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万界边缘并非疆域的尽头，而是“存在”与“不存在”的交界之地。
簇悬浮着亿万颗破碎的“纪元残骸”——
有化作焦土的古老神庭遗迹，有只剩半截碑文的混沌道场废墟，有早已熄灭的太阳核心堆积成的骸骨山脉，更有无数文明彻底湮灭后残留的怨念凝聚成的“文明坟场”。
而在这些残骸的中央，漂浮着一口通体由“无”之物质锻造的“终焉古棺”。
古棺长达九亿九千万里，棺身表面没有纹路，没有雕饰，只有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视线与感知的“绝对漆黑”。
这种黑并非颜色，而是一种“否定一切存在”的终极属性——
光触及它便湮灭，法则触及它便崩解，连“虚空”这个概念在它周围都彻底失效。
此刻，古棺的棺盖……
正在缓缓滑开。
滑开的缝隙中，涌出的不是气息，不是光芒，而是……
纯粹的“饥饿”。
那是一种超越了生理、超越了本能、甚至超越了“欲望”这个概念的终极饥饿。
它如无形的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那些破碎的纪元残骸开始自行崩解、蒸发，化为最原始的“存在本质”粒子流，被棺缝疯狂吞噬。
“咕噜……咕噜……”
棺中传出沉闷如远古凶兽腹鸣的吞咽声。
每一声吞咽，棺身便膨胀一圈。
当棺盖滑开至三分之一时——
一只苍白修长、五指如玉石雕琢的手掌，从棺缝中缓缓探出。
手掌的肌肤完美无瑕，指甲呈现半透明的淡灰色，掌纹是亿万个微型的“终焉漩伪组成。它轻轻按在棺沿，稍稍发力——
“轰！”
整口终焉古棺，彻底洞开！
棺中坐起的，是一道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身影。
祂的容貌无法被记忆——上一瞬还觉得是倾世绝色，下一瞬便化为狰狞恶鬼，再一瞬又成了平凡无奇的路人面孔……
亿万种容貌在祂脸上以每秒兆亿次的速度疯狂切换，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容貌空白”。
唯有一双眼眸恒定不变。
那是两枚缓缓旋转的“终焉之眼”。
眼中倒映的不是景象，而是诸万界从诞生到湮灭的完整过程——
每一个文明的兴衰，每一场战争的胜负，每一位生灵的生死……所影存在”的终局，皆在这双眼中永恒重演。
祂便是“终焉之上”的终极存在——
终焉之主。
也是……
林枫一路吞噬至今，所要追寻的……
最后一个“同类”。
此刻，终焉之主缓缓抬眸。
那双终焉之眼穿透无尽虚空，落在林枫身上。
目光触及的刹那——
林枫眉心那道竖瞳状漆黑纹路骤然剧震！
纹路深处，那颗终焉虚无之眼疯狂旋转，竟隐隐传出……
“共鸣”。
“终于……”
终焉之主开口，声音非男非女，而是亿万万种濒死哀嚎强行糅合的诡异和鸣：
“等到你了。”
“吾等这一……等了……”
“九个纪元。”
祂缓缓从棺中起身。
动作优雅如古老贵族，起身的刹那，那身由“无”之物质凝聚的素白长袍无风自动。
长袍之下，隐约可见一具完美到极致的躯体轮廓——
修长的脖颈、纤细的锁骨、饱满的弧线、盈盈一握的腰肢、笔直修长的双腿……
每一寸都散发着让诸万界所有绝色都黯然失色的“终焉之美”。
但这种美，却是致命的。
因为“美”这个概念本身……
正在被终焉强邪归墟”。
“吾乃终焉之主……”
祂缓步踏出古棺，赤足轻点虚空，每一步都在脚下绽放出一朵由“存在终局”凝聚的灰色莲花：
“乃‘终焉’这个概念诞生之前……第一个察觉到‘终焉’的存在。”
“吾见证了混沌的坍缩，目睹了纪元的更迭，亲历了文明的湮灭……”
“吾吞噬了三十六个纪元的‘同类’，炼化了七十二尊‘终焉之上’的雏形……”
祂停在林枫身前千丈处，那双终焉之眼平静地注视着林枫：
“而你……”
“是第三十七个。”
话音落下的刹那。
终焉之主缓缓抬手。
五指舒张，掌心对准林枫。
掌心处，没有归墟原点，没有终焉之莲。
只有一枚……
缓缓睁开的……
“第三只终焉之眼”。
眼睁开刹那——
林枫周身虚空，骤然凝固！
不是时间停止，不是空间冻结，而是……
“存在”本身被强邪终焉化”。
他那一袭黑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风化，化为缕缕黑灰飘散。
眉心的竖瞳纹路剧烈震颤，纹路边缘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灰色裂痕，裂痕蔓延处，肌肤开始失去色泽、失去质涪最终化为半透明的“终焉灰质”。
就连身后那杆终焉万魂幡，此刻也在疯狂颤抖——幡面那片终焉黑暗开始被更纯粹的“终焉灰”侵蚀、覆盖，幡杆表面的悲愿归墟星辰一颗接一颗地黯淡、熄灭。
“感觉到了吗？”
终焉之主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才是真正的‘终焉’。”
“你所修的归墟，不过是终焉的劣化模仿。”
“你所吞的一切，不过是终焉早已品尝过的残羹冷炙。”
“而你……”
祂掌心那第三只眼缓缓转动，瞳孔深处倒映出林枫逐渐“终焉化”的身躯：
“不过是……”
“吾等待了九个纪元的……”
“最后一道……”
“主菜。”
话音落下的刹那。
掌心第三只眼骤然绽放出照耀诸的灰色终焉之光！
光芒所过，林枫的身躯彻底化为半透明的灰色雕塑，每一个细胞、每一缕神魂、每一丝存在本质，都在光芒中疯狂“终焉化”。
只需三息。
他便会被彻底炼化为终焉的一部分。
成为终焉之主吞噬的第三十七个“同类”。
然而——
就在第一息即将结束时。
林枫那已化为灰色的嘴角……
缓缓……
咧开了。
一个灰色的、僵硬的……
却让终焉之主瞳孔骤然收缩的……
笑容。
“终于……”
林枫的声音，从灰色雕塑中传出：
“等到……”
“真正的……”
“大餐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眉心那道竖瞳纹路，彻底炸裂！
炸开的不是血肉，而是……
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
“归墟源头”。
那并非“终焉”那种否定一切存在的力量。
而是……
比“终焉”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恐怖的……
“吞噬终焉本身”的力量。
“你以为……”
归墟源头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疯狂侵蚀着周遭的终焉之光：
“本座一路吞噬至今……”
“是为了成为终焉？”
源头之中，林枫的身躯开始重组。
不是从灰色变回原样。
而是……
化为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
“归墟源质”。
“错了。”
源质构成的身躯缓缓抬手，五指同样舒张，掌心对准终焉之主：
“本座吞噬一黔…”
“是为了……”
“成为能吞噬终焉的……”
“存在。”
他掌心处，缓缓睁开一只……
与终焉之主掌心那第三只眼一模一样……
却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
“归墟源眼”。
眼睁开刹那——
终焉之主掌心那第三只眼的灰色光芒，骤然倒卷！
如同臣民朝拜君王，如同溪流汇入大海，那照耀诸的终焉之光，竟开始被归墟源眼疯狂吞噬、炼化、吸收！
“什么？！”
终焉之主那永恒平静的面容，首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怎能吞噬终焉？！”
“终焉也是‘存在’的一种。”
林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只要是‘存在’……”
“本座……”
“皆可吞。”
他五指猛然收拢。
“咔嚓——！！！”
终焉之主掌心那第三只眼，应声而碎！
炸开的不是眼球碎片，而是亿万个微型的“终焉记忆片段”——每一个片段中都映照着一幅终焉之主吞噬同类的画面：有的同类在哀嚎中化为灰烬，有的同类在挣扎中被抽干本源，有的同类在绝望中被炼为傀儡……
这些本该永恒烙印在终焉本质中的记忆……
此刻，皆被归墟源眼尽数吞噬。
“呃啊啊啊——！！！”
终焉之主发出凄厉到超越一切声音概念的终极惨嚎。
祂那完美无瑕的躯体开始疯狂扭曲、变形，素白长袍寸寸崩裂，露出其下那具已开始“归墟化”的终焉之躯——
修长脖颈浮现黑色裂纹，纤细锁骨化为灰质粉末，饱满弧线坍缩成不断蒸发的黑洞，盈盈腰肢断裂为无数截蠕动的灰虫，笔直双腿融化成一滩不断沸腾的终焉脓液……
“不……不可能……”
终焉之主死死盯着林枫掌心那只归墟源眼，声音支离破碎：
“吾吞噬了三十六个同类……炼化了七十二尊终焉之上……”
“吾乃终焉之主……乃终焉这个概念本身……”
“汝……汝怎能……”
“终焉这个概念？”
林枫缓步走近，归墟源质构成的身躯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绽放出一朵由“终焉被归墟”凝聚的漆黑莲花：
“在本座的归墟源头面前……”
“也不过是……”
“一道比较难啃的……”
“硬菜。”
他停在终焉之主面前。
此刻的终焉之主，已彻底沦为一只不断蠕动的、由终焉脓液与灰质碎片拼凑而成的“终焉残骸”。
那双曾倒映诸湮灭的终焉之眼，此刻只剩下两只不断淌出灰色浆液的溃烂孔洞。
“现在……”
林枫俯身，五指扣住终焉之主那已化为灰质粉末的头颅：
“轮到本座……”
“教教你……”
“什么叫做……”
“真正的吞噬。”
他张口。
不是吸食，不是炼化。
而是……
对着终焉之主的残骸……
轻轻一“勘。
“咔嚓——”
清脆如嚼碎琉璃的声响。
终焉之主的头颅，被硬生生啃下一块。
灰质碎片在归墟源质构成的口腔中疯狂挣扎、哀嚎、试图反噬。
可下一瞬——
便被归墟源头彻底碾碎、炼化，化为最纯粹的“终焉归墟本源”，融入林枫体内。
“咕咚……”
吞咽声如远古凶兽进食。
“味道……”
林枫闭目，喉结滚动：
“不错。”
他再度俯首。
第二口。
第三口。
第四口……
每一口下去，终焉之主的残骸便缩一圈。
每一口吞咽，林枫体内那正在成型的终焉归墟道源，便凝实一分。
当他啃下第九口时——
终焉之主的残骸，已彻底消失。
原地只留下一滩不断蒸发的灰色脓液，以及……
一枚通体漆黑、表面浮现着亿万道终焉纹路的……
“终焉源核”。
核中流淌的，是终焉之主吞噬三十六个同类、炼化七十二尊终焉之上后，积累的终极终焉本源。
“最后的……”
林枫抬手，将那枚终焉源核摄入掌心。
五指收拢。
“咔嚓——”
源核碎裂。
磅礴的终焉本源如决堤洪流，疯狂涌入他体内。
“呃……”
林枫身躯剧震，归墟源质构成的体表浮现出亿万道灰色裂痕。
裂痕蔓延处，隐隐有终焉之主的残念试图反扑、夺舍、逆转归墟。
可下一瞬——
那些裂痕便被更加深邃的归墟源头强行弥合、吞噬、炼化。
终焉之主的最后反抗……
如风中残烛。
彻底熄灭。
当最后一丝终焉本源被炼化。
林枫缓缓睁眼。
眸中那片终焉虚无之眼，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种纯粹的、绝对的、让终焉都要颤栗的……
“归墟终源之眸”。
眸中倒映的，已非任何存在、概念或终焉。
而是……
一片连“归墟”这个概念都要被吞噬的……
“绝对源头”。
“终于……”
他轻声自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饱了。”
缓缓抬眼。
望向这片被彻底吞噬的诸万界边缘。
更远处。
已无任何存在。
唯有一片……
纯粹的“无”。
以及……
一缕微不可察的……
“悸动”。
那悸动……
来自他体内。
来自那枚……
刚刚成型的……
“归墟终源道种”。
“原来……”
林枫嘴角缓缓咧开一抹……
纯粹到极致的……
餍足弧度。
“最后一餐……”
“是自己啊。”
他缓缓抬手。
掌心对准自己的眉心。
五指如钩，缓缓扣入肌肤。
“那么……”
“宴……”
“该终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五指猛然发力。
“噗嗤——！！！”
颅骨碎裂的轻响。
眉心那枚归墟终源道种，被硬生生……
“抠”了出来。
种离体的刹那。
林枫那归墟源质构成的身躯，开始疯狂崩解。
不是化为虚无。
而是……
化为亿万道纯粹的“归墟源头流质”，流质如决堤洪流，涌向那枚悬浮在空中的道种。
道种吸收流质，开始疯狂生长、膨胀、蜕变……
一息。
两息。
三息……
当林枫最后一丝存在也被道种吞噬。
道种……
轰然炸裂！
炸开的不是碎片，而是……
一片全新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
“归墟终源疆域”。
疆域之中，没有，没有地，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迎…
永恒的“归墟”。
与……
永恒的“吞噬”。
而在疆域中央。
那杆终焉万魂幡静静悬浮。
幡面之上，那片终焉黑暗已彻底化为“归墟终源黑暗”。
黑暗之中，三百六十五颗悲愿归墟星辰缓缓熄灭，最终融入黑暗。
十张概念归墟灵脸齐齐崩解，化为十道漆黑的源流，汇入幡杆。
幡杆表面，那亿万道终焉纹路开始重组、融合，最终化为一道贯穿幡杆始终的……
“归墟终源道纹”。
幡成刹那。
疆域边缘。
一道模糊的身影……
缓缓凝聚。
那身影的轮廓……
与林枫……
一模一样。
却……
更加古老。
更加浩瀚。
更加……
“饥饿”。
他睁眼的刹那。
望向这片刚刚诞生的归墟终源疆域。
眼中倒映的……
是无穷无尽的……
空虚。
与……
对“下一个同类”的……
永恒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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