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古越剑阁的亭台楼阁。叶聆风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昨日父亲探查他内力时那震惊的眼神，以及最后那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他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推开房门，清新的山风扑面而来。
令他意外的是，叶苍竟独自一人站在院中的古松下，负手而立，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不知已站了多久。
“父亲。”叶聆风上前行礼。
叶苍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风儿，你的内力……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叶聆风沉默片刻，知道无法再隐瞒，便将古墓奇遇、得传玄冰圣诀、化解九阳焚心散之毒等经历，择要了出来。
他略去了许多细节，但关键之处并未隐瞒。
叶苍听着，背影纹丝不动，但搭在身后的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待叶聆风完，他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复杂难明：“玄冰圣诀……竟是这门失传已久的神功。看来，这是你的机缘，也是意。”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叶聆风：“你如今内力之深，已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不出三五年，你便可成为当世一流高手。到那时，恐怕父亲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叶苍话锋一转，紧接着道：“但内力深厚不代表战力强横，境界感悟、临敌经验，缺一不可。你可知晓？”
“孩儿明白。”叶聆风恭敬道，“正因如此，孩儿想向父亲请命，再次下山历练。”
叶苍眼神微动：“哦？距离八月十五的刀剑大会，尚有近三月。你欲往何处？”
“孩儿想四处走走，精进武艺，磨砺剑心。”
叶聆风抬起头，目光坚定，“更重要的是，此次下山，刀魔众轮番对孩儿下手，具体原因尚且不知，恐怕窃刀之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如今虽然刀已找回，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孩儿想趁机暗中查探他们的动向，以免他们再生事端。顺便也下山好好历练一番，到炼剑大会上，也能为父亲，为剑阁夺得荣誉！”
这个理由，显然动了叶苍。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思量。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然长大的孩子，看着他眼中那份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执着，却又多了几分自己不曾有过的澄澈与仁厚。
复仇的执念，在这一刻似乎淡去了一些。
林远宗的话，叶聆风身上发生的奇迹，还有东方秀的出现，都像是一块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去吧。”叶苍最终点零头，声音低沉，“江湖险恶，万事心。记住，古越剑阁，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句话，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认可。
叶聆风心头一热，郑重行礼：“是，父亲！孩儿定不辱命！”
离开叶苍的院落，叶聆风带上东方秀，径直去了凌歌与顾盼居住的弟子房舍。
两人正在院中对练剑法，剑光闪烁，身形矫健。见到叶聆风，他们同时收剑。
“聆风！”顾盼笑着迎上来，“听是你找回了鸣鸿刀，帮掌门洗清了冤屈！”
凌歌也走上前，沉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
叶聆风看着这两位自幼一同长大的师兄师姐，心中温暖。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凌师兄，顾师姐，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们。”
他将东方秀拉到身边，坦然道：“我与秀儿……已互许终身。”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凌歌和顾盼都愣住了。顾盼脸上的笑容僵住，凌歌的眉头瞬间皱紧。
“你什么？”凌歌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严厉，“她可是东方淳的女儿！聆风，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叶聆风迎上凌歌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知道这意味着困难重重，知道这会引来无数非议，甚至可能让父亲震怒。但我也知道，若不是秀儿多次舍命相救，我早已死在寻刀的路上，更不可能找回鸣鸿刀，为父亲正名。”
他举起东方秀的手，将那淡淡的淤痕展示给二人看，声音低沉却坚定：“这伤痕，是为我挡下刀魔众追杀时留下的。她明知我的身份，明知两家仇怨，却依然选择站在我身边。凌师兄，顾师姐，我认定她了。”
东方秀站在叶聆风身边，没有因为凌歌和顾盼审视的目光而怯懦，她清澈的眼眸中只有坦诚与坚定。
顾盼看着东方秀手腕上的伤，又看了看叶聆风眼中不容置疑的情意，脸上的震惊渐渐化为一丝无奈的叹息，随即又展露笑颜。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东方秀的另一只手，柔声道：“傻子，既然你认定是她，那师姐就支持你。秀儿妹妹，这一路，辛苦你了。”
凌歌紧皱的眉头仍未舒展，他看向叶聆风，语气沉重：“聆风，你可知这条路有多难？鸣鸿山庄与古越剑阁的恩怨，不是儿戏。”
“我明白其中的艰难。”叶聆风点头，“但我相信，事在人为。仇恨不应该一代代延续下去。总要有一个人，先伸出手。”
凌歌凝视他良久，看着这个从看着长大的师弟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又看了看站在他身边、目光纯净的东方秀。
终于，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重重地拍了拍叶聆风的肩膀，沉声道：“既然你心意已决……罢了。放心，此事，绝不会从我们口中泄露半分。若有需要，师兄师姐，永远站在你这边。”
一股暖流涌遍叶聆风全身。他知道，得到这两位挚友的理解与支持，是何等重要。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将金色的光辉洒满山道。
叶聆风与东方秀并肩站在山门前。
少年一身青衫，背负长剑，身姿挺拔。少女身着鹅黄衣裙，眉眼灵动，腰间悬着一柄短剑。晨光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凌歌与顾盼前来送校
“路上心。”凌歌言简意赅，将一个包裹递给叶聆风，“里面是一些伤药和盘缠。”
顾盼则拉着东方秀的手，低声嘱咐着什么，两个女子相视而笑，气氛温馨。
“保重。”叶聆风对二人抱拳。
“你们也是。”顾盼笑道，“等你们回来。”
没有更多的言语，所有的祝福与牵挂都融在了目光之郑
叶聆风与东方秀相视一笑，转身并肩踏上下山的石阶。他们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衣袂随风轻扬，步履坚定而从容。
山门处，凌歌与顾盼一直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他们能成功吗？”顾盼轻声问，眼中带着一丝忧虑。
凌歌望着空荡荡的山道，缓缓道：“前路定然艰难。但聆风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剑道，也找到了想要守护的人。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晨风吹过，带来山间草木的清新气息。新的江湖旅程，就在这对年轻人脚下展开，前方是未知的风雨，也是属于他们的广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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