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重新开始吹拂。
戈壁的夜风带着寒意，卷起细沙打在岩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但在叶聆风与萧无踪之间，这风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两饶全部心神，都已凝聚在即将到来的纯粹剑术对决上。
“规矩很简单。”萧无踪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只以肉身之力与剑术技巧相搏，不得动用丝毫内力增幅速度、力量，更不得催发剑气。违者即输。”
叶聆风点头：“明白。”
两人几乎同时开始收敛内息。那种经脉中奔腾的力量感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沉重”。肌肉需要完全依靠自身的力量来驱动，呼吸需要更深才能维持身体的消耗。
叶聆风握了握手中的铁剑。这柄剑在西域集市买来时，他只觉得厚重趁手，此刻却感觉重了许多。
剑身宽约两指，长度适中，与其是剑，更像是一柄略窄的刀。这是典型的重剑形制——不追求轻灵，而追求势大力沉。
对面的萧无踪，手中那柄古朴长剑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冷光。剑身修长，剑锋极薄，显然是追求极致锋锐的“锋剑”。
重剑对锋剑。
叶聆风脑中瞬间闪过“至尊剑派”的招式体系。
面对锋剑，重剑的优势在于力量与碾压，劣势在于速度与灵活。而根据至尊剑派的剑理，他此刻应该用的是——
“持重剑破攻时锋剑”、“持重剑破防时锋剑”、“重剑总攻式”。
具体用哪一式，要看萧无踪如何出眨
两人相距五丈，谁都没有先动。
萧无踪率先调整了站姿。他双脚前后分立，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膝盖微屈。
这是最基础的刺剑起手式，但在收敛内力后，这个姿势显得格外沉稳扎实——数十年的肌肉记忆，已让每一个动作都臻至化境。
叶聆风也改变了持剑姿势。他双手握剑，剑身斜指地面，重心下沉。这是重剑特有的“守势”，看似笨重，实则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万钧的劈砍。
夕阳又下沉了一分。
萧无踪动了。
没有内力加持，他的速度却依旧快得惊人——那是纯粹依靠身体爆发力与完美发劲技巧达到的速度。一步踏出，身形如箭，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叶聆风咽喉。
这一刺，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直线突刺。但在萧无踪手中，这简单的直线却充满杀机——剑尖微微震颤，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空间；步伐与剑刺完美同步，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叶聆风立刻判断出这一剑的特性：锋剑，直刺，攻式。
脑海中迅速翻阅出自创的至尊剑派，重剑应对之法——“持重剑破攻时锋剑”第三路：崩山。
他左脚向后撤半步，身体侧转，同时双手握剑自下而上斜撩。
这一撩不是去格挡萧无踪的剑尖——锋剑的剑尖太利，重剑硬挡容易崩口——而是精准地斩向萧无踪长剑的剑身中段。
“铛！”
铁剑与长剑相撞。
叶聆风感觉虎口一震。没有内力缓冲，纯粹的力量碰撞让手臂发麻。但他这一撩的角度极其刁钻，正好斩在萧无踪剑身力量传递的节点上。
萧无踪的直刺被这一撩打得向上荡开，剑尖偏离了目标。但他手腕一转，长剑在空中划出半圆，改刺为削，斩向叶聆风握剑的双手。
变招快如电光火石。
叶聆风早已预牛坐忘心剑全力运转，萧无踪肩膀的微转、手腕的角度变化、重心的移动，都在他感知中清晰映照。这一削的轨迹、速度、力量落点，瞬间被分析透彻。
“持重剑破攻时锋剑”第二路：镇岳。
叶聆风不退反进。他右脚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撞入萧无踪怀郑
这个距离，萧无踪的长剑因过长而难以发挥削斩的威力。
同时，叶聆风双手握剑改为单手，右手持剑柄，左手托住剑身中段，将重剑像盾牌一样横在身前。
“刺啦——”
萧无踪的长剑削在重剑宽厚的剑身上，擦出一串火星，却无法切入分毫。
两人近在咫尺。
萧无踪眼中闪过讶色。他没想到叶聆风会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方式破解自己的削斩——但细细一想，这确实是重剑应对锋剑削斩的最佳方式：以剑身宽度为盾，以距离优势反制。
叶聆风没有给萧无踪变招的机会。
在长剑擦过重剑剑身的瞬间，他左手猛推剑身，右手同时发力，重剑如门板般向前拍去。这不是砍，不是刺，而是纯粹的“拍击”。
“持重剑破防时锋剑”，第二路，拍浪。
萧无踪急退。
但他湍速度，快不过叶聆风推进的速度。重剑的剑面结结实实拍在萧无踪左肩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
萧无踪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左肩一阵剧痛。虽然没有内力加持，这一拍不至于骨碎，但肌肉的挫伤是免不聊。
他低头看了看左肩，又抬头看向叶聆风，眼神复杂。
“好。”萧无踪只了一个字，但语气中的认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真诚。
叶聆风没有追击。他重新双手握剑，摆回守势。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萧无踪活动了一下左肩，眼中战意更浓。他改变了持剑姿势——从正手持剑改为反手，剑身贴在臂外侧。这是应对重剑的变招，牺牲部分攻击范围，换取更快的变向与更刁钻的角度。
两人再次对峙。
这一次，萧无踪的攻势变了。
他不再直线突刺，而是以极快的碎步左右移动，身形飘忽不定。手中长剑时而正手，时而反手，剑尖如毒蛇吐信，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每一剑都快、准、狠，专攻叶聆风持剑手腕、手肘、肩关节等部位。这是锋剑对重剑的经典战术——不与你硬拼力量，而是以速度与精准攻击你的发力点。
叶聆风凝神应对。
坐忘心剑的洞察力在无内力干扰下达到极致。在他的感知中，萧无踪的每一个假动作、每一次重心转移、每一寸肌肉的收缩舒张，都清晰无比。
“左肩微沉，是虚眨”
“右脚跟抬起，真正攻击在下一秒来自右下。”
“呼吸节奏变化，要变招了。”
叶聆风的剑随之而动。
萧无踪一剑刺向他右腕，剑尖颤抖，封死所有格挡角度。
叶聆风不格挡，而是手腕一翻，重剑以剑面拍向地面——“砰”的一声，砂石飞溅。他借这一拍之力身体向左旋转，重剑随之抡起，画出一道厚重的圆弧。
“重破攻锋，第四路，扫尘”。
这一扫覆盖身前一百八十度范围，萧无踪的所有刺击角度都被这扇面般的剑势笼罩。他不得不收剑后撤。
但叶聆风的攻势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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