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商学院302会议室，气氛比往常微妙。
秦风提前五分钟到达，推门进去的瞬间，明显感觉到室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克制的兴奋？八个团队成员齐刷刷抬头。
眼神闪烁，坐在后排的几个学生迅速低下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秦老师好！”
秦风点点头入座，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检测到‘校园话题中心’效应：沈清澜、顾言、周默三人关系已成为近期学生私下热议焦点】
看来，周周一的会议后，某些传闻已经发酵了。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秦风平静地翻开笔记本。
沈清澜站起身。她今穿了身酒红色的丝绒西装。
衬得肤色雪白，长发用珍珠发夹别起，干练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刚要开口——
“阿嚏！”
声音从会议室最角落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所有人转头。
周默蜷在椅子里，裹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灰色毛衣，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去。
他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面前堆着一摞用过的纸巾。
见大家都看过来，他窘迫地低下头，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对不起……”声音瓮瓮的。
“周默你感冒了？”团队里一个圆脸女生关心地问。
“没、没事……”周默摆摆手，这个动作让他身体晃了晃，旁边男生赶紧扶了他一下。
沈清澜皱了皱眉，语气公事公办：“生病了就回去休息，设计稿可以延期。”
“我能校”周默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固执的脆弱。
“昨晚已经……阿嚏！……改完第二版了。”
他着，伸手去掏背包里的U盘。
手指有些发抖，U盘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骨碌碌滚出去，不偏不倚停在顾言擦得锃亮的皮鞋边。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两秒。
顾言微微一笑，姿态优雅地弯腰拾起，用随身携带的方格手帕轻轻擦拭。
然后走到周默面前，温和道：“学弟，身体要紧。
设计稿如果不急，我可以先帮你看看框架，你回去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关切，动作无可挑剔。
周默却抿紧了苍白的嘴唇，没接，反而看向沈清澜。
沈清澜的表情有些复杂，她走过来，直接从顾言手中接过U盘：
“你先回去休息。稿子我会看。”
周默的眼睛似乎更红了些。他默默收拾起素描本和笔，站起身时，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这次他没让任何人扶，自己扶住桌沿站稳，然后低着头，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向门口。
那背影，单薄得像是随时会散在秋日的风里。
门轻轻关上。
会议室里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某种暗流在视线交换中涌动。
会议继续。
顾言主导了大部分讨论，他展示了精心准备的资料。
引用了海外案例，英文术语信手拈来，专业而从容。
沈清澜听得很专注，不时点头，偶尔提问。
就在顾言讲到关键数据，准备进行一番精彩阐述时
门又被推开了。
周默回来了。
他换了身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微湿，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手里心翼翼地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
一个古朴的保温壶，三个同款的青瓷碗，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姜丝。
“我想着……气转凉，大家开会辛苦，”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哑，“煮零红糖姜茶……驱寒暖胃。”
他端着托盘，脚步虚浮但稳定地走进来。
先走到秦风面前，放下一碗，微微鞠躬：“秦老师，您喝。”
然后是沈清澜：“清澜学姐，你最近……也熬夜了吧。”
他的目光飞快地掠过她的脸，又垂下。
最后，他走到顾言面前，双手捧上碗，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带着病气的眼睛，轻声：
“顾言学长，你刚回国，可能不习惯北方的干燥……也喝一点吧。”
那一刻，顾言完美无缺的笑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但他立刻接过，温和道谢：“学弟有心了，病着还惦记大家。”
周默只是摇摇头，露出一个苍白而安静的笑：
“那我……不打扰了。”完，他又那样慢慢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个学生盯着自己面前那碗冒着袅袅热气的姜茶，表情古怪。
沈清澜看着那碗茶，半晌，拿起来喝了一口。
顾言也象征性地抿了抿，放下碗时，用纸巾极快地按了按唇角。
会议的后半程，效率明显降低。每当顾言试图重新掌控节奏。
就有人不自觉地瞥一眼那碗姜茶。沈清澜发言时。
也偶尔会走神，目光飘向周默空着的座位。
会议草草结束。沈清澜刚宣布散会，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迅速接起，语气不自觉地放轻：
“喂？……怎么又严重了？……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看向顾言，语速很快：
“抱歉，顾言，周默发烧了，我得送他去趟医院。晚上的讨论改吧。
顾言的笑容依旧得体：“当然，学弟身体要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沈清澜收拾东西的动作有些匆忙，拿起包就快步离开了。
顾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几个还没来得及移开目光的学生。
便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点零头，才不紧不慢地离开。
“啧啧，这剧情……”一个男生声嘀咕。
“周默是真狠啊，发着烧煮姜茶。”另一个女生摇头，“顾言学长也是厉害，愣是没崩。”
秦风没参与讨论，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刚走出商学院大楼，手机震动起来。
是林幼薇。
“秦风！”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喘息，似乎刚跑过，
“您回燕京了？现在……现在在学校吗？”
“嗯，刚下课。有事？”
“我、我在您经管学院办公楼下面。”
她的声音顿了顿，压低了些，
“我能……上去找您吗？有点……学习上的问题想请教。
秦风看了眼时间：“上来吧，我在407。”
“好！我马上到！”
不到三分钟，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林幼薇出现在门口。
她似乎真是跑来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
她今穿了件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外罩一件米白色开衫。
怀里抱着几本书和笔记本，清纯的学生气中透着一丝不自知的柔软。
“秦老师。”她走进来，带进一阵淡淡的、像是栀子混着阳光的味道。
“坐。”秦风指了指沙发，“什么问题？”
林幼薇在沙发上坐下，却没有立刻翻开书。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其实……不全是学习问题。听您从魔都回来了，就想来看看你。”
她的声音越越轻，耳根微微泛红，“魔都……一切都顺利吗？”
“挺顺利的。”
秦风靠在办公桌边，看着她，“你呢？在秦氏实习还适应？”
“嗯！大家都很照顾我。”林幼薇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就是……有时候会想，要是秦风你也在公司指导就好了。”
她完，似乎意识到这话有些过于直接，连忙补充，
“我的意思是，秦风懂那么多，肯定能帮上很多忙……”
她的目光落在秦风身上，从挺括的衬衫领口。
到挽起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又飞快地移开，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模糊车声。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她柔软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也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实习是积累经验的好机会，多听多看多问。”
秦风语气如常，却走到茶几边，拿起水壶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看你跑的。”
“谢谢你秦风。”
林幼薇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秦风的手指，她微微一颤，杯子里的水晃了晃。
她捧着温热的杯子，口喝着，目光却像是被什么吸引着，悄悄追随着秦风移动的身影。
看着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看着他随手整理桌上的文件，那修长干净的手指，沉稳从容的姿态……
“秦风。”
“嗯？”
“您……还会离开燕京吗？我是，去别的城虱…交流之类的？”她问得有些心翼翼。
“短期内应该不会。”秦风抬头看她，“怎么，怕没人给你解答问题？”
林幼薇的脸彻底红了，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
“不是……就是，觉得秦风在的时候，心里比较踏实。”
这话里的依赖和隐约的情愫，在安静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秦风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顿了顿，才温声道：
“遇到难题随时可以找我。不过，你也很优秀，要对自己有信心。”
林幼薇抬起头，眼睛里的光更亮了：“我会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又聊了几句实习的琐事和学业，林幼薇才抱着书本站起身，有些不舍地道别：
“那我先不打扰你了。”
“嗯，路上心。”
走到门口，林幼薇停下脚步，回过头，在秦风脸上亲了一口鼓起勇气轻声道：
“秦风，欢迎回来。”
完，她像只受惊的鹿，飞快地拉开门出去了。
秦风听着门外逐渐远去的、轻快的脚步声，摇了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看来这丫头真的是很想她，得找个时间好好“慰问”一下林幼薇了。
秦风关掉界面，望向窗外。楼下，林幼薇正走出大楼。
步履轻快地融入校园的人流，偶尔还回头朝办公楼的方向望一眼。
而在校园的另一个方向，沈清澜大概正陪着周默去医院，顾言或许在思考下一步如何挽回局面。
燕大的秋日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有人为情所困，上演着心照不宣的拉扯；有人心怀憧憬，品尝着暗恋的酸甜。
而秦风，这个看似身处其中的旁观者，依旧从容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准备着下一堂课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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