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幽蓝的、散发着绝对寒意的冰。
数以万计的火神教修士——从最低阶的炼气期执役弟子,到威震一方的元婴期长老——此刻,全都化作了这座冰之广场的一部分。他们并非杂乱地冻结,而是每个人都被封存在一座座大不一、形态却都趋于规整的、半透明的幽蓝冰棺之中!
冰棺并非随意摆放,而是如同最严苛的军阵,横平竖直,整齐划一地铺满了整个广场!高矮错落,却秩序森然。每一座冰棺都晶莹剔透,内部修士的面容、姿态、乃至最后一刻的表情——惊愕、怒吼、恐惧、绝望——都被清晰地封存、定格,在透过赤煞云稀薄处洒下的惨淡光下,折射出一种诡异而冰冷的“生机”。
冰棺表面,然形成繁复玄奥的冰晶纹路,隐隐构成某种镇压与磨灭的符文,不断汲取、消融着棺内修士残存的生机与灵力,使之归于永恒的沉寂。
这便是司徒悠蓝的“魔镜冰晶”应用于更大范围、更多目标后的景象。不再是规模的冰晶丛林,而是将整个广场、连同广场上所有试图抵抗、奔逃、甚至跪地求饶的火神教修士,瞬间化作了这座庞大、整齐、死寂的“冰棺墓园”。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惨烈持久的厮杀。只有寒潮过境般的寂静覆盖,以及生命在绝对法则之力下归于冰封的虚无。
广场中央,唯一一块没有冰棺、保持着暗红晶石本色的空地上。
司徒悠蓝静静伫立。
她依旧是那身淡蓝色广袖流仙裙,冰蓝色的长发在弥漫着残余热浪与刺骨寒意的矛盾空气中纹丝不动。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口万载寒潭,倒映着眼前这片由她亲手造就的、数万冰棺构成的死寂景象。
她的气息,比之在山门前时,明显衰弱了许多。周身自然散发的寒意不再那般咄咄逼人、仿佛能冻结空间,而是变得内敛,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玉质般的肌肤光泽也略显黯淡。显然,同时催动如此大范围的“魔镜冰晶”,精准冰封、剿灭数万修为不等的修士,对她这具刚刚恢复一丝仙元、远未达到全盛状态的玉仙化身而言,消耗巨大。
但她站得笔直,姿态依旧孤高清冷,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清扫工作。
在她身后不远处,半空中,悬浮着一道青衫身影——林青。
他是跟随司徒悠蓝,在她开始“清理”总坛时,悄然抵达,悬于高空,默默见证了整个过程。
此刻,林青俯瞰着下方那整齐排立望不到边际的数万幽蓝冰棺,以及冰棺中那些凝固在生命最后一刻的鲜活面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平日深沉了许多,瞳孔深处,有复杂的微光流转。
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不少,亲手或间接了结的对手也有之。但像眼前这般,弹指间,覆灭一宗,数万生灵化为冰雕坟场的景象,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呈现在眼前。
震撼吗?是的。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司徒悠蓝出手的后果,亲眼见到这“万棺寂灭”的场景,视觉与心灵的冲击依然强烈。
不适吗?最初的一刹那,确实有一丝源自现代灵魂本能的、对如此大规模生命消逝的轻微抵触与寒意。那些冰棺中,不全是大奸大恶之徒,更多的可能是寻常弟子,甚至是被迫卷入的无辜者。
但这一丝不适,很快便被更为冰冷的现实与逐渐坚定的心念所取代。
这就是修仙世界。弱肉强食,因果循环。火神教既然选择倾巢而出,以灭宗之势袭来,暗中更行刺杀之举,其覆灭的种子便已埋下。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和身边之饶残忍。缥缈宗上下的安危,茶园里的几株茶树,几只灵宠,乃至那些信赖他、追随他的门人……这些,都需要力量来守护。
司徒悠蓝的手段,或许酷烈,但无疑是最具威慑力、最一劳永逸的解决方式。经此一役,至少短期内,青州内外,再无人敢轻易打缥缈宗的主意。
“力量本身并无善恶,端看持之为何。”林青心中低语,眼中最后一丝波澜归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坚定的明悟。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拥有了这样的力量,那么,便要有与之匹配的心境与决断。
护道之路,非仅风花雪月,亦需雷霆霹雳。
他看向下方气息明显萎靡的司徒悠蓝,心中了然。此番消耗,对她这具化身而言,恐怕不。
就在这时,远处边,一道略显仓促、气息起伏不定的流光疾驰而来,在广场边缘慌乱地停下,显露出王德发惊魂未定的身影。
这位凌云阁阁主是林青传讯,让他随后赶来“见证”与“处理后续”的。他紧赶慢赶,却还是来迟一步,只赶上了最后的“寂静”。
当他看清广场上那绵延无尽、整齐排列的数万幽蓝冰棺,感受到其中彻底死寂、却依旧散发恐怖寒意的气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当场!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化神中期的修为,让他比常人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冰棺墓园”所蕴含的、那种彻底抹杀一切生机、冻结万物的恐怖法则之力!那是远超他理解范畴的仙家手段!
数万修士啊!其中不乏元婴,更有引仙境的教主祝融!就这么……全没了?化为这一座座冰冷的墓碑?
王德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仿佛要冻结。他之前选择投靠林青,是权衡利弊,是看出林青深不可测,是赌一个未来。但直到此刻,亲眼见到这宛如神罚般的场景,他才真正、彻底地明白,自己赌对的究竟是何等层次的存在,以及这种存在所拥有的、视众生如蝼蚁的绝对力量!
敬畏?早已不够形容他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种混合着极致恐惧、庆幸、以及一丝渺感的战栗。在如此力量面前,什么化神修为,什么阁主尊位,什么宗门兴衰,都显得如此可笑而脆弱。
他猛地看向广场中央那道冰蓝色的绝美身影,又望向悬于半空、神色平静的青衫男子,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想要些什么表忠心、表敬畏的话,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任何语言在此情此景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司徒悠蓝似有所感,微微侧头,冰蓝色的眼眸淡漠地瞥了王德发一眼,那目光如同在看一粒尘埃。
王德发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对着司徒悠蓝的方向,深深弯下了腰,姿态卑微到了极点,不敢有丝毫抬头。
司徒悠蓝收回目光,并未理会。她抬起头,看向上方的林青,冰蓝色的眼眸中少了一分漠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主人,”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中气,多了一丝空灵,“此间事了。火神教上下,负隅顽抗者已悉数清理。其库藏、典籍、地脉节点,已留待后续处置。”
林青缓缓降落,落在她身旁,点零头:“辛苦了。”他能感觉到司徒悠蓝气息的虚弱。
“此身仙元损耗颇巨,需返回禁地静养恢复,以稳固化身,并尝试汲取地脉阴寒之气补充。”司徒悠蓝直言不讳,“短则数日,长则旬月,恐无法随侍主人左右。”
“无妨,你安心恢复便是。”林青道。司徒悠蓝的存在本就是意外之喜,此次更是一举解决火神教这个大患,消耗在所难免。
司徒悠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由她亲手造就的冰封坟场,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垃圾”是否清理干净。
随即,她身形化作一道略显黯淡、却依旧迅疾的冰蓝流光,冲而起,并未返回青州方向,而是朝着更北方——极北之地的方位,疾射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际。她需要返回那“九幽镇魂禁地”的核心,借助那里的极寒环境与可能的残余仙灵之气,来加速恢复。
林青目送她离去,心中并无担忧。以司徒悠蓝的见识与手段,即便状态不佳,安全返回禁地应无问题。
他这才将目光投向依旧保持着深鞠躬姿态、不敢稍动的王德发。
“王阁主。”林青的声音平淡响起。
王德发猛地一颤,连忙应声:“晚……晚辈在!”
“此间后续,火神教遗留资源、地盘的接收与整合,便由你凌云阁牵头,会同青州其他有意向的宗门,妥善处理。”林青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原则只有一条——稳定,有序,莫生乱子。所得利益,你凌云阁可占大头,但需兼顾青州整体平衡。可能做到?”
王德发闻言,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上狂喜!这可是大的机缘!火神教作为老牌势力,其积累何等丰厚?其地盘、产业何等诱人?林前辈将此重任交予凌云阁,既是信任,更是赋予凌云阁一跃成为青州魁首的莫大机遇!
他强行压下激动,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是坚定的颤抖:“能!晚辈必定竭尽全力,不负前辈重托!定将此事办得稳妥漂亮,绝不给前辈添任何麻烦!”
“嗯。”林青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欲离开。
“前辈!”王德发忽然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林青,脸上充满了最虔诚的敬畏,“前辈但有吩咐,无论何时何地,凌云阁上下,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林青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随即化作一道青虹,朝着缥缈宗方向掠去,很快消失在边。
直到林青的身影彻底不见,王德发才敢缓缓直起身。他望着眼前这片无声的冰棺广场,又望了望林青离去的方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地、带着无尽余悸与庆幸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喜欢凡间签到十年,养的宠物都已成仙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凡间签到十年,养的宠物都已成仙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