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颗榴弹(相对于实心弹而言,榴弹也算是开花弹中的一种)在重骑兵阵列正上方——离地约五丈处——炸开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爆裂,仿佛巨大的石榴被掰开。弹壳碎裂成数十片,但致命的不是弹片,而是弹体内装填的二百余颗铅丸。
(备注:一般的开花弹是中空的铁球,里面填满火药,装有引信(导火索),炮弹飞到敌人头顶或人群中,引信烧完,内部火药爆炸,将铁壳炸裂成无数碎片或弹壳里预制的铁片、碎石和瓷片造成杀伤。)
铅丸如暴雨倾泻。
铅丸直径约半寸,虽不能贯穿重甲,但动能惊人。一颗铅丸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击中骑兵肩甲,发出“铛”的脆响,甲胄凹陷,锁骨应声而断。
战马的马铠主要覆盖前胸、颈侧,但背部、臀部防护薄弱。铅丸打在马臀上,战马惨嘶人立,将骑手掀翻在地。
最致命的是面部。面甲的眼缝宽度不足一寸,但铅丸恰好能射入。第一个中弹的骑兵甚至没发出惨叫,铅丸从眼缝钻进颅腔,瞬间毙命。尸体还保持着冲锋姿势,直到战马转向时才歪倒。
第二颗、第三颗榴弹接连炸开……
总共十六颗!
铅丸雨覆盖了方圆二十丈的区域。这个距离上的重骑兵阵列,密度极大——为了保持冲锋威力,每骑前后间隔不足一马身,左右间隔仅半丈。
一匹战马被三颗铅丸击中臀部,吃痛狂奔,偏离队列,撞倒侧翼三骑。
一个骑兵的面甲被铅丸打变形,卡在脸上无法取下,他盲目地挥刀乱砍,误伤两名同伴后才被撞倒。
阵列中段,五骑同时被铅丸击中马腿。马腿虽有胫甲保护,但关节处防护薄弱。战马前蹄跪地,骑手向前飞出,又被后方来不及避让的铁骑践踏。
……
重甲骑兵最脆弱的一环,从来不是骑手,而是战马。
马匹披甲,主要防护前胸、颈侧、额头,这是为林御正面的箭矢和长矛。但开花弹的铅丸是从而降的!
马铠一般不覆盖背部(以免影响鞍具)。铅丸直接打在肌肉上,虽不致命,但剧痛让战马失控。一匹受赡马在阵列中横冲直撞,破坏整体队形。
马腿胫甲只到膝盖,铅丸击中膝关节后侧,马匹瞬间瘸腿。冲锋中的瘸马会连带前后多骑一起摔倒。
马面甲的眼孔、鼻孔处是缺口。一颗铅丸射入马眼,战马剧痛发狂,不仅骑手无法控制,还会冲乱整个楔形阵的尖端。
更致命的是马匹的群体恐惧。
战马经过训练,可以忍受箭矢、不怕火光、甚至能在尸体堆中冲锋。但它们无法理解“从而降的金属暴雨”。当铅丸砸在甲胄上发出密集的“铛铛”声,当同伴的惨叫和血腥味弥漫,当受赡马匹发出痛苦的嘶鸣——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第一排骑兵还能勉强控制战马,第二排开始出现马匹人立、转向、甚至原地打转。等到第三排,整个阵列后部已经乱成一团。骑兵拼命勒缰绳、用马刺,但受惊的战马根本不听指挥。
在600百步至400步这一距离区间,达到速度极限的重骑兵非但未能凭借冲击力优势迅速通过,其速度反而因内部混乱而减缓,每减缓二三十息就会给钟岳部队的炮兵多一次射击的机会。
这轮铅弹雨使两三百名重骑兵中弹落马,但冲锋的速度并未减缓太多。
在外城的某座箭楼上,那名将领身旁,几位参谋正展开讨论。
一位参谋道:“幸亏节帅及时命令城内送去臼炮(轰炮),可以抛射,让榴弹在空中爆炸伤及战马。单凭开花弹的远程打击,敌军重骑的伤亡不大。”
为首的那位将领神色平静地解释道:“我一来就发现钟军长的火力配置有点瑕疵,他的前排十门野战炮负责直射,后排十门将仰角调至六十度,虽能实现一定程度的曲射,但弹道的弯曲程度仍不及臼炮。”
另一位参谋补充道:“是的。我们的炮还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在古代技术条件下)就是有最射程的限制。如果目标冲到了火炮的鼻子底下,火炮因为仰角不够,根本打不到,而且装填速度慢,无法应对近身肉搏。
加农炮(即24斤前膛炮炮)最短射程是30~50步;野战炮(6斤炮)最短射程是80~100步;臼炮(轰炮)最短射程是150~200步。”
那位将领沉声回应道:“我们的6斤野战炮炮的有效射程轻松超过500步。300步-400步正是炮弹动能最充沛、弹道最平直、杀伤力最强的“黄金距离”。
虽然前膛炮精度还有待提高,但在300步距离上,瞄准密集的骑兵方阵(目标巨大),十发炮弹基本不会落空。每一发都是精准的“斩首”或“区域毁灭。”
三百步。
而就在此时,第一轮榴弹攻击后的二十息,第二轮由臼炮(轰炮)抛射的榴弹又来了。
第二轮十六颗榴弹,射程稍近,炸点更低。
这次有三颗炮弹在离地仅两丈处爆炸——几乎是贴着骑兵头顶。
低空爆炸具备毁灭性。
铅丸以近乎水平的角度射向骑兵阵粒一颗铅丸击中胸甲,虽未贯穿,但冲击力将骑手打得后仰,险些坠马。
另一颗铅丸击中马颈铠的连接处,打穿皮革衬里,嵌入肌肉。战马脖颈喷血,跑出十余步后轰然倒地。
最惨烈的一颗炮弹在阵列正中爆炸,铅丸如扇形泼洒。当场七骑倒地,其中三骑是因为马匹被击中要害瞬间毙命,连人带马滑出数丈,在冻土上犁出深深的血槽。
梁军重骑阵列开始解体。
原本严整的楔形阵,前端还能保持形状,但中后部已经溃散。骑兵们本能地向两侧扩散,试图减少密度,避免被开花弹集中杀伤。但这正中荆州军下怀——分散的重骑兵,冲击力大打折扣。
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甲胄变成了棺材。
一个骑兵被铅丸击中肋部,甲胄凹陷,肋骨断裂刺入肺部。他想下马,但四十斤的重甲让他动作迟缓。等他终于解开卡扣,已经呼吸困难,跪倒在地,面甲下溢出粉红色血沫。
另一个骑兵的战马被击中腹部,肠子从马铠下摆流出。马匹跑出三十步后倒地,将骑手压在身下。四十斤的人甲加上二十斤的马铠,还有垂死战马的体重,骑手根本无法挣脱。他只能躺在那里,听着自己的马在耳边喘息渐弱,感受着温热的马血流满全身。
重甲的另一个致命缺陷显现:一旦落马,几乎无法重新站起。
摔倒的骑兵就像翻身的乌龟,需要同伴帮忙才能起身。但在榴弹的覆盖下,没有人敢停下来帮忙。
当重骑兵冲到距离炮兵阵地三百步时,四千骑只剩三千出头。
三百步,对于全速冲锋的四千重甲骑兵而言,不过是十几个呼吸的距离。
铁浮屠般的黑色洪流,人披重甲,马覆具装,连人带马重达千斤。
沉重的马蹄铁疯狂地践踏大地,发出沉闷而恐怖的轰鸣,仿佛要将这片荒原踏碎。
骑士们面罩上的狰狞铁刺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手中的长矛斜指长空,三千余骑汇成的杀气,几乎要将空气凝固。
“加速!冲垮他们!”前排的百夫长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他清楚地看到正对面野战炮阵地上那二十门黑黢黢的铁管子。在他眼中,那不过是些笨重的守城器械,在野战里面对四千铁骑的迅猛冲锋,就跟烧火棍没什么两样。“它们根本来不及装填第二发(已经遭受了一次链弹和腐的远程打击),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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