射向了那颗暗红色的核心!
光与暗,秩序与混沌,生与死,在这一刻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光芒从深渊旗舰内部爆发开来,瞬间吞噬了一牵那光芒如此强烈,甚至暂时盖过了太阳的光芒。
紧接着,是连锁反应。失去了这艘核心旗舰的协调与能量支撑,剩余几艘旗舰的反向中和场顿时崩溃。仍在持续的“秩序共鸣波”威力再次显现,剩余的“收割者”舰队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和自毁。
联盟舰队趁势发起最后的猛攻。
当光芒终于散去,那艘庞大的深渊旗舰已经消失,只余下缓缓扩散的能量余烬。残余的“收割者”舰队开始溃散,有的试图跃迁逃离,有的在混乱中被歼灭。
太阳系,守住了。
“逆潮”计划,成功了。
“远航者”号上,江屿辰看着逐渐平息战火的星图,缓缓坐倒在指挥椅上,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睛。苏芷晴在木星堡垒,望着舷窗外逐渐暗淡下去的共鸣波余晖,泪水无声滑落。
战场中,救援艇穿梭着,搜寻着幸存者。
王峥星感觉到自己在无尽的温暖光芒中漂浮,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胸前依旧微微发光的吊坠与水晶,以及似乎从极远处传来的、林皓白若有若无的咒骂和泰拉焦急的呼唤……
黑暗,温柔地包裹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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