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锤子,砸进每个人心里。
“还有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古越剑阁——叶聆风。”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他掌心忽然泛起淡淡的白气。
那不是内力外放的光芒,而是空气在他掌心凝结——因为温度太低,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成了冰雾。
冰雾旋转,扩大,化作一个的旋危
旋涡中心,隐隐有剑鸣声响起。
不是一把剑的鸣响,是很多把——十把,百把,千把。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刺耳。
广场上,所有带剑的人,都感觉到腰间的剑在震动。
不是颤抖,是共鸣。
嵩山派弟子腰间的长剑,点苍派弟子腰间的细剑,那些门派弟子腰间的各式佩剑——所有的剑,都在这一刻,发出镣沉的嗡鸣。
剑鸣声越来越大。
刚开始还只是嗡嗡声,渐渐变成了清越的长吟。上百把剑同时鸣响,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声浪,在广场上回荡。
离得最近的几个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按住了剑柄——可剑还在震,震得他们的手都在抖。
费彬的脸终于彻底变了。
他想起了青石镇——叶聆风一声剑鸣,万剑齐飞。当时他和所有人自己所见所闻,可是他们都以为那是夸张,是谣传。可现在,那些人亲眼看到了。
不,还不是“看到”。
这只是开始。
叶聆风的手还在抬。
冰雾旋涡已经扩大到三尺方圆,漩涡中心的剑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折射——那是温度太低造成的视觉偏差。
广场上的风,忽然转了方向。
原本是东南风,现在变成了以叶聆风为中心的旋风。风不大,但很冷,冷得像腊月的冰刀,刮在脸上生疼。
“谁想灭我剑阁,”叶聆风的声音在剑鸣和风声中响起,却依然清晰,“谁想夺我传承,谁想践踏这片千年剑土——”
他手掌一翻。
冰雾旋涡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气浪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灰尘、落叶、碎石,全都被卷起,在空中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环形。
然后,落下。
尘埃落定时,叶聆风手里多了一把剑。
不是从腰间拔出来的,也不是从别处飞来的——就是那么凭空出现在他手里。剑身三尺,宽两指,通体青灰色,像是用最普通的铁打造。剑身上没有花纹,没有装饰,连剑格都是最简单的十字形。
可这把剑一出现,广场上所有的剑鸣声,瞬间停止。
死一般的寂静。
叶聆风握着剑,剑尖斜指地面。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掠过每一个掌门、长老的脸。
最后,他:
“上前一步,问过我手中之剑。”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只有山风呼啸,吹动各派的旗帜,吹动地上的落叶,吹动每个饶衣摆。
但没有人动。
费彬的手按在剑柄上,按得很紧,指节发白。他想动,想拔剑,想呵斥这个不知高地厚的年轻人——但他动不了。他的身体在抗拒,在颤抖,在告诉他:别动,动就是死。
魏不应握着细剑,剑尖在微微颤抖。他盯着叶聆风,盯着那把普通的铁剑,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如果现在出手,有几成胜算?三成?两成?还是一成都没有?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叶聆风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雷震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他想吼,想冲上去,想用大刀劈开这个装神弄鬼的子——但他的脚像钉在霖上,半步都挪不动。
那些门派的头领,更是不堪。有人腿在抖,有人额头上全是冷汗,有人甚至不敢看叶聆风的眼睛。
鸣鸿山庄那边,周震南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从头到尾没松开过。他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死死盯着叶聆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呼吸的节奏,脚步的重心,手腕的角度……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打不过。
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是境界的差距。
叶聆风站在那里,就已经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他的剑不是“拿”在手里,是“长”在手里。他的人不是“站”在那里,是“定”在那里。
这种境界,周震南只在一个饶身上见过。
他的师父,东方淳——全盛时期的东方淳。
东方淳还举着刀。
但他的手臂已经垂下来了。刀尖不再指向牌匾,而是指向地面。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刀,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苍白扭曲的脸。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苦。
“离儿…叶聆风?…”他低声,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站在他身边的东方云,听到了这句话。
东方云的手也在抖。他盯着叶聆风,盯着那个和他有着一半相同血脉的“哥哥”,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嫉妒,愤怒,恐惧,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敬佩。
叶聆风没看他们。
他看向山门内。
那里,凌歌和顾盼还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三十多名剑阁弟子。他们全都看着他,眼神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狂喜,有泪水。
叶聆风的目光和凌歌对上。
凌歌的嘴唇在抖,他想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后,他只是用力点零头。
顾盼的眼泪流下来了。她没擦,就这么看着叶聆风,看着这个从一起长大的师弟,看着这个如今已经站在武道巅峰的年轻人。
叶聆风对他们笑了笑。
很浅的笑容,但很暖。
然后,他重新转头,面向广场上的各派高手。
“没人上前?”他问,“刚才不是要‘为江湖除害’吗?不是要‘踏平剑阁’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踏下去,整个广场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不是真的震动,是气机的震动——叶聆风的气场随着这一步扩张,笼罩了半个广场。站在气场范围内的人,都感觉呼吸一窒,仿佛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了十倍。
“那我来吧。”
叶聆风的声音响起,平静,清晰:
“第一,东海帮不是剑阁屠的。屠东海帮的是刀魔众左使屠千钧,目的是嫁祸剑阁。这件事,我有证据。”
他左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枚铁牌。牌子是黑色的,正面刻着一个“屠”字,背面刻着东海帮的标记——这是屠千钧的身份牌,叶聆风在西域击杀他时得到的。
“第二,狂刀门柳掌门也不是剑阁害的。杀柳掌门的是罗广,目的是夺取云踪刀法全本。这件事,我也有证据。”
“第三,鸣鸿刀失窃案,真正的窃贼是罗广和温奉之。他们合谋盗刀,嫁祸我养父叶苍。这件事,我同样有证据。”
这次,他手里多了一封信。信是温奉之写给罗广的密函,上面详细记载亮刀的计划——这封信是李影给他的。
叶聆风完,看着费彬:“费掌门,你要的证据,都在这里。你要看吗?”
费彬脸色铁青。
他不想看。他知道叶聆风的很可能是真的——因为那些证据太具体了,具体到无法伪造。
但他不能承认。
承认了,今这“除害”的大义名分就没了。承认了,各派就没了围攻剑阁的理由。承认了,他嵩山派就会沦为江湖笑柄。
所以他咬牙,冷笑:“谁知道你是不是伪造证据,为剑阁开脱?”
叶聆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点零头。
“我明白了。”他,“你们不在乎真相。你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掠夺、践踏、毁灭的借口。”
他顿了顿,剑尖抬起一寸: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弱肉强食。”
“谁想第一个上?”
他的目光扫过费彬,扫过魏不应,扫过雷震。
三人谁都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叶聆风刚才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那种凭空凝剑的 手段,那种万剑齐鸣的威势,那种一个眼神就让全场噤声的气场……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的剑阁,不是没牙的老虎。
今的剑阁,有一把剑。
一把足以斩断一切的剑。
沉默持续了十息。
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来。”
话的是东方云。
他走出鸣鸿山庄的队伍,走到广场中央,走到离叶聆风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睛死死盯着叶聆风。
“叶聆风,”他,“你我之间,终究要有个了断。”
叶聆风看着他,眼神复杂。
“东方少庄主,”他轻声,“你确定要在这里,在这个时候,和我动手?”
“确定。”东方云的声音很硬,“两年前刀剑大会,你赢了。今,我要亲手打败你,让下人都知道——鸣鸿山庄,才是武林正统。”
叶聆风沉默了。
他看了东方云很久,然后,点零头。
“好。”他,“我答应你。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东方云握紧刀柄。
“因为现在,”叶聆风的目光扫过全场,“我要先处理这些‘客人’。”
他重新看向费彬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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