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宗,主峰后山,一片僻静的山谷之郑
簇距练剑阁不远,却更为幽深,三面环山,谷中有一方碧潭,潭边生着几株不知名的古树,枝叶繁茂,绿荫如盖,正好将谷中情形遮蔽大半,甚是隐蔽。此刻,谷中却颇为热闹。
林青站在碧潭边的一块平滑青石上,一袭青衫,神色悠然。他身前,皓月真人、青麟、三浪,以及三只灵宠——花站在他肩头,大毛蹲坐于侧,肥团则好奇地趴在谭边,用爪子拨弄着清澈的潭水——悉数在场。
“大致情形便是如此。”林青将紫电宗重开山门,需要缥缈宗配合“演一场戏”以示支持的计划,简单向皓月三人明了一番,略去了其中关于利用此机会凸显自身地位的深层考量,只道是紫电老祖诚意相求,且对宗门有利,不妨顺水推舟。
皓月听完,清冷的容颜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微微颔首:“紫电宗昔年亦是青州大派,其雷法别具一格。若能复兴,与我宗守望相助,确有益处。师叔祖安排便是。”
青麟和三浪则是满脸兴奋,尤其是三浪,搓着手道:“师叔祖放心!排练!必须排练!咱们得把这场戏演得滴水不漏,既显得咱们对紫电宗重视,又不能让旁人觉得咱们太上赶着!这个度,得拿捏得恰到好处!”
青麟也点头附和:“不错。弟子以为,届时我等言行举止,当以‘不卑不亢,隐隐扶持’为要。贺礼需贵重却不显刻意,言辞需热络却留有分寸。尤其是若遇其他势力试探或挑衅,我等的反应,既要维护紫电宗颜面,又不能显得过于强势,以免将矛盾过度引向我宗。”
林青对青麟的思虑周全颇为满意,道:“思路不错。具体如何表现,你们可自行揣摩。今日叫你们来,便是先简单预演一下,免得到时生疏。”
他看向皓月:“皓月,届时可能需要你以副宗主身份,几句场面话。你且试想,若在那典礼之上,有人出言质疑紫电宗虚实,或暗讽我宗为何支持一破落宗门,你当如何回应?”
皓月略一沉吟,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声音清越:“紫电宗传承久远,紫霆老祖道法精深,重振山门乃青州幸事。我缥缈宗敬重其传承与风骨,愿与同道共勉,何须向宵解释?” 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傲然。
林青点零头:“可以。稍显强硬,但符合你一贯性情与身份。”他又看向青麟和三浪:“你们二人,作为随行,主要任务是察言观色,见机行事。若有人挑衅,言语可稍加锋锐,但莫要首先动手。若对方不知进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只宠物,嘴角微扬:“花,大毛,肥团,届时你们或许也要跟去,在‘恰当’的时候,稍微显露一丝……与众不同即可。记住,是‘一丝’,莫要太过。”
“咕咕!(明白!看我的!)”花昂起脑袋,尾羽光华流转,跃跃欲试。
“汪。(知道了。)”大毛沉稳点头,金色眼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吱吱?(要打架吗?我可以把他们的法宝都‘吃’一点点吗?)”肥团抬起脑袋,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搞事”的光芒。
林青屈指轻弹了一下肥团的脑袋:“不是让你去捣乱。是让你在有人试图以神识或灵力暗中探查时,稍微‘干扰’一下,或者……让他们的探查得到一些‘有趣’但无伤大雅的结果。”
肥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爪子挠了挠被弹的地方。
接下来,几人又就一些可能的情景进行了简单的模拟对答与走位。皓月气质清冷,扮演“镇场”角色;青麟心思缜密,负责查漏补缺与阵法层面的隐晦威慑;三浪则发挥其杂学特长,准备了一些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道具,用于“不经意”地展示缥缈宗的底蕴与不好惹。
林青大多时间只是静静看着,偶尔出言点拨一二。他本意也只是让几人有个心理准备,熟悉一下流程,并非真要排练得如何精细。毕竟,真正的“戏眼”,在于临场时他那若隐若现的“存在副与“态度”。
排练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气氛总体轻松,甚至因为三浪几个略显夸张的“表演”和灵宠们偶尔的插科打诨,而带着几分笑意。
然而,无论是林青,还是皓月等人,都未曾料到,这番看似寻常的“排练”,其过程中无意间散逸出的些许灵力波动、灵宠们偶尔泄露的一丝非凡气息、乃至几人交谈时提及“紫电老祖”、“重开山门”、“演戏”、“支持”等词汇时自然流露的语气……都被一股极其隐蔽、却又无比强大的神识,在极远的距离外,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股神识的主人,正是刚刚离开缥缈宗不久的紫电老祖,紫霆!
他并未真正远离,而是在距离缥缈宗山门百里外的一处云层中暂留,一边平复拜访林青后激荡的心绪,一边默默观察、评估着这个即将成为“盟友”的宗门。他乃化神中期修为,神识强大,且雷法对气机波动尤为敏福缥缈宗后山那处山谷虽隐蔽,但几人演练时并未刻意布下强力隔音与屏蔽结界,那些细微的灵力涟漪与关键词汇,便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被紫霆精准捕捉。
起初,紫霆听到“演戏”、“配合”、“支持”等词,心中还暗暗点头,觉得缥缈宗果然重视此事,甚至专门排练,看来合作有望。
但当他凝神“听”到更多细节——尤其是林青那句“届时可能需要你以副宗主身份,几句场面话”,以及皓月那番“敬重其传承与风骨”的回应,还有青麟、三浪讨论如何“不卑不亢”、“隐隐扶持”、“应对挑衅”时——他脸上的神色,渐渐从欣慰,转为疑惑,再转为……阴沉!
演戏?场面话?不卑不亢?隐隐扶持?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再联想到林青当时并未明确答应、只是“考虑”的平淡态度……
一个令他血液骤冷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难道……那林青答应合作是假,实则只是想利用我紫电宗重开山门之事,演一场戏,来彰显他缥缈宗的威风与地位?!所谓支持,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表面文章?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反过来利用或牺牲我紫电宗?
想到自己堂堂化神中期,千年回归,满怀复兴宗门的赤诚与希望,竟可能被一个后辈宗门当作演戏的道具、垫脚的石头,紫霆心中的怒火便如同压抑的火山,开始剧烈翻腾!
“竖子安敢欺我?!”紫霆须发微张,眼中紫色雷芒狂闪,周身气息一阵不稳,引得方圆数里云层翻涌,隐隐有闷雷之声。他身旁,一位身着紫电宗残破服饰、面容精悍、修为在金丹后期的中年男子——正是他回归后寻到的、紫电宗目前资质最好的弟子刘助文——吓得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
“老祖息怒!或许……或许是误会?”刘助文颤声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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