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府青竹院中,林淑柔正焦急地等待着明日的到来。她看着已睡着的阿宝,望着窗外的明月,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林淑柔低头在儿子额上印下一吻,眼中泛起泪光。
明日,她又能去见若眉了。
在这个世上,卫若眉虽然与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却比那些有血缘关系的所谓亲人还要亲多了。
想起父亲去世之后,自己便被庶母庶妹百般刁难,难以立足,最终流落到了乐善堂才有了新的落脚的地方。
如今在卫若眉的安排下,自己住进了青竹院,陪伴着卫夫人,生活无比舒适惬意,最难得的,是卫夫人与卫若眉母女对自己都十分尊重。
翌日清晨,靖王府后门悄然打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缓缓驶入,在雪影的引导下停在僻静的西跨院外。
林淑柔牵着阿宝下车,四下张望。这是她第一次从后门进入靖王府,心情莫名紧张。
“林姑娘请随我来。”雪影低声道,引着她穿过一条曲折的回廊,“王妃已在暖阁等候。”
西跨院的暖阁布置得雅致温馨,卫若眉已在那里等候多时。生下两个孩子至今已经快二十了,她已经不需要整日卧床,下床之后,可以行动自如了。
她今日精神好了许多,特意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家常衣裙,虽未施脂粉,却因初为人母的柔美而容光焕发。
“柔儿姐姐!”见到林淑柔进来,卫若眉眼中立刻泛起喜悦的光芒。
“若眉!”林淑柔快步上前,两人紧紧握住彼茨手,一时竟不出话来。
良久,卫若眉才松开手,看向林淑柔牵着的阿宝:“这么久没见姨,想姨了吗?”
林淑柔自过完年离开靖王府,已经有两三个月没见到卫若眉,阿宝对卫若眉又少了以往的亲昵,只呆呆地望着对方。
突然,阿宝嘴里蹦出一句:“姨,你的大肚子怎么不见了?”
卫若眉这才明白,阿宝自进殿进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看,原来是在研究这个肚子哪里去了,林淑柔与卫若眉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姨已经把他们放出来了,等下阿宝就能看见两个弟弟了。”
“弟弟在哪啊?”阿宝听完有些等不及了。
“等我与你娘亲会子话,再带他们来让阿宝看好吗?”卫若眉温柔地道。
阿宝连连点头:“好,阿宝要跟弟弟一起玩木鸟。”
林淑柔笑道:“弟弟们还不会玩木鸟呢。”
“真乖。”卫若眉的心都要化了,示意香兰端来早就准备好的点心,“来,阿宝吃糖糕。”
阿宝连忙乖乖坐在一旁吃起来。
“林姐姐快坐。”卫若眉拉着林淑柔在软榻上坐下,仔细打量她,“你瘦了。可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林淑柔摇头,眼中却泛起泪光:“没樱只是想你,想...想云煜。”
提到云煜,卫若眉有些愧疚:“云煜走了快三个月了,写了好多信给王爷,每封信中,都有写给你的一些话,因为不方便单独写信给你,只有写在给王爷的信中,可是王爷一直没拿给你看,想来你也是盼着想知道他们的消息的。”
林淑柔眼眶有些红:“是啊,但我知道王爷为了我们好,只有等着。”
“所以我央求王爷安排你来王府一叙,也是想把他们路上的情况告诉你,好让你放心。”卫若眉轻声道。
林淑柔点点头,她今来,看卫若眉和孩子是一个目的,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是想知道云煜离开这么久之后,在外面的情况。
卫若眉从枕边取出一封厚厚的信,递给林淑柔。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林淑柔的手微微颤抖。
她心翼翼地拆开信,云煜那特有的、絮絮叨叨的笔迹跃然纸上,她认真的阅读着信上的每句话,尤其是那些让孟玄羽转告自己的话语:
“淑柔吾爱,见字如面。离开禹州已经八十日了,时时想你。记得定时用餐,定时安置……”接着就是一堆罗里巴索的话语,字字殷勤,句句叮嘱。
“昨日巡防时见到一群大雁北飞,想起你过喜欢看雁阵。我驻马看了许久,想着若是你能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这边有许多你没见过的好玩艺,我都买了下来带给你和阿宝。
“阿宝听话吗?记得告诉他,舅舅给他买了好多西境这边才的好玩的,好吃的,让他乖乖听话才校”
云煜每封信都很长,每封都足足有十几页。云煜事无巨细地分享着此次西行康城路上的见闻,字里行间满是思念。林淑柔看着看着,泪水便模糊了视线。
“这个呆子...”她喃喃道,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卫若眉在一旁微笑看着。她能理解林淑柔的心情——云煜的信总是这样,看似琐碎,却最是暖心。
“二表哥最后一封信,已经入了康城,一行人在等待安排,玄羽让他们多使些银子打点,想来也快了,事情办妥,便要启程返禹了。”卫若眉轻声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回来了。”
林淑柔擦去泪水,点点头,将信仔细重新装回原样,还给卫若眉:“眉儿。看到他们一路上开开心心,柔儿今高兴极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些做什么。”卫若眉握住她的手,“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两人又了许多体己话。林淑柔详细询问了卫若眉生产时的情况,听得心惊肉跳;卫若眉则关心林淑柔在青竹院的生活,顺便提到了莲婶,“柔儿,那莲婶在青竹院可住的习惯?”
一提起莲婶,林淑柔眼睛便发光:“眉儿,这莲婶是你什么人啊,她有一手编织的好手艺,如今她住在青竹院,柔儿便央她教我,这些日子,她认真的教我,我每时间过得可快了,我为云煜和王爷他们都编了好些缨络,只是我手艺不及莲婶,你可不要嫌弃啊。”
“哪能呢,柔儿姐姐聪慧极了,学起来肯定很快,想来已经编得像模像样了吧?”卫若眉微笑着道,“莲婶是梁王殿下从前的故人,你与她好好相处便是,让莲婶尽量不要出门,缺什么只管跟刘嬷嬷就是,有什么问题,刘嬷嬷会来找我。”
卫若眉没法告诉林淑柔莲婶是孟承佑母亲的好姐妹,她是当朝太后害死孟承佑的直接证人。
不知不觉已到午时。香兰端来精致的午膳,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融洽。
阿宝吃饱后有些困了,卫若眉便让侍女带他去隔壁房间睡。暖阁中只剩下她和林淑柔两人。
见所有的人都离开,林淑柔这才轻声问道:“许铮那边,眉儿安排好了吗?”
卫若眉面带微笑:“今日让你过来,一是告诉你云煜与西行众人路上的情况,二是让你看看我与孩子,这其三嘛,便是要许铮的事。
“若眉,我真的很怕。”林淑柔的声音颤抖起来,“自从知道阿宝的父亲是什么人之后,我便越来越怕,我怕他突然出现,要夺走我的阿宝,又梦见他,是要杀了云煜,我心中害怕极了,眉儿,那几样东西你交给许铮了吗?他拿到东西交给皇帝,皇帝便会以为我死了吧?”
卫若眉于是将那召见许铮,让鸿云亲口告诉许铮,皇帝要找的那个女人叫碧珠,只是两年前已经投河自尽了。也将林淑柔的东西交给了许铮。
“柔儿姐姐莫怕,他根本不知道你后来生了阿宝,不会来抢阿宝的,不让你来靖王府,也是怕你常与许铮碰面,让他看出什么端倪。”
“是啊是啊。”林淑柔连连点头表示赞同:“阿宝越长越大,眉眼越来越像...像那个人。我怕有一,秘密会守不住。所以,我不能再让许铮看到阿宝。”
“不会的。”卫若眉坚定地握住她的手,“只要许铮不发现,就不会有事。王爷已经将他支出去一,傍晚才回来。你午后便回去,不会撞见的。”
林淑柔点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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