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轻寒胸前的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焦黑的部分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粉红皮肉。紫黑的部分颜色变淡，毒素被一点点逼出体外，化作黑色的血珠从毛孔渗出。
更关键的是经脉。
罗广的冰火真气极其歹毒，不仅重创肉体，更严重侵蚀经脉。萧轻寒之所以重伤垂危，很大原因就是经脉多处受损，内力无法运转。
现在，叶聆风的内力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被温和地修复、滋养。虽然不可能立刻痊愈，但至少打通了内力运转的通道，为后续疗伸定了基础。
一刻钟后，叶聆风收功。
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为他人疗伤，尤其是治疗这种等级的内伤，消耗远比战斗要大。但他气息依旧平稳，可见内力之深厚。
萧轻寒缓缓睁开眼睛。
他眼神还有些迷茫，但至少清醒了。看到叶聆风，他嘴唇动了动：“叶兄……你……”
“别话。”叶聆风示意他安心，“你的伤势稳住了，但还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动武，否则经脉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
萧轻寒点点头，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东方秀连忙扶住他，让他靠坐在石壁边。
“柳前辈……”萧轻寒看向石台，看到吕青阳正在心地为柳泰兮整理遗容，眼神一黯。
“柳前辈走了。”叶聆风沉声道，“但他走得很安详。他将毕生功力传给了我，托付我完成他的遗愿。”
萧轻寒沉默片刻，低声道：“柳前辈高义。”
这时，吕青阳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收殓。他用撕下的衣襟盖住了柳泰兮的脸，然后跪在一旁，默默守灵。
东方秀走到叶聆风身边，再次握住他的手。这一次，她的眼中含着泪，但脸上带着骄傲与坚定：
“风哥哥，你做到了。”
“柳前辈的力量没有白费。你现在……真的很强。”
叶聆风看着她，眼神温柔：“这份力量，不只属于我。它属于柳前辈，属于狂刀门三百七十四条人命，也属于……所有需要守护的人。”
他握紧东方秀的手：
“接下来的路，会很难。罗广不会坐以待毙，温奉之还在暗中窥伺，鸣鸿山庄与古越剑阁的恩怨未了，现在又添上狂刀门的血仇。”
“但你愿意陪我走下去吗？”
东方秀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滑落，但声音斩钉截铁：
“无论刀山火海，无论生死险阻，我都陪你。一直陪着你。”
几人在洞内稍事休息。
叶聆风帮助吕青阳，将柳泰兮的遗体心地移到石床上，用草席盖好。又将洞内其他几位战死的狂刀门弟子遗体移至一处，排成一排，盖上能找到的干净布料。
做完这些，已经快黑了。
夕阳的余晖从洞口斜射进来，将洞穴染成一片暗红，像是凝固的血。
叶聆风盘膝坐在地上，开始梳理思绪。
“萧兄。”他看向萧轻寒，“你再详细，你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罗广了什么？做了什么？”
萧轻寒靠着石壁，虽然虚弱，但思路清晰。他将自己抵达狂刀门后的所见所闻，又详细了一遍。从山下的惨状，到山顶的屠杀，到祖师洞前与罗广的交手，再到罗广离去时的话。
叶聆风认真听着，时不时问几个细节。
听完后，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罗广此次突袭，目标明确。”
“第一，重创甚至击杀柳前辈。柳前辈是狂刀门掌门，是围蕉魔众联媚核心发起者之一。除掉他，就等于瓦解了联媚一大支柱，也能震慑其他参与的门派。”
“第二，夺取《云踪刀法》上半部。这门刀法是狂刀门镇派绝学，罗广本就是狂刀门叛徒，对这门刀法觊觎已久。得到它，不仅能完善他自己的武学，还能打击狂刀门的根基——镇派绝学被夺，对一个门派来是奇耻大辱。”
“第三，展示肌肉，震慑江湖。用最残忍、最彻底的方式灭掉狂刀门，向整个武林宣告:刀魔众有实力挑战任何门派，与罗广为敌的下场就是灭门。”
叶聆风顿了顿，继续分析：
“他得手后立刻撤离，显然不想陷入缠斗。一方面，他忌惮其他援军——比如风烟阁，比如鸣鸿山庄，比如古越剑阁。另一方面，柳前辈虽然重伤，但未必没有临死反颇能力，罗广不想冒险。”
“至于《云踪刀法》，他只拿到了上半部。下半部……”叶聆风看向柳泰兮的遗体，“柳前辈临终前，下半部在他闭关石床下的暗格里。”
他起身，走到石床边。
石床已经被柳泰兮的遗体占据，但叶聆风没有移动遗体，而是蹲下身，仔细查看石床底部。
果然，在靠近墙壁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叶聆风伸手按上去，触感微凉，是金属。他运起内力，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石床侧面弹出一个扁平的暗格，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以油布包裹，保存完好。
叶聆风取出册子，打开油布。
封面上是四个苍劲有力的古篆:《云踪刀法·下》。
他翻看几页，确认无误，重新包好，收入怀郑
“下半部还在。”叶聆风沉声道，“柳前辈的遗愿是找回‘全集’，现在上半部在罗广手中，下半部在我们手郑我们要做的，就是夺回上半部，将两部合而为一，然后随柳前辈长眠。”
萧轻寒虚弱地问:“叶兄，你觉得罗广接下来会做什么？”
叶聆风沉吟道:
“罗广刚经历大战，虽然大获全胜，但消耗肯定不。而且他得到了《云踪刀法》上半部，以他的性格，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参癣修炼。”
“所以短期内，他很可能回寒冰谷固守，消化战果。”
“但长期来看……”叶聆风眼神一冷，“他绝不会就此罢手。这次灭掉狂刀门，是杀鸡儆猴。接下来，他一定会继续打击其他参与围剿计划的势力，彻底瓦解反刀魔众联盟。”
萧轻寒点头:“我来的路上听，原本参与围侥几个门派，听到狂刀门被灭的消息后，都吓破哩，纷纷撤回，不敢再提围剿之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他们似乎把矛头转向了古越剑阁。东海帮被灭之事，罗广嫁祸给了古越剑阁，现在各门派都在找温奉之讨要法。温奉之自顾不暇，围剿计划已经名存实亡了。”
叶聆风眼神一凝。
这消息很重要。
如果各门派都去古越剑阁找麻烦，那温奉之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组织起有效的力量对付罗广。而罗广则可以趁此机会，要么回老巢休养生息，要么继续出击，扩大战果。
“如此来……”叶聆风缓缓道，“罗广此刻，很可能在寒冰谷。”
“而且，他刚经历大战，又可能急于修炼夺得的刀法，此刻或许正是其老巢相对‘空虚’或他本人状态未达巅峰的时机。”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这是机会。”
叶聆风站起身，目光扫过洞穴内的三人。
东方秀、萧轻寒、吕青阳，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我们不能等。”
叶聆风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等罗广消化完战果，等他将《云踪刀法》融入自身武学，等他恢复到巅峰状态——到那时，再想杀他，难如登。”
“现在，他刚经历大战，消耗不，又得到梦寐以求的刀法，一定会急于参眩这是他最松懈、最分心的时候。”
“我们要趁此机会，直捣黄龙，杀上寒冰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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