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每的见闻经历,事无巨细地写在纸上,一件件的告诉孟玄羽,公事也好,家事也好,全无遗漏,又会写自己对他的思念,还会将大福福每的变化也细细地描述给他听。
她也在大军出征七日后收到了孟玄羽在路上给她寄回来的第一封信,那云裳拿着信等她回府后交给她的表情,她至今都记得,因为云裳自己一直没再收到风影的来信,简直嫉妒坏了,羡慕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
孟玄羽的第一封信,告诉她大军已经路过肃州,自己在肃州与肃王聚了一下,两人相谈甚欢,之前卫夫人路过肃州时,肃王也亲自接待了她们一行众人,并一直羡慕他娶了个顶好的妻子。
卫若眉是一边笑一边流着泪看完的,她还在写给孟玄羽的信中,自己想起你,便会一下哭一下笑,自己这样莫不是疯了。
这一日,卫若眉起了个早,赶在太阳还不那么毒的时候,在云烨的陪同下,前往城南视察新靖王府的工程。
云烨,这个云府最的儿子,如今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身量已蹿得颇高,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劲装,眉宇间褪去了不少稚气,紧抿的唇角透着一股与他年龄略不相符的沉稳。自长兄云熙入京,二哥云煜困于康城,这副担子猝不及防地落在他肩上,他沉默地接住了,并且尽力扛稳。
工地上夯土声、木材敲击声、工匠的吆喝声交织一片,尘土在阳光下浮动。占地广阔的新王府已初具规模,高大的殿基已然筑就,粗壮的梁柱林立,勾勒出未来恢弘的骨架。
飞檐的雏形向际伸展,阳光下,覆盖其上的琉璃瓦虽未铺设完毕,已有零星几片反射出耀眼的金绿光芒。
卫若眉站在一片略高的台基上,望着这片繁忙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一时喜,一时忧。
喜悦如同初春溪流,悄然漫过心田——按照玄羽的规划,这里将容纳他们所有的亲人,祖母、母亲都将在此颐养年,甚至孟承佑兄长也可能会在这里有一处安稳的归宿。她仿佛能看到自己的两个稚子在宽阔的庭院里奔跑嬉笑,笑声银铃般洒满每一个角落。
忧虑却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这喜悦的根茎。母亲身陷围城,丈夫远征未卜,承佑兄长被押解入京,前途晦暗……这眼前可见的美好未来,与当下步步惊心的现实,隔着一道深深的鸿沟。
离开喧闹的工地,两人回到了城南的造办处,卫若眉让云烨先去忙,自己则循着青石板路,来到孟承佑曾经处理事务的签押房。
自一月前孟承佑被秘密押解进京,这里如今已人去室空,寂静得能听见灰尘在光线中浮沉的声音。她推开那扇熟悉的、花纹繁复的隔扇门,一股旧纸张和淡淡墨香混合的、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房内陈设依旧。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笔架上悬挂的几支狼毫笔尖微微秃了,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一叠叠账本、文书整齐地码放在案头,最上面摊开着一册,上面是孟承佑清峻工整的字迹,详细复核着某一项开支,朱笔批注清晰有力。窗边的盆栽兰草有些缺水,叶片边缘微微卷曲泛黄。
卫若眉缓缓走到书案后,坐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椅子冰凉,还残留着旧日的轮廓。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账册边缘,眼前似乎浮现出孟承佑伏案工作的身影,他总是微微蹙着眉,神情专注;又似乎听到往日聚会时,他偶尔出一两句切中要害又略带诙谐的话语,引得满堂轻笑……那么好的人,聪慧、仁厚、坚韧,为何偏偏不容于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即便立下平定戎夏的不世之功,依然换不来同德皇帝的半分善待。
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滴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她闭上眼,任由悲伤在空寂的房间里无声流淌。
就在这时,门外廊下,忽然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嗒…嗒…嗒……”
不疾不徐,一步步,由远及近,正朝着这间已然空置许久的书房而来。
卫若眉倏然睁眼,泪光尚在睫上闪烁,心中却骤然一紧。
自孟承佑走后,云烨便在云煜办公的地方签押,匠头们早就知道去那里找云烨批字,不会再来这间房间。
这个时辰,此处早该无人涉足。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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