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龙门下城区边缘，一座废弃的污水处理厂深处。
这里弥漫着铁锈、化学药剂和某种更深层腐败的混合气味。
这里是阴影中的阴影，连最胆大的流浪汉都不会靠近。
瓦伊凡大叔——不，此刻应该叫他的代号“渡鸦”。
而此时他正站在一间布满陈旧管道和斑驳水渍的房间里，面对着那个他名义上的“上司”，也是真正将他拖入这无尽深渊的恶魔。
佐利亚。
一只看起来甚至有些瘦削，穿着得体但穿着陈旧的黑色西装的菲林族男性。
他有着浅金色的短发和一双在昏暗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琥珀色的竖瞳。
而他此刻正慵懒地靠在一张破旧的金属椅里，把玩着手里一枚不断变幻着暗红色光芒的源石碎片。
他的嘴角永远噙着一抹神经质的令人不安的笑意，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眼中一场荒诞的戏剧。
“渡鸦，我亲爱的渡鸦。”佐利亚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歌唱般的韵律，但却让瓦伊凡大叔感到脊椎发寒。
“最近你的‘宠物’，状态似乎不太妙哦？我感觉到……我的‘种子’在他体内，长得可真是又快又好呢。”
他咯咯笑了起来，像是分享一个有趣的秘密。
瓦伊凡大叔的心脏猛地一沉，粗糙的大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佐利亚：“你对他做了什么？你过只是‘标记’！只是让他身体不适，让江流海那混蛋着急！”
“标记？当然，是标记。”
佐利亚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恶意的愉悦，“只不过，我的‘标记’方式，比较特别一点。
只要有一丁点源石粉尘作为引子，哪怕只是一粒……我就能让它们‘活’过来，按照我的心意生长、蔓延，是不是很奇妙？”
他陶醉地嗅了嗅空气，“啊……痛苦、恐惧、还有父爱被撕碎前的绝望……这些情绪，才是最美妙的养料。”
“你骗我！”瓦伊凡大叔低吼，巨大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
他想起江流川近日越发苍白的脸，想起他压抑的咳嗽，想起自己递过去的本想帮他缓解却可能无意中成为佐利亚“肥料”的药剂……
悔恨和愤怒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你只是给江流海一个教训！”
“没错啊。”佐利亚摊开手，一脸无辜，“江流海毁了我的一切，我的公司，我的研究，我的人生！
他以为用钱和权势就能把对手碾碎？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他最骄傲的儿子，一点点烂掉，在他面前痛苦地死去！这才疆教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疯狂，“至于你，渡鸦，你只是帮我递了把钥匙而已。
哦，对了，还要感谢你这些年帮我‘处理’了那么多实验材料，你的效率真不错。”
瓦伊凡大叔的呼吸粗重起来，眼中布满血丝。
他不仅仅是棋子，更是帮凶！
为了给“儿子”（那个他幻想症投射在江流川身上的影子）铺一条“安全”的路，他双手早已沾满鲜血，如今却成了害死他的直接推手！
“他不是你的实验品！也不是你报复的工具！”
瓦伊凡大叔踏前一步，声音嘶哑，压抑多年的怒火和此刻滔的悔恨彻底爆发，属于瓦伊凡种族的凶悍气势展露无遗。
“我要你解了他身上的东西！现在！”
“解？怎么解？”佐利亚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我的源石技艺‘激浊扬清’可是独一无二的！种下的‘病’，除非有人能治疗矿石病，或者……他自己变成一摊源石渣滓，否则无解哦。”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恶意更盛，“本来想等他回哥伦比亚再收网的，没想到江流海自己送上门来了……真好，省得我等了。
现在，我可以慢慢欣赏了。”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了。
瓦伊凡大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魁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向佐利亚，砂锅大的拳头带着足以击碎合金的力量砸向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
然而，佐利亚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房间四周阴影中，数道早已布置好的由活性化源石能量构成的暗红色锁链瞬间弹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精准地缠绕上瓦伊凡大叔的手腕、脚踝、脖颈！
锁链灼热，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能量，瞬间烧穿了他的衣物和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并疯狂压制他体内的力量。
瓦伊凡大叔被猛地勒紧、提起，随后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锁链越收越紧，源石能量侵蚀着他的身体，带来剧烈的痛苦。
佐利亚慢悠悠地站起身，踱步到被束缚的瓦伊凡面前，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可怜的老渡鸦。”佐利亚的语气竟带上了一丝虚假的怜悯，“为我干了这么多年脏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看在你这么‘关心’那个子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一个……你肯定很想知道的秘密。”
他凑到瓦伊凡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对方汗湿的皮肤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如毒针般刺入瓦伊凡的脑海：
“你那个宝贝儿子……当年根本不是死于近卫局的疏忽，或者什么狗屁意外。”
瓦伊凡的瞳孔瞬间放大。
“是我。”佐利亚轻笑，仿佛在今气真好。
“他太好奇了，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关于我早期的一些‘实验’……所以，我只好请他永远闭嘴了。
手法嘛，和现在对你‘宠物’用的差不多，不过那时候技艺还不成熟，他死得……比较慢，也比较难看。”
“唔——！！！” 瓦伊凡喉咙里爆发出含混不清的吼叫，身体疯狂挣扎，锁链深深嵌入皮肉，鲜血渗出，混合着侵蚀，但他浑然不觉。
巨大的悲痛、被愚弄的愤怒、还有对自己助纣为虐的极致悔恨，瞬间冲垮了他的一切！
儿子……他以为死于意外的儿子，竟然是被眼前这个疯子虐杀的！
而自己，竟然为杀子仇人卖命多年，还间接害死了另一个让他感受到温情的年轻人！
“对，对！就是这种表情！”
佐利亚兴奋地睁大眼睛，欣赏着瓦伊凡崩溃的模样。
“愤怒！绝望！疯狂！多美妙啊！我真希望江流海看到他儿子没救的时候，也能露出跟你一样的表情！不，要更精彩才行！”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地上仍在徒劳挣扎、眼神却已彻底灰败疯狂的瓦伊凡，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老伙计，戏看完了，你也该退场了，你的戏份……杀青了。”
话音落下，佐利亚手指轻轻一勾。
缠绕在瓦伊凡脖颈上的源石锁链骤然亮起刺眼的红光，然后猛地向内收缩！
“喀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后，挣扎停止了。
佐利亚看也没看地上迅速失去生命气息的躯体，转身哼着古怪的调子，走向阴影深处。
对他而言，一颗棋子废了，但棋盘上最重要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江流海的痛苦，他要一点一点，亲手奉上。
废弃工厂重归死寂，只有血腥味和源石能量的残留气息，无声地诉着刚刚发生的背叛与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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