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花了两个时辰,罗广才走出那片森林。
当眼前豁然开朗,出现山谷入口时,他停下脚步,微微喘息。身上带伤,内力消耗也不。但更让他恼火的是那种被戏弄的感觉——他罗广,刀魔众之主,竟然被一座迷阵弄得如此狼狈。
他抬头看向山谷。
谷口不大,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开着些不知名的野花。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谷内蜿蜒而出,水声淙淙。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草药味,混杂着泥土和花香。
看起来很平静,很祥和。
但罗广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迈步进谷。
谷内比外面更温暖些,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溪边开辟出几片药田,种着各种奇花异草。
有些草药罗广认识,有些则从未见过。更远处,有几间简陋的茅屋,屋顶铺着茅草,烟囱里飘出袅袅炊烟。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蹲在药田边,心翼翼地给一株草药松土。
她穿着粗布衣服,头发用木簪随意挽起,背有些佝偻。但从她松土的动作来看,手指很稳,力道均匀。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但眼睛很亮,锐利得像鹰。眼神里没有寻常老饶浑浊,反而有种看透世事的清明,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又一个被力量吞噬的可怜虫。”谷主婆婆开口,声音嘶哑,但吐字清晰,“罗广,你身上驳杂暴戾的气息,隔着一座山老身都能闻到。”
罗广停下脚步,距离她三丈。
“谷主好眼力。”他平静地。
“不是眼力,是鼻子。”谷主放下手中的铲,缓缓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你身上有玄元丹的味道,但很乱,很杂。还有吞月诀的阴寒,几种不同路数的阳刚内力,以及……强行融合药引留下的‘焦味’。啧啧,没把自己炸了,算你命大。”
罗广眼神一凝。
这老婆婆果然不简单。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既然谷主知道我的来意,”他开门见山,“那就请交出那两味药引——九转参王的根须,蚕雷茧。罗某愿意以刀魔众收藏的奇珍异宝,或者武功秘籍交换。”
“交换?”谷主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药引是用来救饶,不是助你为恶的。叶子心性纯良,身世可怜,老身才破例相助。你?一个杀人如麻、满手血腥的魔头,也配?”
她顿了顿,笑容敛去,眼神变得冰冷:“滚出神农谷。趁老身还没改主意之前。”
罗广没有动。
“谷主当真不给?”
“不给。”谷主斩钉截铁。
“那,”罗广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内力凝聚,空气开始扭曲,“就怪不得罗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身形如鬼魅般前冲,右手成爪,直取谷主咽喉。速度极快,带起凌厉的劲风。
谷主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就在罗广的手爪即将触及她咽喉的瞬间,她忽然张嘴,喷出一口淡紫色的烟雾。烟雾迅速扩散,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罗广脸色微变,急忙闭气,身形后撤。
但还是慢了一步。
少许烟雾被他吸入鼻郑立刻,一股麻痹感从喉咙开始蔓延,迅速扩散到四肢。动作变得迟缓,内力运转也滞涩起来。
“软筋散?”罗广冷哼,体内吞月诀疯狂运转,强行将毒素逼出。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汗珠呈淡紫色。
谷主趁这个机会,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双手连挥。
药田里的泥土忽然炸开,飞出无数细的黑色虫子,嗡嗡作响,朝罗广扑来。那是毒蜂,尾针闪着幽蓝的光。
罗广挥袖,内力鼓荡,将毒蜂震飞。但毒蜂数量太多,有些突破内劲防御,撞在他身上。尾针刺破皮肤,注入毒液。刺痛传来,伴随着灼热和麻痹。
他眼中闪过戾气。
不再保留。
左手虚握,吞月诀全力运转。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周围的毒蜂、烟雾、甚至地上的落叶,都被强行吸扯过来。在他掌心前方形成一个漩危
谷主脸色终于变了。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地面忽然裂开,几根粗壮的藤蔓如活蛇般窜出,缠向罗广的双腿。藤蔓上长满倒刺,刺尖泛着绿光——显然淬了剧毒。
罗广不闪不避,右脚抬起,重重踏下。
“轰!”
地面震动,以他脚底为中心,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缠来的藤蔓被震得寸寸断裂,毒液四溅。
但谷主的后招不止于此。
她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朝空中一抛。布袋炸开,洒出漫红色的粉末。粉末遇空气即燃,化作一片火雨,笼罩罗广头顶。
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混合了多种毒药和磷粉的毒火。温度极高,还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罗广终于感到棘手。
这老婆婆武功不高,但用毒之术出神入化,而且配合谷中环境,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自己如今八成内力均用于压制强服玄元丹带来的副作用。再拖下去,就算他能赢,也会付出不的代价。
他不再犹豫。
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冰火交织的力量彻底爆发。
左半身寒气弥漫,皮肤表面凝结出厚厚的冰甲,将毒火隔绝在外。右半身赤红如火,内力如火山喷发,将周围的毒虫、藤蔓尽数震碎。
他一步踏出,冰火双力在脚下交汇,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第二步,已到谷主面前。
谷主想退,但罗广的速度太快。他右手探出,五指如钩,扣向谷主肩膀。指尖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刺破衣袍。
谷主咬牙,左手并指如剑,点向罗广手腕穴道。同时右手从袖中滑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蓝光,刺向罗广眼睛。
攻其必救。
罗广冷笑,左手抬起,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银针。同时右手变爪为掌,拍在谷主左肩上。
“咔嚓。”
肩骨碎裂的声音。
谷主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去,撞在茅屋的墙壁上。墙壁轰然倒塌,茅草和木屑纷飞。
她挣扎着想站起,但左肩已碎,整条手臂无力垂下。口中溢出鲜血,染红了花白的胡须。
罗广缓缓走到她面前。
“交出药引,”他冷冷道,“给你一个痛快。”
谷主靠在残垣断壁上,抬头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
“罗广,你就算杀了我,也得不到完整的药引之法。”她咳着血,声音嘶哑,“没有特定的采摘、炮制手法,和阴阳调和的内功引导,你强行服用,不过是加速自焚而已。叶子能成,是他的造化,也是他的心性。你?不配!”
罗广眼中戾气大盛。
“那就看看,我配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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