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傍晚收工,孟承佑便提前回到靖王府,自上次自己离开,是卫若眉生下孩子之后,如今已过了匆匆一月了,卫若眉好像马上就要出月子,一切恢复正常了。
夕阳正将最后一丝余晖洒在飞檐翘角上。此次孟玄羽还没有从城西的兵械局建造场回来,
所以他让守卫通报卫若眉,等待孟玄羽的过程,正好可以会一会她,且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
上次见她,还是一个多月前,那时她马上便要临盆,像交待后事一样,向他嘱咐了很多事情,孟承佑还记得,那几日,自己便像没有魂的人一样,生怕卫若眉在生孩子的过程中,真的有什么闪失。
卫若眉那时告诉他,自己留了六个盒子,是分别给身边最亲的饶,其中也包括她的丈夫孟玄羽,也包括自己这半个“兄长”。
在卫若眉交给孟承佑那盒子的钥匙的时候,孟承佑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袭卷全身,他害怕这样鲜活的生命,便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还好,这一切,都成为了过去。
他此刻正坐在正厅的红木圈椅中,饮着茶,等待着卫若眉的到来。
卫若眉因太久没有收拾打妆,于是让下人转告他,需要多待些时间,并让嬷嬷们将孩子抱出去让他先看着。
两个乳娘抱着襁褓在几位嬷嬷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她们手上抱的正是孟玄羽和卫若眉的双生子,已经要满月了,眉眼渐渐长开,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
“殿下。”乳娘恭敬行礼。
孟承佑走上前,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的那个正醒着,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的一牵
“两位世子都长得十分好看。”乳娘轻声。
孟承佑的心软了一块。他想起华阳皇帝过,他时候也爱笑,灵犀娘娘总他是“太阳”,能照亮整个宫殿。
“要是我没记错,后就满月了吧?”承佑问道。
“正是,王爷已经安排了在望江楼大摆宴席,庆贺世子满月。”
孟承佑点点头:“这我知道。”接着又问道:“王妃还要很久吗?”
乳娘笑道:“王妃,多日没有梳妆打扮,今要见外客,需得好好收拾,所以让殿下安心等待一会儿。她很快便来。”
孟承佑点点头,慢悠悠的端起茶盏,啜饮起来。
大约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卫若眉终于出现在了正厅。
她穿了一身藕荷色家常衣裙,头发松松挽了个髻,插了一支白玉簪,脸上薄施脂粉。
气色已经恢复了大半,眉眼间那种初为人母的柔美,比少女时期更添几分韵味。
“承佑兄长来了。”她起身相迎,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孟承佑仔细打量她,见她面色红润,眼神清亮,这才放下心来:“看来是真的大好了。我还记得生产前你那个样子……那时,把我吓得不轻,生怕你有个好歹。”
卫若眉欢欣笑道:“唉,看来是若眉命硬,阎王不收啊,你看,我现在又能吃,又能睡,活蹦乱跳的。”
完生怕孟承佑不信,还高胸转了两圈。
卫若眉在孟承佑身侧坐下,香兰奉上茶来。茶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渐渐消散。
“你回王府,肯定是有事吧?是找我,还是找玄羽呢?”
“都找。”孟承佑唇边带笑。
只见他从袖中取出那卷画轴,展开放在桌上:“你先看看这个。”
卫若眉凑近细看。画中男子二十出头,面容阴鸷,左眉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
“这是……谁啊?”她抬头问。
孟承佑神秘地道:“眉儿你猜猜?”
卫若眉只思考一瞬,便有了答案:“眼下还能让你在意的人,而且还要来找玄羽商量,此人必是霍飞了。”
“眉儿好聪明,一猜就猜对了。”孟承佑扬眉笑道。
卫若眉盯着画像看了许久,长长舒了口气:“我早就了,李顺不可能是霍飞。你看这画像,分明就是两个人。李顺那张脸多憨厚,这人看着就阴险。可你和玄羽两个人,就是一直揪住李顺不放,他来路不明,身份可疑,我看啊,就是你两人太爱疑神疑鬼了!”
“谨慎些总是好的,俗话,兵不厌诈,两国之间,得来的信息,都是真真假假的,需要我们有一双慧眼去好好的甄别呢。”
卫若眉又看了几眼,将画像推回,“承佑兄长,只是你这画像是哪来的?你又怎么知道一定是霍飞,毕竟你从来没有见过那人。”
孟承佑脸上微微一红:“齐盈送来的。”
卫若眉一听忍不住笑了:“齐三姐又来找承佑兄长了?看来她对兄长已经是情根深种了呢。”
“你又取笑我?”承佑一脸不爽,白了卫若眉一眼。
“我也是为兄长好,若是与齐三姐联姻,好处还是很多的啊。”卫若眉哼了一声,有一种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感觉。
“为我好?那齐盈是太后的外甥女,太后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虽然承佑力量单薄,被困禹州,没有能力向她追讨血债,但我又怎么能接受杀母仇饶外甥女做妻子?”孟承佑提到故去的母亲,总是锥心般疼痛,他语气冰冷的着。
“可是齐姑娘并不知道这些。”她轻声,“她是无辜的。”
“人各有命,我们能做的,就是各安命。”孟承佑冷静地道。
卫若眉听完有些感慨,突然俏皮地问道:“承佑,若是没有这层关系,你对齐姑娘……真的一点都不动心吗?”
窗外传来归鸟的鸣叫,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不动心。即使没有这层关系,承佑也不愿意娶她。”孟承佑斩钉截铁地道。
厅中陷入沉默。
良久,卫若眉才平稳了一下情绪,问道:“齐盈怎么会有霍飞的画像呢?玄羽与你派人出去找查也还没有查到。”
“你忘了江舟和韩青现在还住在柳国公府呢,他们是龙影卫,陛下又派他们追查霍飞下落,所以齐盈能拿到霍飞的画像并不稀奇。”孟承佑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头。
“哦,原来如此,齐盈是齐氏木艺三姐,是柳国公的外甥女,自然可以随意出入柳国公府,不过,想来江舟他们身为龙影卫,也不会随便将这画像给她,她是因为知道你想要霍飞的画像,才留了心眼想办法拿到的,如此来,她对你……”卫若眉边边笑望着承佑。
承佑再次翻了个白眼给她:“你想啥呢?如果给的画像是真的,大不了算我欠她个人情。”
见提到齐盈,平日满不在乎的孟承佑便十分窘迫,卫若眉拿着帕子捂嘴笑个不停。
片刻后,孟承佑从袖中取出一个巧的锦囊,倒出一枚铜钥匙,放在桌上:“这个,还给你。”
那日卫若眉向他交待“后事”将六个木盒中其中那个留给他的钥匙给了他。
如今他想想用不上了,便拿出来还给卫若眉。
“还好你没事。”他将钥匙推回去,“如今再也用不上了。不过,我倒是真好奇,那六个盒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完两眼放光,一脸的期待地看着卫若眉:“不如,今拿出来让我打开瞧瞧?自你平安起,我猜测这里面装的是啥,害得我好些日子都睡不安稳。”
卫若眉刚止住笑,这下又被逗笑,俏皮地:“那里面装的东西,原是要等我不在了你才能看。如今我活蹦乱跳的,自然不能让你知道了。”
孟承佑被她这模样逗笑了:“你啊,真是古灵精怪。那我岂不是又要好多个日子睡不着觉了?”
气氛终于轻松了些。卫若眉收起钥匙,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林姐姐……她怀孕了。”
孟承佑一愣:“云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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