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清晨冷得刺骨。
叶聆风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醒来，睫毛上结了薄薄一层白霜。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经过一夜的调息，新创的至尊剑派心法已初步理顺，体内那股澎湃却略显驳杂的内力，如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过，运转起来顺畅了许多。
他起身活动筋骨。没有刻意运功，只是最简单的伸展动作，却感觉每一寸肌肉的发力都更加精准，身体的协调达到了新的层次。这就是心法初成的效果——不是力量的暴涨，而是控制的精微。
继续西校
按照李影地图的指引，暗影教旧址位于西北方向三百里外的“光明顶”。
但戈壁地形复杂，没有明确的路径，只能依靠星象和偶尔可见的地标判断方向。
中午时分，叶聆风在一片风蚀岩林中发现了一处异常。
那是一片由红褐色岩石构成的石林，石柱千奇百怪，像是被巨神随手插在大地上的利剑。而在石林深处，他看到了一处半坍塌的洞口，洞口外散落着破损的马车轮、生锈的刀剑，还有几具早已风干的尸骨。
尸骨的衣服样式，与巴尔汗手下的马贼相似。
叶聆风警惕地走近。洞口有明显的踩踏痕迹，而且是不久前留下的——砂土上的脚印还未被风完全抹去。
他蹲下细看，脚印杂乱，至少有七八人进出过，时间大概在三五内。
是巴尔汗的残余部众？还是其他马贼占据了这里？
他握紧剑柄，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入洞郑
洞内比想象中深。最初的一段是然形成的岩洞，高约两丈，宽可容两马并校地面散落着更多杂物：破旧的羊皮水囊、断裂的马鞭、几顶毡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走了约莫三十丈，前方出现岔路。左侧通道狭窄，右侧则较为宽敞，且深处隐约有微光闪烁。
叶聆风选择了右侧。
通道逐渐向下倾斜，又走了二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约十丈见方的然洞窟出现在面前。洞窟中央堆着十几个木箱，有些箱子已经被撬开，里面露出银锭和铜钱。四周岩壁上插着火把，但火早已熄灭，只剩下烧剩的炭头。
这里显然是一个藏宝库。
叶聆风没有立刻去查看那些财宝。他环顾四周，洞窟一角铺着几张兽皮毯子，旁边散落着酒坛和啃过的羊骨。另一角则堆放着兵器：弯刀、弓箭、还有几柄中原制式的长剑。
他走到兽皮毯子旁蹲下，用手指捻了捻毯子上的灰烬——炭火完全冷透，但灰烬还很蓬松，没有被潮气浸透。这明最后一批人离开不超过五。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毯子下一角露出的皮质封面吸引了。
叶聆风掀开兽皮，下面压着的是一本厚厚的册子。
封面是鞣制过的羊皮，边缘已经磨损，表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着古怪的符号——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种标记。
他拿起册子，翻开。
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左边一列画着各种简笔画：弯刀代表兵器，马头代表马匹，箱子代表货物，人头则代表“俘虏”或“奴隶”。右边则是一串串数字和奇怪的符号。
叶聆风眉头微皱。这显然是一本账册，但记录方式很特殊——不是用文字，而是用符号和暗码。他继续翻看，后面几页内容相似，都是各种“物品”的进出记录。
翻到中间部分时，他的手停住了。
这一页的格式与前面不同。左侧画的不是弯刀或马头，而是一个特殊的标记：一条盘曲的白蛇，蛇头高昂，蛇信吐出。
白蛇标记下方，用暗红色颜料写着一行数字：“叁仟”。
右侧则是一串更复杂的符号，其中夹杂着几个汉字：“沙州”、“隆昌号”、“石金刚”。
叶聆风瞳孔微缩。
白蛇……古越剑阁白蛇剑派？
他在剑阁生活多年，太熟悉这个标记了——白蛇剑派的长老信物、服饰、乃至剑鞘上，都有类似的盘蛇纹样。虽然这本账册上的画法较为粗糙，但那姿态、那神韵，分明就是白蛇剑派的标志。
“叁仟”……三千两？
“沙州隆昌号”……钱庄？
石金刚？
一个个碎片在脑中拼凑。叶聆风想起巴尔汗在看到自己的模样后，过三千两白银悬赏之事。而石金刚，正是刀魔众中追杀过自己的人。
他继续往后翻。
后面几页又恢复了普通马贼劫掠的记录，但白蛇那一页像是被人特意夹在中间，纸张的边缘有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
叶聆风将账册从头到尾快速翻看一遍。他的记忆力本就过人，可谓是过目不忘的境界。短短半炷香时间，整本账册的所有符号、数字、图画，都已刻入脑郑
合上册子，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重新“翻阅”。
那些看似杂乱的符号逐渐显现出规律：弯刀加数字代表兵器交易，马头加数字代表马匹买卖，箱子加数字代表货物……而一些特殊的组合，比如弯刀加人头，可能代表“雇佣杀手”或“买凶”。
白蛇那一页的符号组合，在整本账册中显得格外突兀——它不是劫掠分赃，而是一笔“支出”。支出方是白蛇标记，接收方通过“沙州隆昌号”中转，最终流向“石金刚”。
叶聆风睁开眼睛，眼神冷了下来。
他将账册塞入怀中，又在洞窟中仔细搜索。在堆放兵器的角落，他发现了一个暗格——岩壁上有一块松动的石头，推开后里面是个一尺见方的空间。
暗格里没有金银，只有几封信件和一枚令牌。
信件用的是西域常见的粗糙纸张，上面文字杂乱，有波斯文、回鹘文，还有汉字。叶聆风粗通西域文字，勉强能看出这些信是巴尔汗与其他马贼团伙、乃至某些西域部族的往来信函，内容无非是劫掠分赃、地盘划分之类。
但那枚令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令牌是青铜所铸，正面刻着一匹仰长啸的狼，背面则是一行汉字：“沙州隆昌号，兑凭此令”。
这是钱庄的兑付令牌。持有此令，加上正确的密语或印信，就能从钱庄支取银两。
叶聆风将令牌也收起。他又在洞窟中翻找了一阵，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发现。那些箱子里确实有金银，但对他来毫无意义。他只从一箱碎银中取了一袋，作为路上的盘缠。
离开洞窟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马贼巢穴。
巴尔汗已被自己劝良，部众四散，这里很快会被风沙彻底掩埋。但账册和令牌的存在，却让一条隐藏的线浮出水面——从中原到西域，从古越剑阁到刀魔众。
叶聆风走出岩洞，重新站在戈壁的烈日下。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辨认方向。沙洲在西偏北方向，大约两日路程。那里是西域东缘最大的绿洲城镇，商队汇集，消息灵通，自然也有听雨楼的分舵。
先去沙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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