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烟花放完了。
孩子们睡了,拉普兰德给他们盖好被子,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带上门。
阿尔贝托在回来的时候看到致远醉倒的样子后,他思考了一下,然后与扎罗住在了一起。
楼下客厅里,致远还靠在沙发上。
酒的后劲显然还没过去,他眼睛半闭,嘴里偶尔嘟囔一句,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动着,像在弹什么看不见的琴键。
拉普兰德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没反应。
她看着他。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睡着的时候,表情还和八年前一样。
放松,毫无防备,嘴角微微上扬,像个做美梦的孩子。
拉普兰德看了很久。
然后她靠在沙发上,也看向壁炉。
火光在瞳孔里跳动。
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一些东西。
从最初的相遇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刚开始她原本只是把对方当做一个有意思的玩具罢了。
但后面他在她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现在已经没人比他还重要了。
而且他很强。
不是一般的强。
那一身诡异的能力,再加上八年的实战磨炼,可能整个泰拉能和他过招的人不超过三个。
但她从来没怕过。
他永远打不过她。
不是实力问题。
是他根本不会对她认真。
拉普兰德想起上周的对练。
木刀交击,她一个突刺,他侧身避开,然后刀尖停在她喉咙前三厘米的地方。
完美的反击。
但他停住了。
她当时问:“为什么停?”
他:“那个角度太危险,万一没收住……”
“对练就是要收不住才真实。”
“对你不校”
就这么简单。
对她不校
八年来,他们打过无数次。
但他永远会在最后一刻收力,永远会在可能山她的瞬间调整角度,永远会在她露出破绽时假装没看见。
她知道。
她也知道,如果有一真的需要他全力出手,他会。
但如果对手是她,他宁愿输。
“傻子。”她当时。
他没反驳。
而且他是真的很会照顾人。
早晨醒来,咖啡一定在床头,温度刚好。
训练完,毛巾和水一定在固定位置。
她随口想吃什么东西,过两餐桌上就会出现,做得比她还挑剔。
孩子们出生那年,他几乎没睡过整觉。
晚上孩子哭,他第一个起来,让她继续睡。
白她补觉,他带孩子,做饭,打扫,处理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琐事。
有一次她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婴儿床边,手里抱着一个,腿上趴着一个,自己靠在墙上睡着了。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把他拉过来,让他躺下,自己接手。
他醒了一下,迷迷糊糊:“我来……”
“睡你的。”
他没再坚持,直接睡过去了。
累成那样,还想着“我来”。
很固执。
而且真的很呆。
不是智商问题。
他聪明得很,战斗时反应快得吓人,处理事情也有条理。
但在某些方面,他就是……迟钝。
比如,她暗示想吃某家店的蛋糕,他会认真地问:
“哪家店?什么口味?我去买。”她点头好,他就真的去买。
从来不问“你是不是想一起去”或者“你是不是想我陪你去”。
比如,她有时候故意靠近他,蹭蹭他肩膀,他会僵一下,然后问:“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躺下?”
她只能翻个白眼。
孩子们都比他敏锐。
菲奥拉七岁就知道妈妈在“钓鱼”,卢波会默默走开,给他们留空间。
就他,每次都认真上钩,然后认真问“你没事吧”。
但有时候,她又觉得这种呆很好。
因为那不是装傻,是真的不设防。
在外面,他是那个能孤身杀穿敌人防线的致远。
在家里,他就是个会被她一句话绕进去然后认真思考怎么解决问题的笨蛋。
菲奥拉有一次:“爸爸真可爱。”
卢波纠正:“是可敬。”
菲奥拉:“就是可爱。”
拉普兰德当时没话,但心里想:确实。
致远当父亲的样子……让她有时候会想起自己从没拥有过的东西。
不是阿尔贝托那种父亲。
是另一种。
温柔,耐心,会蹲下来和孩子平视,会认真回答每一个问题,即使那些问题幼稚得可笑。
卢波三岁时问:“为什么会黑?”
致远:“因为太阳去别的地方照亮了。”
卢波:“那它什么时候回来?”
致远:“明早上,等你睡醒。”
卢波点点头,安心睡了。
菲奥拉五岁时问:“为什么不能每吃蛋糕?”
致远:“因为身体需要别的营养。”
菲奥拉:“那我可以营养和蛋糕一起吃。”
致远想了想,:“有道理,那每周可以多吃一次。”
后来真的每周多吃一次。
拉普兰德当时:“你这样会把她惯坏。”
致远:“不会,她知道分寸。”
他得那么笃定,好像这是什么不言自明的事。
而菲奥拉确实知道分寸。
那个高傲的混蛋,在外面从不失礼,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露出那种“我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任性。
因为我们给了她足够的安全福
让她知道,无论怎样,都会被爱。
拉普兰德看着自己的女儿,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也有人这样对她……
然后就不想了。
因为那些都过去了。
现在有他就够了。
然后就是他爱她的方式,很……致远。
不是轰轰烈烈的宣言,不是惊动地的浪漫。
是之前她做噩梦惊醒时,他已经醒了却假装睡着,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什么也不问,只是抱着。
八年前她过,她需要的是一个不会让她失望的人。
他做到了。
每一。
每一件事。
从来没有一次让她失望过。
有时候她会想。
是不是太顺利了?会不会有一,他突然变成另一个人,像那些她见过的人一样,嘴上着永远,转身就捅刀?
但八年过去了。
他还是那个他。
会为她煮粥,会为她挡刀,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会在她不需要的时候默默守在旁边。
菲奥拉有一次问:“妈妈,你为什么喜欢爸爸?”
她想都没想,:“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不会跑的人。”
菲奥拉歪头:“跑?为什么要跑?”
“因为很多人都会跑,但爸爸不会。”
菲奥拉似懂非懂。
卢波在旁边补充:“就是可靠的意思。”
“哦,那我以后也要找一个可靠的。”
拉普兰德当时没话,但心里想:找到这样的可不容易。
因为像致远这样的傻子,大概只有一个。
而且被她捡到了。
壁炉里的火又跳动了一下。
拉普兰德从思绪里回过神,看向旁边。
致远还瘫在沙发上,但姿势变了。
手还搭在她腿上,手指偶尔动一下,像在确认她还在这里。
她低头看着他。
八年了。
这个男人从另一个世界来到这里后,他经历过生死,经历过战斗,经历过很多大大的事。
但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神还是带着那种固执的温柔,像是在:即使这个世界烂透了,我还是选择相信某些东西值得保护。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黑发比八年前硬了一些,但手感还是很好。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嘴角微微上扬。
“拉普兰德……”他嘟囔,还没醒。
“嗯。”
“你真好……”
又是梦话。
她笑了。
然后她俯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他的眉头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唔……我睡着了?”
“嗯。”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后看着她。
“你一直在这儿?”
“不然呢?”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怎么了?”她问,声音闷在他胸口。
“没怎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就是想抱一下。”
她没话,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
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烟花声。
屋里很暖。
很安静。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拉普兰德。”
“嗯?”
“八年了。”
“我知道。”
“谢谢。”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火光里显得格外清澈。
那种固执的温柔,一点都没变。
“谢什么?”她问。
“谢谢你愿意留在这儿。”他,“谢谢你和孩子们让这里像一个家。”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揉了揉。
“傻子。”她,“是你让我有了一个家。”
她凑过去,吻住他。
这可不是浅尝辄止的吻。
是带着八年重量带着所有没出口的话和带着烟火气和壁炉温暖的吻。
他回应得很热烈,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拉得更近。
客厅里只有壁炉的噼啪声,和两人急促的呼吸。
过了很久,他们分开。
她微微喘息,看着他。
他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上楼?”他问。
她挑眉。
“孩子们在睡觉。”她。
“门可以关。”
她笑了。
然后她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他握住,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起上楼。
走廊尽头,孩子们房间的门关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们的房间在另一头,门可以锁,窗户隔音,床足够大。
拉普兰德推开房门,走进去。
致远跟在后面,关上门,锁好。
窗外的夜空中,最后一朵烟花绽放,又落下。
屋里,另一种火焰开始燃烧。
第二早晨,阳光照进来时,拉普兰德先醒了。
致远还在睡,手臂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平稳。
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动了动,想起床。
他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把她拉回来。
“再睡一会儿……”他嘟囔。
“我要去看看孩子们。”
“他们没醒……”
“万一醒了呢?”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还有点迷糊,但已经开始聚焦。
“五分钟。”他,“再睡五分钟。”
“好。”她,重新躺下。
他把她拉进怀里,脸埋进她头发里,深吸一口气。
她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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