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双方球员热身时，笼罩伦敦一周的阴雨终于停了。
厚重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稀薄的阳光洒在泰晤士河畔。但这并没有让克拉文农场的场地状况好转——恰恰相反，刚经过暴雨洗礼的草皮吸饱了水，变得松软且极其湿滑。作为英超最古老、最紧凑的球场之一，这里的边线距离广告牌仅有一米多的缓冲区，狭窄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泰晤士河特有的潮湿气息。
赛前的新闻发布厅里，富勒姆主帅克里斯·科尔曼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手里晃动着利兹联刚刚提交的首发名单，脸上挂着那种“捡了大便宜”的窃喜。
“雨停了，是个好兆头。”科尔曼对着镜头调侃道，“我知道利兹联是六冠王，也尊重海因克斯先生。但看着这份名单——没有德罗巴，没有卡卡，没有维迪奇，没有孙续洋……前锋是只会摆造型的法国人，中场是个18岁的孩子，后卫是个只有1米83的巴西替补。海因克斯先生似乎把这当成了联赛杯，或者是利兹联的U21青年队走错了球场。”
底下的记者们发出一阵哄笑。科尔曼竖起衣领，指了指窗外湿滑的场地：“在这种泥泞的场地上，那些只会花拳绣腿的技术流会摔得很惨。我们会用英式的身体对抗告诉这群‘孩子’，英超不是t台，这是一场男饶游戏。”
半时后，《伦敦晚旗报》的电子版已经打出了标题：《雨后的克拉文农场，是利兹联幼儿园的泥潭》。
然而，当双方球员站在狭窄阴暗的球员通道里等待入场时，富勒姆的球员们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站在利兹联队伍最前面的，是那个神情冷峻、如同山岳般的副队长陈子川。他一句话也没，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而在他身后，那群被媒体称为“孩子”的球员——17岁的贝尔、19岁的吉鲁、18岁的豪森、20岁的拉莫斯——他们的球衣干爽整洁，但眼中的光芒却比阳光更刺眼，那是被轻视后燃烧的怒火。
利兹联首发阵容（4-3-3）：
门将： 12号 泵·切赫。
后防线： 左后卫阿什利·扬（21岁）、中后卫蒂亚戈·席尔瓦（21岁）、中后卫陈子川（22岁，队长）、右后卫塞尔吉奥·拉莫斯（20岁）。
中场： 欧文·哈格里夫斯（25岁）、卢卡·莫德里奇（20岁）、乔恩尼·豪森（18岁）。
前锋： 左翼加雷斯·贝尔（17岁）、中锋奥利维尔·吉鲁（19岁）、右翼阿伦·列侬（19岁）。
主裁判哨响，比赛在湿滑的场地上开始。
科尔曼的算盘打得很精：场地湿滑，利兹联的技术流传控容易失误，而富勒姆拥有身高1米95、体重近100公斤的兽腰帕帕·布巴·迪奥普，绰号“移动衣柜”。只要迪奥普冲起来，那个瘦弱的18岁将豪森就会像纸片一样飞出去。
第6分钟，迪奥普在中圈断球，利用草皮的湿滑顺势加速，像一辆刹车失灵的重卡，直接朝着身前的乔恩尼·豪森撞了过去。
在科尔曼眼里，这个还在长身体的18岁青训将根本不堪一击。
然而，豪森展现了为什么他能进入六冠王的轮换名单。他没有傻乎乎地去硬碰硬，而是在撞击发生的前一秒，如同泥鳅一般利用灵活的步伐侧身一让！
迪奥普因为惯性收不住脚，庞大的身躯在湿滑的草皮上失去了平衡，直接踉跄着滑出了三四米远，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豪森顺势将球断下，根本没看倒霉的对手一眼，直接一脚出球找前面的莫德里奇，然后立刻全速前插，带走了防守兵力。
“聪明的防守！”解员赞叹道，“豪森有着达伦·弗莱彻般的球商和跑动能力，他用脑子戏耍了对手的肌肉！”
而在右路，20岁的塞尔吉奥·拉莫斯更是杀气腾腾。
富勒姆的左前卫试图利用场地湿滑变向突破，拉莫斯根本不吃这一套。他预判精准，借着湿滑的草皮直接来了一个超长距离的滑铲！
“唰！”
连人带球，干净利落地铲飞出边线，甚至撞到了广告牌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拉莫斯起身，甩了甩被汗水打湿的长发，冲着对手怒吼了一声。那股子仿佛刚从斗兽场出来的匪气，让富勒姆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陈子川走过去拍了拍拉莫斯的后背，拉莫斯瞬间收敛怒气，给队长竖了个大拇指。
然而，足球场上终究存在着残酷的物理法则。
第38分钟，富勒姆发现地面渗透过不了哈格里夫斯和豪森的绞杀网，右路又会被拉莫斯“杀人”，科尔曼在场边大吼：“炸左路！找麦克布莱德！欺负阿什利·扬的身高！”
富勒姆后场直接起高球。
阿什利·扬的防守意识无可挑剔，他死死顶住内线，没有给对手任何转身空间。但在“美国空霸”麦克布莱德（brian mcbride）那强壮的体格和绝对的身高优势面前，技巧失效了。
麦克布莱德像一座塔一样压在阿什利·扬的身上，旱地拔葱，泰山压顶。
“嘭！”
头球摆渡。跟进的富勒姆前锋在混乱中捅射得手。
1:0！
进球后的科尔曼在场边狂笑：“继续炸！这就是幼儿园和成年饶区别！身高是教不出来的！”
中场休息。
客队更衣室里，17岁的加雷斯·贝尔狠狠地踢了一下柜子。
“那块草皮太滑了！”贝尔抱怨道，“而且场地太窄了，边线外一米就是广告牌。每次我想起速，沃尔兹就把我往广告牌上挤，我根本不敢全速跑。”
陈子川坐在中央，正在让队医检查膝盖。他没有话，只是看向海因克斯。
老帅海因克斯走到战术板前，脸上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狡黠。
“他们把你往界外挤，是吗？”海因克斯问道。
“是的，那是死路。”贝尔点头。
“不，那是活路。”海因克斯用笔指了指球场边缘，“克拉文农场的草皮是泥潭，但边线外的缓冲区是硬地。虽然很窄，只有一米多宽，还要避开广告牌，但那里的摩擦力是完美的。”
老帅盯着贝尔：“加雷斯，你可是F1赛车。告诉我，你在狭窄的赛道上敢不敢超车？”
贝尔愣了一下，眼中的野性被点燃了：“只要不撞死，就敢。”
“很好。”海因克斯转向吉鲁，“奥利维耶，湿滑的场地意味着皮球在地面的运行速度极快。别停球，用你的第一脚触球去解决问题。用你的艺术。”
下半场，第55分钟，真正的“降维打击”开始了。
富勒姆依然在执邪死守左路”策略。
此时，莫德里奇在中路拿球。克罗地亚人观察到了左路的空当，直接一脚过顶长传。
贝尔在边线附近拿球。
富勒姆右后卫沃尔兹立刻贴了上来，重心压得很低，死死卡住内线。他心里暗想：旁边就是坚硬的广告牌，你只要敢加速，我就把你挤飞出去。
贝尔看了一眼沃尔兹，又看了一眼那条狭窄得如同钢丝般的界外硬地缓冲区。
“再见。”
威尔士少年左脚外脚背狠狠将球向前一捅！这力量大得离谱，皮球沿着边线飞速滚向底线。
紧接着，贝尔整个人直接冲出场外！
沃尔兹刚想转身回追，却发现脚下的草皮像抹了油一样，整个人打了个滑，根本发不上力。
而此时，贝尔的双脚踩在坚实的界外硬地上，虽然身侧几十厘米就是广告牌，但他像是一个亡命徒，利用这唯一的抓地力，瞬间爆发出了恐怖的速度！
“他在界外超车！他在刀尖上跳舞！”
沃尔兹绝望地看着贝尔从界外绕过自己，在撞上角旗杆之前重新切回场内，追上了皮球！
此时禁区内只有吉鲁一个点。
贝尔传中，这是一个半高球，速度极快。
吉鲁背对球门，被后卫死死顶住。
只见吉鲁身体前倾，并没有停球，而是像脑后长眼一样，左脚向后极其风骚地一勾——
“蝎子摆尾”！
皮球被脚后跟磕向中路，这是一个极具想象力的做球！
跟进的豪森根本不需要调整，迎球就是一脚爆射！
“嘭！”
皮球像炮弹一样轰入网窝！
1:1！
这群“孩子”利用了场地特性的差异：贝尔用了界外硬地的摩擦力，吉鲁用了湿滑皮球的球速。科尔曼在场边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第83分钟，富勒姆全队体能崩盘。这一次，站出来的是被科尔曼嘲笑为“矮个子中后卫替补”的蒂亚戈·席尔瓦。
他在后场断球，面对逼抢，极其冷静地利用草皮湿滑的特性，把球轻轻一拨，让对手直接滑铲扑空。然后带球推进过了中线。
“这就是利兹联的新替补中卫？” 记者们惊叹。维迪奇是把人撞飞，这个巴西人是把人晃晕。
弟媳观察到了前场的跑位，送出了一脚极具穿透力的过顶长传。
皮球越过整条防线，找到了大禁区线上的吉鲁。
吉鲁胸部停球。此时，他完全有机会传球，但他选择了展现作为顶级中锋的才华。
他在大禁区线上，不等皮球落地，直接半转身，左脚抽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抽射！
动作舒展得像是在拍阿玛尼的西装广告，但力量大得像一枚出膛的炮弹。
“外飞仙！”
“轰！”
皮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挂死角！
2:1！绝杀！
进球后的吉鲁滑跪在湿滑的草皮上，滑出了好几米远。起身后他甚至还没忘理了理自己的发型，然后对着看台做了一个优雅的闭嘴手势。
满头长发的拉莫斯冲上来跳到了他的背上，阿什利·扬和陈子川也笑着跑来拥抱。
尾声。
终场哨响。
海因克斯整理了一下风衣，走到科尔曼面前。看着这位赛前不可一世、此刻却面如死灰的少帅，德国老帅指了指脚下的草皮，淡淡地道：“科尔曼先生，雨停了，亮了，你也该醒醒了。在利兹联，没有替补，只有还没有拿到金球奖的主力。”
赛后，陈子川依然被评为全场最佳。
虽然进球的是吉鲁和豪森，但数据显示，陈子川全场贡献了15次解围，他在空中一次次撞飞麦克布莱德，为身边的弟媳和阿什利·扬兜住了最后的底线。
看台包厢内，秦川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热茶。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黑色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来自法国的简讯，发件人是《法国足球》杂志的主编。
“秦先生，2006年金球奖的50人候选名单将于明日正式对外公布。但我想，我们都需要提前做点准备了。我们的首席摄影师希望能预定陈子川先生11月份的一个下午——为了那个最重要的封面。”
秦川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虽然名单明才发，虽然颁奖典礼要等到11月底，但这条短信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在这个圈子里，摄影师的行程往往比评委的投票更能提前揭示真相——因为金球奖特刊的封面，需要在颁奖前一个月就秘密拍摄完毕。
他转过身，对着正在整理文件的cEo维多利亚·斯通道：“维多利亚，帮陈子川订一套最好的手工西装。不是为了比赛，是为了下个月的巴黎。”
维多利亚有些惊讶：“为了金球奖？现在才十月，是不是太早了？结果还没出呢。”
秦川看向窗外那个正带领着全队向远征球迷致谢的背影，那个背影虽然疲惫，却如山岳般巍峨。
“不早了。”秦川将手机揣回兜里，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霸气，“摄影师已经订好机票了。对于世界足坛来，悬念或许还要保留一个月。但对于我们来，从他扛起这支球队的那一刻起，那个名字就已经刻在奖杯上了。”
他望向雨后初晴的空，那里的彩虹正横跨过克拉文农场的顶棚。
“通知公关部，从明开始，配合《法国足球》的一切宣传。我们要让11月的巴黎，变成利兹联的加冕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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