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聆风联想到近日的种种，虽然内心不安，但毕竟一切都是猜测。
“也许，”叶聆风缓缓开口，“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更重要的事？”东方秀不解。
“比如……”叶聆风顿了顿，“对付狂刀门。”
东方秀的脸色变了：“你是……”
“只是猜测。”叶聆风，“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的时间就更紧了。温奉之如果和罗广联手对付狂刀门，一旦他们得手，势力将暴涨。到那时，我们再想对付他们，就难了。”
这也仅仅只是叶聆风的猜测而已，他并不知道，此刻的温奉之正快马加鞭前往狂刀门，不是与罗广联手，而是与狂刀门联手对付刀魔众。
房间里安静下来。烛火跳动，将两饶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啪”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叶聆风眼神一凛，瞬间起身，拉开门。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灯笼在风中摇晃。他低头看去，地上有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纸。
他捡起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速来狂刀门。罗广主力尽出，柳泰兮危。萧轻寒。”
没有落款，但折纸的方式叶聆风认得——是风烟阁的紧急传讯手法。萧轻寒……他果然在那边。
叶聆风的心沉了下去。他转身回房，将纸条递给东方秀。东方秀看完，脸色发白。
“这……这是真的吗？”
“应该是。”叶聆风，“折纸手法是风烟阁的，萧轻寒教过我。而且……这解释了我们为什么一路顺利。温奉之和罗广的注意力，都在狂刀门那边。”
他走到窗边，看向西北方向。夜色如墨，远山隐在黑暗中，看不见轮廓。但那里，此刻可能已经燃起了战火。
狂刀门……柳泰兮……萧轻寒……
还有罗广，那个一切的元凶。
“风哥哥，”东方秀走到他身边，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怎么办？”
叶聆风闭上眼，脑中飞快地权衡。
去剑阁，揭穿温奉之，清理门户——这是他此行的目的，是他必须做的事。父亲的名誉，剑阁的未来，都系于此。
去狂刀门，援救柳泰兮，对抗罗广——这是江湖大义，是阻止更大悲剧的唯一机会。一旦狂刀门覆灭，罗广将再无制衡，整个江湖都会陷入黑暗。
两个选择，都重要，都紧迫。
他想起林远宗——那个在古越剑阁为他话的前辈，那个点化他至尊剑派的老人。林远宗对他有恩。
他想起萧轻寒——那个洒脱不羁的朋友，一路相伴，多次相助。这是萧轻寒第一次求援。
他想起那些死在刀魔众手上的人，想起东海帮那些无辜的冤魂，想起王青云临死前的悔恨……
所有的线，所有的恩怨，最终的源头都是罗广。
温奉之是帮凶，是推手，但罗广……才是真正的恶魔。
叶聆风睁开眼，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秀儿，”他转过身，看着东方秀，“我们不能去剑阁了。”
东方秀看着他，没有话，但眼中已经有了答案。
“罗广必须死。”叶聆风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只要他还活着，江湖就永无宁日。温奉之可以等，剑阁的事可以缓，但狂刀门……等不了。”
他拿起桌上的纸条，又看了看：“萧轻寒一个人去了，他需要帮手。柳泰兮前辈是江湖砥柱，不能倒。我们……必须去。”
东方秀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我听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没有质疑，没有反对，只有全然的信任。
叶聆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握住她的手：“这一去，可能比去剑阁更危险。罗广的主力都在那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东方秀，“而且，对付罗广，也是为外公报仇，为东海帮那些死去的人讨公道。我们……本就该去。”
叶聆风不再多。他转身开始收拾东西——不是重新打包，而是将必需品挑出来，其他的留在客栈。他们要轻装简行，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狂刀门。
东方秀也帮忙，动作很快。不到一炷香时间，两人就收拾妥当。
叶聆风下楼结了账，又向掌柜打听了去狂刀门最近的路。
“狂刀门？”掌柜有些惊讶，“那可远了，往西北去，得走七八呢。而且最近那边不太平，客官您……”
“我们有急事。”叶聆风打断他，多给了些银两，“麻烦帮我们准备两匹好马，要脚程最快的。”
掌柜见钱眼开，连连点头：“好嘞！这就去！”
马很快牵来，是两匹健壮的枣红马，四肢修长，肌肉结实，一看就是好马。叶聆风检查了马蹄和马鞍，确认没有问题，这才和东方秀翻身上马。
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道上挂起疗笼。两人牵着马走到镇口，停在岔路口。
一条路向东南，通往古越剑阁。那是他长大的地方，有他的师门，有他未完成的使命。
一条路向西北，通往狂刀门。那是未知的战场，有他的朋友，有他必须面对的敌人。
叶聆风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夜色中，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仿佛能看到剑阁的轮廓，看到那些熟悉的脸庞。
父亲，雪儿师父，凌歌，顾盼……还有温奉之。
“对不起，”他在心中默念，“请再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斩了罗广，必携真相归来，涤清门户，还剑阁一个清白。”
他收回目光，转向西北。那里，群山如墨，夜色如铁。
“驾！”
马鞭扬起，两匹枣红马嘶鸣一声，扬起四蹄，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扬起一路尘土。
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的拐弯处，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蹄声，和一片沉静的夜色。
远山如黛，层云低垂。西北的空，隐隐有雷光闪动。
风暴，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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