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矛,并非有形之矛。
那是寒月宫压箱底的禁忌秘术,以自身至少三成本源精血为引,融合一缕“广寒剑”深处封印的“寂灭”道纹,凝聚而成的无形绝杀之矛。它不伤肉身,不毁法宝,专戮神魂,灭杀真灵,中者魂魄崩解,真灵溃散,纵有仙丹妙药,回乏术。
寒月宫主为了这一击,筹备了不知多久,甚至不惜损耗自身道基。她等待的就是皓月被“离火破阴符”引动旧患、功法紊乱、心神失守的刹那。
当那无形无质、却让在场所有生灵神魂本能战栗的“矛”自寒月宫主眉心祖窍射出,无声无息穿透空间,没入皓月胸口时,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皓月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扩散,里面倒映的漫剑光、寒月狰狞的面容、红莲等人狂喜的眼神……一切色彩与光影都在迅速褪去、模糊。没有剧痛,没有声响,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从灵魂最深处蔓延开来,仿佛整个人被瞬间抛入万载玄冰的深渊,连思维都要被冻结、粉碎。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月华宝珠哀鸣一声,光华彻底黯淡,缩回她眉心,灵性大损。周身护体的太阴灵力如同退潮般消散。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飞快地剥离、飘散,像风中的沙砾,抓不住,留不下。
“皓月姐姐——!!!”
花凄厉的意念尖叫在皓月即将沉沦的识海中炸响,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它站在皓月肩头,能清晰感觉到那具身躯内生机与魂光的急速流逝。它周身绚丽的羽毛根根倒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华,试图以自身的力量护住皓月即将消散的神魂。但那“灭神矛”的力量太过诡异专一,针对神魂真灵,花磅礴的生命力与灵力冲击上去,竟如泥牛入海,只能稍稍延缓,却无法阻挡那崩溃的趋势。
“不……不要……”花的意念带着哭腔,它用喙徒劳地想要啄醒皓月涣散的眼眸,用爪子紧紧抓住她的衣襟,绚丽的尾羽光芒疯狂闪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皓月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微弱下去,生命之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成了!”寒月宫主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了大截,嘴角却咧开一个扭曲快意的笑容,眼中满是疯狂与满足,“皓月……我的好师妹,终于……终于!”
红莲等人亦是松了口气,看向皓月那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缓缓软倒的身影,眼中既有敬畏宫主手段的凛然,也有除去心腹大患的释然。
刘清风、林清淼等缥缈宗门人,则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他们看着皓月倒下,看着那曾经清冷绝艳、撑起宗门半壁江山的副宗主,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巨大的悲痛与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们。
然而,就在皓月生机即将彻底断绝,花绝望悲鸣,寒月宫众人心神松懈,缥缈宗一片死寂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异变,以一种超越所有人理解范畴的方式,悍然降临!
以练剑阁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揣度、仿佛源自世界本源最深处的“波动”,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这波动并非灵力,亦非神识,更像是一种……“规则”或“权限”的涟漪。
练剑阁内,原本在竹榻上闭目调息、对外界大战似乎毫无所觉的林青,身躯猛地一震!
他豁然睁开了双眼。
但那双眼睛……已非平日温润平和的黑色眼眸。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淡金色数据流以恐怖的速度冲刷流淌,冰冷、漠然、至高无上,不蕴含任何属于“林青”个饶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理性与俯瞰众生的漠视。
【警告!检测到绑定重要关联个体“皓月”生命体征急剧下滑,神魂遭受“规则级·寂灭”属性攻击,濒临溃散临界点。符合紧急干预协议第三条:守护者危机。启动最高优先级预案——“代行者模式”。】
【开始全面接管宿主身躯控制权限……接管完成。能量通路重构……法则适配性调整……空间坐标锁定……】
【干预程序启动。】
“林青”——或者,此刻接管了这具身躯的“系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去看窗外远处山门广场上的惨烈景象。它只是平平地抬起了右手,对着身前虚空,五指张开,然后……轻轻向两侧一撕。
“嗤啦——!!!”
一声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刃口割裂,又像是整个世界屏障被强行破开的、令人神魂都要战栗的诡异声响,响彻在练剑阁内,也隐隐传到了外界!
只见林青身前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丈许、边缘流淌着混沌色泽与细微电芒的漆黑裂缝!裂缝内部,并非虚无,而是扭曲变幻、光怪陆离的奇异景象,仿佛连通着不可知的远方。
系统控制下的林青一步迈出,踏入裂缝,身影瞬间消失。而那空间裂缝在他进入后,迅速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下一刻。
缥缈宗山门广场上空,距离地面约百丈之处。
同样的空间撕裂声再次响起!一道漆黑裂缝凭空出现,林青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凌空而立。
他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青衫,身形没有任何变化。但当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广场,不,是整个缥缈宗山门区域,地灵气骤然凝滞!风停了,云定了,连声音仿佛都被吞噬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直面苍穹道般的无形威压,如同亿万钧重的水银,悄无声息地倾泻而下,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正要上前查看皓月是否彻底死透的寒月宫主,身形猛地僵住,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转为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红莲、冰云、雪霁等人更是闷哼一声,如同被山岳当头砸中,踉跄后退,嘴角溢血,眼中充满恐惧。三十六名寒霜卫组成的“玄冰锁灵阵”光网,在这股威压下寸寸碎裂,冰消瓦解,所有女修如遭重击,瘫软在地,气息萎靡。
刘清风等人也被这股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但心中却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震撼与茫然——这是……师叔祖?可这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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