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栖川胆子大了些，将身体往她那边挪近一点，胸膛几乎贴上江琳后背。
他心翼翼收紧手臂，把江琳揽进自己怀里。
江琳身体僵硬，但没有抗拒。
严栖川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尽管侧躺的姿势，让尚未痊愈的肋骨，传来一阵阵钝痛，尽管他知道江琳只是在演戏。
严栖川却乐此不疲，能把心爱的人抱在怀里，是他梦寐以求了很久很久的事。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几个时前，在牢房单向玻璃后看到的画面。江琳朝着孟枭张开双臂，主动抱住了那个男人，他当时嫉妒得快要发疯。
那又怎样呢？江琳现在待在他的怀里，在他的地盘上。往后每一个晚上，只要他愿意，都可以像现在这样抱着她入睡。
严栖川贪婪地呼吸着，江琳颈侧令人安心的气息。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唇靠近江琳耳畔，轻声道：
“美人计对我是没用的。所以，打消从我这里，偷走那张权限卡的念头，你连碰……都碰不到的。”
江琳沉默几秒，应了一声：“嗯。”
这顺从的态度，让严栖川感到无比满意，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实打实的笑容，抱紧怀中心爱之人。
江琳感受着腰间温热的手，和喷在耳边的热气，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喉咙里一阵阵酸意上涌，都被她忍了下来。
她一只手重重按压在，可以致人昏睡的穴位上，不断揉捏着，想让睡意盖过这股不适。
耳边，严栖川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
江琳睁开了眼睛，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将腰间的手挪开。
“去哪？”一道低沉的男声，自她耳畔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江琳顺势坐起身：“厕所。”
严栖川在黑暗中审视她片刻，然后“嗯”了一声。
“把床头的灯打开，地上滑，心点，别摔倒。”
江琳依言，伸手按亮床头夜灯，趿拉上拖鞋，走进卫生间关门。
坐在马桶上，她抬头望着头顶的灯，回想起白在牢房里的那一幕。
孟枭用下巴上的胡茬，故意蹭她的脖子，惹得她发痒轻笑。那看似亲昵玩闹的动作之下，孟枭手指在江琳腰侧，轻轻敲击了几下。
那敲击的频率很独特，如果不是他们都曾在战区待过，她可能也会忽略过去。
那是一串电码变体，翻译过来是：【今晚，冉，等我】。
他们白在牢房里的所有互动，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障眼法。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严栖川觉得，他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让他沉浸在“胜利者”的错觉中，从而放松警惕，在心理上轻视他们。
孟枭真正要告诉她的是：就在今晚，他会带人来，接她回家。
想到这里，江琳眸色变得复杂无比，她很认同严栖川的一句话，他们是同类。就像一个人在照镜子，一面明一面暗，一面秩序一面混乱。
正因对自身的了解，江琳才清楚地知道，严栖川究竟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没有人能杀了他，唯一能让他死的办法，就是……他自己杀了自己。
江琳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低下头，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里躺着两颗黄豆大的黑色药丸。这是她来诺斯前，照着孤本残卷，复刻出来的古方丹药。至于效果……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研制成功，所以今晚注定是一场赌局，是她有史以来最疯狂的一次豪赌。
江琳一口将药丸吞下，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让她忍不住微微蹙起眉。按照残卷记载，药效大约会在一个时辰后起效。
如果孟枭与她心有灵犀，那就两个时后再来吧。
她站起身，智能马桶感应到人体离开，自动冲水，发出哗啦声。站在洗手台前，用凉水冲掉手上残留的药味。
她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卧室里，夜灯还亮着。严栖川似乎又睡着了，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江琳关掉夜灯，掀开被子躺进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正常上了个厕所。
严栖川在她躺上来后，胳膊又搭回她腰间，将她再次揽进怀里。
江琳没有动作，只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着。
……
地牢最底层。
孟枭靠坐在墙角，伤口经过简单包扎，已经不再流血。
牢房门外，传来“丝丝拉拉”的动静，声音持续了大约几十秒。
“哐当！”
牢房门靠近门锁的位置，被从外部用激光整齐切开，一个足够人弯腰通过的缺口。被切割下来的金属板，向内倒下，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脆响。
一个身影从缺口弯腰钻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特战服，脸上涂着厚重油彩，动作迅捷无声。
“老大！”狼脊看到靠在墙角的孟枭，关切唤道。
孟枭闻声，缓缓睁开眼睛，朝狼脊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寒暄。他试图自己站起来，但失血和脱水让他手臂虚软无力，撑了一下墙壁，身体晃了晃。
狼脊立刻上前，稳稳扶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药丸，不由分塞进孟枭嘴里。
“嫂子之前研制的，能快速补充能量、稳定伤势、暂时激发身体机能。”狼脊解释道，“您先含一会儿，药力化开会舒服些。咱们不急着出去，等您缓过这口气。”
孟枭背靠墙壁，闭上眼，感受着那股药力如涓涓暖流，从脏腑深处扩散开来，流向四肢百骸。
“外面怎么样了？”孟枭开口问道，声音嘶哑，但比之前有力许多。
狼脊警惕地守在缺口处，耳麦里传来汇报声，他低声转述：
“地牢每层的明暗哨和巡逻守卫，已经全部清理掉了，没有弄出大动静。外围接应的兄弟已经就位，只要您一声令下，兄弟们就能立刻攻进来。”
孟枭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目光落在地上被严栖川碾碎的定位器残骸上。
还得感谢严栖川，帮他把定位器剖出来毁掉，不然他还得费一番功夫，徒手挖开皮肉，到时受得痛苦只会更多。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药力完全化开，孟枭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到一个可以行动的水平。他不再倚靠墙壁，站直身体，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关节。
那股属于指挥长的凛然气息，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枪。”他朝狼脊伸出手，言简意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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