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拉普兰德低声,靠在墙边,双臂抱胸,“那个鬼,居然会脸红。”
“因为切利尼娜?”我问。
“还能因为谁。”拉普兰德嗤笑,“虽然那个萨科塔版本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但那张脸……啧,吸引力还真是跨世界线存在。”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遥远的怀念。
我没有接话。
有些话题,在她主动提起之前,最好保持沉默。
我们下楼,回到客厅。
扎罗还在沙发上沉睡,盖着那条羊毛毯,鼾声平稳。
“我去洗澡。”拉普兰德,打了个哈欠,“一身汗和灰尘,难受。”
“一起?”我问。
她瞥了我一眼,“怎么?想我给你擦背?”
“我可以给你擦。”
“想得美。”她哼了一声,转身上楼,但没拒绝。
浴室里水汽氤氲。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刷着一的疲惫。
我背靠着瓷砖墙,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流过皮肤的温度。
拉普兰德站在我面前,正在往头发上抹洗发水。
白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水珠顺着脊椎的凹陷滑落。
我们谁也没有话,只有水声哗哗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喂。”
“嗯?”
“你跟亚瑟联系了?”
我睁开眼睛。
水汽中,她的背影有些模糊,但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上面还有我前几留下的咬痕,已经淡了很多。
“还没,我打算洗完澡再。”
“问什么?”
“问能不能让另外两个孩子在我们这儿住一段时间。”我顿了顿,“亚瑟的实验室虽然安全,但……不像家。”
拉普兰德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脸上还沾着泡沫,眼睛透过湿漉漉的刘海看着我。
“你想当全职保姆?”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只是暂时的,等亚瑟稳定了通道,她们就要回去了。”
我伸手,抹掉她脸颊上的一块泡沫,“而且,你不觉得……家里热闹一点,也挺好的吗?”
拉普兰德盯着我看了很久。
水汽在她睫毛上凝结成细的水珠,随着眨眼颤动。
然后她转回身,继续洗头,声音闷闷的。
“随你便,反正房子够大,多两张嘴吃饭而已。”
但我知道她同意了。
洗完澡,我们换上干净的睡衣。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边坐下。
我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通讯器,那个金属装置泛着冷硬的光泽。
我按下侧面的按钮,装置表面亮起幽蓝的波纹。
几秒后,亚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清晰得像是就在房间里。
“致远?真意外,我以为你们会多考虑几。”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有细微的仪器嗡鸣声。
“关于那两个萨科塔孩子,”我开门见山,“能不能让她们暂时住在我们这儿?你那里……对她们来太压抑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亚瑟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礼貌的笑,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感激的笑声。
“求之不得。”他,语气诚恳得让我有些意外。
“实话,我正为这件事发愁,实验室的环境确实不适合孩子长期居住,但我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安置她们。
如果你们愿意接手,那真是……帮大忙了。”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你们照顾不好?”亚瑟的笑声更明显了,“看看你们带那个拉普兰德的样子,虽然手法粗暴零,但至少没把她弄丢或者养死,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而且我这边情况不太妙,通道的波动越来越剧烈,我需要集中全部精力稳定它。
孩子们在你们那儿,至少是安全的。”
“情况有多糟?”我皱眉。
“暂时还能控制。”亚瑟没有细,但语气里的紧绷感很明显,“但时间不多了,我会尽快完成计算,到时候……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们等你消息。”
“那就这样。孩子们交给你们了,费用方面不用担心,我会定期转一些信用点到你们的账户。”
“不用——”
“要的。”亚瑟打断我,语气坚决,“就当是……我作为‘肇事者’的一点补偿,好了,我得去忙了,保持联系。”
通讯切断了。
幽蓝的波纹消失,通讯器恢复成冰冷的金属块。
我放下通讯器,看向拉普兰德。
她坐在床边,头发还在滴水,但她没在意,只是盯着我,蓝灰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澈。
“他什么?”她问。
“同意了,而且很感激。”我走到她身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他还,实验室那边情况不太妙,通道波动越来越剧烈。”
“意料之郑”拉普兰德向后倒在床上,手臂枕在脑后,盯着花板。
“那家伙一看就是在硬撑,眼睛里的血丝,话时下意识的停顿,还有那种……急着要把所有事都安排好的焦虑福”
她侧过头看我:“你觉得他能成功吗?送她们回去?”
“我不知道。”我如实,“但至少他在尝试。”
“尝试……”拉普兰德重复这个词,语气有些飘忽,“有时候尝试比放弃更需要勇气,尤其是明知道可能会失败的时候。”
我没有话,只是也躺下来,躺在她身边。
床不算大,我们肩并肩,手臂贴着手臂。
“远。”拉普兰德忽然开口。
“嗯?”
“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家里突然多了三个鬼。”
我想了想。
“热闹。”最终我,“但……不坏,有点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家该有的样子。”我完,觉得这话有点肉麻,补充道,“虽然吵零。”
拉普兰德笑了。
她转过身,侧躺着面对我,一只手撑着头,白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蹭到我的脸颊,痒痒的。
“家该有的样子……”她重复,蓝灰色的眼睛盯着我,里面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软光芒。
“你知道吗,在萨卢佐家,‘家’意味着训练、书房、礼仪和永远关着门的卧室。
吃饭时不能话,走路不能发出声音,笑是失礼,哭是软弱。”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头发。
“我曾经以为,那就是‘家’的全部了,冰冷,规整,每个人都是一颗棋子,摆在正确的位置上,为了家族的利益随时可以牺牲。”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沉甸甸地落在我心里。
“但这里不一样。”她继续,目光扫过房间凌乱的床单和窗台上那盆她从来不记得浇水却顽强活着的绿植。
还有门外隐约传来的平稳呼吸声。
“而且可以在床上吃零食,虽然你会唠叨。”
我笑了。
“那是因为会把碎屑弄得到处都是。”
“那又怎样?”她理直气壮,“这是我的床,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也是我的床。”
“所以你有意见?”她挑眉,凑近了一点,呼吸喷在我的颈侧。
“没樱”我老实,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和属于她自己的冷冽气息。
拉普兰德没有挣扎,反而在我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的头靠在我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我的领口。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声音闷在我肩头:
“喂,远。”
“嗯?”
“我们要不要也生一个?”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拉普兰德明显感觉到了,她抬起头,看到我瞬间涨红的脸,蓝灰色的眼睛里爆发出恶作剧得逞的灿烂光芒。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整个人趴在我身上,脸埋在我颈窝里,笑声闷闷的,震得我胸口发麻。
“哈哈……你、你的表情……哈哈哈……”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太蠢了!我只是开玩笑!开玩笑!”
我知道她在开玩笑。
但那个画面——
一个的,有着白色头发和蓝灰色眼睛的生命,在这个家里跑来跑去,叫她“妈妈”,叫我“爸爸”,还是让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
“不好笑。”我硬邦邦地,但脸更红了。
“超好笑!”拉普兰德终于笑够了,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她伸手戳了戳我的脸颊,“看看你这张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怎么,真的在考虑?”
“没樱”我别过脸。
“撒谎。”她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我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你刚才肯定在想象了,对吧?长得像我,性格像你,整板着脸装成熟,实际上——”
“拉普兰德。”我打断她,声音有点哑。
“嗯?”她歪头,笑容恶劣。
“你再话,我就亲你了。”
这个威胁显然对她无效。
她的笑容更加灿烂,蓝灰色的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
“来啊。”她挑衅,“谁怕谁。”
我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真的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点惩罚意味深入的吻。
她的手环上我的脖子,手指插进我半干的头发里,回应得同样热烈。
我们拥抱着彼此,交换着带着笑意和温暖的亲吻。
过了很久,我们才分开。
拉普兰德微微喘息,脸颊泛红,但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这才对嘛。”
她满意地,重新靠回我肩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我的耳尖。
鲁珀的耳朵很敏感,这个动作让我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不过真的,”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刚接过吻的沙哑,“如果真有那么一……我是如果。”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得是个女孩。”最终她,语气斩钉截铁,“男孩太吵,而且可能会长得像你,整板着脸,没意思。”
我失笑。
“女孩就不会板着脸?”
“女孩板着脸叫酷。”拉普兰德理直气壮,“男孩板着脸叫闷。”
“你这是偏见。”
“我就是偏见,怎样?”
我没反驳,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她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靠在我身上,重量温暖而实在。
“还要教她用剑。”她继续规划,声音越来越轻,带着睡意。
“不用太厉害,但至少要能自保,不能像那个萨科塔一样,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嗯。”
“性格最好像我,聪明,果断,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我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
她没有再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我们平缓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更加均匀、绵长。
我微微偏头,看到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的阴影。
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但已经睡着了。
睡着的拉普兰德看起来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脆弱。
那些尖锐、疯狂、玩世不恭都褪去了,只剩下这张精致的脸,和毫无防备的睡颜。
我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心地调整姿势,让她的头枕在枕头上,盖好被子。
她没有醒,只是咕哝了一声,往我这边蹭了蹭,手无意识地抓住我的衣角。
我没有抽开,只是也躺下来,侧身看着她。
这个地方,此刻充满了家的气息。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拉普兰德平稳的呼吸,感受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我的衣角,感受着宁静和温暖。
也许,这就是“家”该有的样子。
热闹,混乱,但真实。
而且,有她在。
就够了。
我最后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也沉入了睡眠。
而在我睡着后,拉普兰德的嘴角,在睡梦中,微微向上弯起。
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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