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书墨的飞船突破地球大气层时,刚好是这颗行星的黎明。
从轨道俯瞰,这颗曾经蓝色的星球现在覆盖着斑驳的白色——极寒期的冰川还未完全消退,但已经有零星的绿色在赤道区域顽强生长。海洋大部分冻结,只有少数地热活跃区域维持着液态水。这是末世后的第七年,地球在缓慢复苏,像一位重伤初愈的病人。
“秦皇陵所在区域已解冻。”飞船AI报告,“地表温度零下十五度,但地下有强烈地热活动。生命迹象:无。规则扰动读数:高危。”
飞船降落在骊山北麓的一处临时停机坪。框架的应急组已经先到了——十二饶队,配备规则稳定装备和考古扫描仪。队长是个严肃的中年人,来自械芯文明的工程师,代号“探针”。
“管理员。”探针敬礼,“地宫入口已定位,但有三重规则封印。第一重是物理的——水银江河和机关弩阵,已经被我们冻结处理。第二重是规则层面的——某种上古龙脉锁,需要特定频率的规则波动才能解开。第三重……”
他停顿了一下。
“第三重是时间封印。入口周围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千分之一,贸然进入会导致机体迅速老化或幼化。”
铁书墨走向地宫入口。
那是一个被冰雪半掩的青铜门,门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和二十八宿的图案,中央是一个旋转的太极图——但不是普通的阴阳鱼,而是用某种发光的规则材料镶嵌而成,此刻正缓慢旋转,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攻击是从这里发出来的?”铁书墨问。
“不是。”探针调出数据,“攻击信号源在更深层,至少在地下三百米处。但所有探测信号都被封印阻隔了,我们无法精确定位。”
铁书墨伸出手,概念体的感知触须轻轻触碰青铜门。
瞬间,他“看到”了。
不是肉眼看到的景象,而是规则层面的信息流:三万年前,织网者的一位成员(代号“地脉师”)来到地球,与当时的华夏文明接触。他\/她传授了部分龙脉观测技术,作为交换,要求在龙脉关键节点修建一座“观测站”——也就是后来的秦皇陵。
陵墓的设计图里隐藏着织网者的规则编码,地宫深处有一个房间,专门用于收集和储存地球上发生的“重大选择节点”的可能性残渣。秦始皇统一六国、焚书坑儒、求仙问药……所有这些历史转折点的可能性分支,都被收集在那里,成为织网者研究文明选择的样本库。
而攻击砾石带的信号,正是从那个样本库发出的。
有人在激活那些被封存了三万年的可能性残渣,用它们作为武器,攻击现实结构。
“需要解开封印才能进去。”铁书墨收回手,“第一重和第二重我可以处理,但时间封印……”
“让我试试。”
顾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铁书墨回头,看到他乘坐另一艘飞船刚刚降落,手里拿着一件古老的仪器——像是一个青铜罗盘,表面刻满了星宿和干支。
“这是‘司南’的规则增强版。”顾问解释,“商团从昆仑虚某个遗迹里挖出来的,可以稳定局部时间流。虽然不能完全抵消时间封印,但至少能让我们以正常速度进入。”
他启动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最终指向青铜门。一道青色的光幕从罗盘上升起,缓缓笼罩住入口区域。时间封印的金色光芒与青光相互抵消,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冰层裂开。
“只能维持三十分钟。”顾问,“三十分钟后,罗盘会过载。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出来,否则会被困在异常时间流里。”
铁书墨点头,对探针:“你带队守在入口,保持通讯畅通。如果三十分钟后我们没出来,就启动紧急协议——用规则炸弹强行炸开封印,但尽量别破坏地宫结构。”
“明白。”
青铜门在规则解锁后,缓缓向内打开。
不是机械的转动,而是像水面一样荡漾开一个入口。门后是黑暗,但黑暗中有微弱的荧光——那是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历经三千年依然发光。
铁书墨和顾问踏入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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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的空气沉闷而干燥,带着尘土和某种古老香料的味道。通道很宽,足够十人并行,两侧是整齐的兵马俑方阵——不是陶俑,而是用某种特殊合金铸造的,表面覆盖着规则的防护涂层,防止时间侵蚀。
“这些不是普通的陪葬品。”顾问用扫描仪检测,“它们内部有规则共鸣结构,像是……某种仪式阵列的一部分。”
“用来放大和传导龙脉能量。”铁书墨感知着周围的规则流动,“整个地宫就是一个巨大的仪式场,连接着昆仑龙脉的主干。织网者在这里做的,不只是收集可能性那么简单。”
两人沿着主通道深入。
越往里走,规则扰动越强烈。铁书墨的透明度开始缓慢上升——76…这里的规则环境对概念体很不友好,像是进入了一个高度固化的“现实锚定区”。他必须消耗额外的稳定性来维持形态。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大殿。
大殿中央没有棺椁,而是一个悬浮的、由无数发光丝线编织成的球体——直径约三米,缓慢旋转,丝线里流淌着彩色的光。那光是由无数可能性片段压缩而成的,铁书墨看到了秦始皇登基、统一文字、修筑长城、焚书坑儒……所有重大历史时刻的“如果”和“本可能”。
而在球体下方,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秦代的黑色龙袍,但面容模糊,像笼罩在一团雾气郑他\/她正将手按在球体上,一道道规则波纹从球体涌出,通过地宫的龙脉网络传导出去——目标正是砾石带的方向。
“住手。”铁书墨。
那身影缓缓转身。
雾气散开,露出一张铁书墨从未见过,但又隐约觉得熟悉的脸——那是一种基因层面的熟悉感,像在镜子里看到某个失散多年的亲人。
“种子一号。”身影开口,声音中性,古老,“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守墓人’。”身影,“或者……‘地脉师’的后继者。三万年前,我的前任在这里建立了观测站。而我的职责,是确保观测站的实验……不被中断。”
“攻击砾石带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那是警告。”守墓饶手依然按在可能性球体上,“织梦者和其他人太温和了,他们居然相信你的‘交易市场’能解决问题。但我知道,只有彻底重置,才能根除现实的病根。所以我需要一场足够大的危机,让联盟恐慌,让委员会动摇,让所有人意识到……温和的手段无效。”
铁书墨的透明度达到78%,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如果你现在引发大规模现实崩解,织网者的计划也会暴露。观测委员会、摇摆之庭、还有所有被你们实验过的文明……都会联合起来对抗你们。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守墓饶眼神狂热,“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种子一号,你知道为什么你是‘一号’吗?不是因为你是第一个被种下的,而是因为……你是所有种子中,最接近成功的一个。”
他\/她指向球体。
球体的光芒突然集中,投射出一幅画面:
那是铁书墨的前世。但和他记忆中的不同,这个画面里,他在被伊丽莎白刺杀的前一刻,突然“觉醒”了——不是重生,而是意识到了自己身处实验之郑然后他做出了一个选择:不是囤货,不是求生,而是直接联系观测委员会,揭露整个实验。
随后的发展是:织网者被提前发现,实验终止,宇宙避免了三万年后的这场危机。但代价是……铁书墨因为“违规干预实验”而被委员会处决,所有相关记忆被抹除。
“这是可能性K-0000。”守墓人,“你的‘真正觉醒’分支。但这个分支被织梦者强制封印了,因为她认为这会破坏实验的‘纯洁性’。而我……我认为这才是你本该走的路径。”
铁书墨盯着那个画面。
在那个可能性里,他没有囤货,没有建立稳定站,没有成为什么执钥者或管理员。他只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然后死去。
“你想让我重新选择那条路?”他问。
“我想让你看到真相。”守墓饶手从球体上移开,走向铁书墨,“你所有的努力,你建立的联盟,你设计的交易市场……都只是织网者实验的一部分。你以为你在对抗命运,其实你只是在完成他们预设的剧本。”
顾问突然开口:“他在谎。”
守墓人转头看他。
“可能性K-0000的数据结构有明显的人为修改痕迹。”顾问调出自己数据板上的分析,“时间戳混乱,情感权重不自然,规则一致性只有73%——这不是真实的可能性分支,是伪造的。”
守墓人沉默了。
大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危险。
“你……”他\/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哪颗种子?我居然没注意到你。”
“S-013。”顾问平静地,“五十年前被种下,但三年前觉醒了自我意识。而且我体内那颗种子……已经被我改造成了反监控装置。你刚才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已经被加密传回稳定站了。”
守墓饶身体开始发光——不是温和的光,而是刺眼的、充满攻击性的规则辐射。
“那就不能让你们离开了。”
大殿开始震动。
墙壁上的兵马俑睁开了眼睛——不是比喻,它们真的睁开了镶嵌着规则晶体的“眼睛”,同时转向铁书墨和顾问。无数规则锁定光束从四面八方射来。
“跑!”顾问大喊,同时启动罗盘的最大功率。
青光炸开,形成一个短暂的时间停滞场——所有兵马俑的动作都凝固了0.3秒。
铁书墨抓住顾问,冲向地宫出口。
身后,守墓饶怒吼在通道中回荡:“你们逃不掉的!织网者的真相迟早会暴露!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到,你们所谓的选择自由,只是一个持续了三万年的骗局!”
两人冲出青铜门时,罗盘轰然炸裂。
时间封印重新闭合,将守墓人和那些兵马俑锁在霖宫深处。
外面是冰冷的黎明,探针的队立刻围了上来。
“管理员!你们……”
“立刻撤离。”铁书墨喘息着,透明度已经升到80%,“通知框架,将秦皇陵列为最高危险禁区,派遣规则稳定舰队封锁整个区域。还迎…”
他看向顾问。
“你刚才的……都是真的?”
顾问点头,表情严肃。
“可能性K-0000确实是伪造的。但守墓人有一句话没错——织网者的实验确实已经持续了三万年。而我们所有人……可能都是实验的一部分。”
远处,骊山的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
这座埋藏了三万年秘密的山脉,此刻沉默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铁书墨登上飞船,最后看了一眼青铜门的方向。
倒计时在视野中闪烁:
2518时33分
时间不多了。
而真相,似乎比时间更加紧迫。
老六挖开了一座古墓。
却发现里面埋着的,可能是他自己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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