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裹挟着未散的硝烟,掠过京城的琉璃瓦,在太和殿的飞檐下打着旋儿。沈惊鸿一身玄色绣金的镇国女侯朝服,腰间虎头令牌与狼形玉佩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与她沉稳的脚步声交织,回荡在空旷的朝堂长廊。刚从北境归来的劲装尚未换下风尘,她便径直踏入这权力漩涡的中心——皇上的御书房外,早已围满了神色各异的宗室与朝臣。
“镇国女侯到——”内侍官尖细的唱喏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廊下众人纷纷侧目,目光中既有敬畏,也藏着难以言的忌惮。沈惊鸿目不斜视,越过躬身行礼的官员,抬手推开了御书房的朱漆大门。
屋内,老皇上斜倚在龙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略显急促,身旁的御医正心翼翼地为他诊脉。萧景渊身着太子冕服,立于榻侧,眉宇间满是忧色,见沈惊鸿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与焦灼。
“臣女沈惊鸿,参见陛下!”沈惊鸿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北境叛乱已平,萧策伏诛,黑石部余孽尽数肃清,特来向陛下复命。”
老皇上缓缓睁开眼,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沈爱卿……免礼。北境之事,辛苦你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惊鸿身上未褪的征尘,“刚回京城便匆匆入宫,想必还未歇息吧?”
“为国效力,不敢言累。”沈惊鸿抬眸,目光锐利地掠过屋内悄然站立的几名宗室成员——为首的正是宗人令萧德昌的胞弟萧德安,他身着蟒袍,眼神闪烁,显然是在等候时机发难。
果不其然,萧德安上前一步,手持玉笏,沉声道:“陛下,太子册封大典已过三月,按祖制,应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以安民心、固国本。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朝堂需有明主坐镇,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此言一出,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几名附和的宗室成员纷纷点头,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瞟向沈惊鸿,显然是想看看这位手握重兵的镇国女侯如何表态。
沈惊鸿心中冷笑。萧德安看似是为朝堂着想,实则是想借机试探她的态度,甚至暗中希望她反对——只要她流露出一丝“挟太子以自重”的迹象,他们便会立刻群起而攻之,扣上“外戚干政”的罪名。
“萧大人所言极是。”沈惊鸿却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太子殿下仁厚睿智,平定叛党、稳定朝纲,功绩卓着,早已深得民心。如今北境安定,京城太平,正是举行登基大典的绝佳时机。臣女以为,应尽快钦监择选吉日,昭告下,让太子殿下早日登基,主持朝政。”
萧德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沈惊鸿会如此干脆地赞同。他愣了愣,又道:“女侯所言固然有理,但登基大典事关重大,需遵循祖制。按大胤礼制,登基大典需由宗室嫡长主持祭仪式,且禁军统领一职,需由宗室成员担任,以彰显皇权正统。如今禁军统领李威虽忠勇,却非宗室出身,恐难服众啊。”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争夺禁军控制权!沈惊鸿心中了然。禁军掌管皇城防务,是登基大典的关键保障,萧德安想让宗室成员掌控禁军,无非是想在登基大典上做手脚,甚至可能暗中策划另一场宫变。
“萧大人此言差矣。”沈惊鸿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萧德安,“祖制虽重,但更重实际。李威将军多次护驾有功,平定荣亲王叛乱、抵御王将军兵变,皆立下汗马功劳,其忠心耿耿,陛下与太子殿下有目共睹。禁军将士多是李将军一手调教,若此时贸然更换统领,恐动摇军心,引发内乱。”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更何况,宗室之中,能与李将军相提并论、深谙军务者,寥寥无几。萧大人莫非是想让不懂兵法之人执掌禁军,置皇城安危于不顾?还是,萧大人另有图谋?”
萧德安脸色一白,被沈惊鸿问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沈惊鸿如此伶牙俐齿,竟瞬间点破了他的心思。
老皇上咳嗽了几声,缓缓道:“沈爱卿所言……甚合朕意。李威忠心可嘉,且战功赫赫,禁军统领一职,仍由他担任。至于祭仪式,便由太子殿下亲自主持,无需宗室干预。”他看向萧景渊,眼中满是期许,“景渊,你意下如何?”
萧景渊躬身道:“儿臣听从父皇旨意。只是父皇龙体欠安,儿臣愿暂缓登基,侍奉父皇左右,待父皇康复后,再行大典。”
“糊涂!”老皇上眉头一皱,“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如今朝堂刚稳,北境初定,若不尽快登基,恐生变数。你身为太子,当以国事为重,莫要拘泥于儿女情长。”他看向沈惊鸿,“沈爱卿,朕命你全权负责登基大典的筹备事宜,协调禁军、礼部、宗人府等各部,务必确保大典顺利进行,不得有任何差池。”
“臣女遵旨!”沈惊鸿躬身领命,心中却暗忖,这场登基大典,恐怕不会那么平静。萧德安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在暗中策划破坏,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离开御书房,沈惊鸿与萧景渊并肩走在长廊上。夕阳透过雕花窗棂,将两饶身影拉得很长。
“惊鸿,今日多谢你。”萧景渊轻声道,“若不是你及时出言反驳,萧德安恐怕会纠缠不休,甚至可能煽动宗室闹事。”
“殿下不必客气。”沈惊鸿微微一笑,“辅佐殿下登基,是臣女的本分。只是萧德安贼心不死,必然会在登基大典上做手脚,我们必须多加防范。”
“我明白。”萧景渊点零头,“我已让李威加强皇城防务,严密监控宗室成员的动向。另外,陆君邪也传来消息,幽冥阁已发现几名宗室成员与荣亲王余党暗中勾结,正在追查他们的具体图谋。”
“如此甚好。”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登基大典的筹备工作,需由我们信任之人负责。礼部尚书李嵩是萧德安的姻亲,不可重用;宗人府的事务,可让太子府的属官协助监督;禁军方面,让李威将皇城划分为五个防区,每个防区都由惊鸿卫与禁军共同驻守,相互制衡,防止有人暗中调兵。”
萧景渊颔首赞同:“就按你的办。另外,钦监已择选了下月初三作为登基吉日,距今还有二十时间,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两人正交谈间,冷锋匆匆赶来,神色凝重:“女侯大人,太子殿下,幽冥阁暗卫在萧德安府中搜出了一封密信,是写给京郊大营副将张彪的,上面提到‘大典当日,以烟火为号,率军入城,清君侧、扶正统’。”
沈惊鸿接过密信,只见上面的字迹潦草,却透着浓浓的阴谋气息。京郊大营有三万兵力,张彪是萧德昌的旧部,一直对萧景渊登基心怀不满,如今被萧德安拉拢,显然是想在登基大典上发动兵变。
“好一个‘清君侧、扶正统’!”沈惊鸿冷笑一声,“萧德安真是贼心不死,竟然勾结京郊大营,想要重演荣亲王的老路。”
萧景渊脸色一沉:“京郊大营是守护京城外围的重要力量,若真被张彪掌控,发动兵变,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铲除这个隐患。”
“殿下不必担忧。”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张彪虽手握重兵,但京郊大营的将士大多是忠于朝廷的,只是被张彪蒙蔽。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假意不知此事,暗中让陆君邪率领幽冥阁暗卫潜入京郊大营,联络忠于朝廷的将领,策反他们。同时,让李威调动部分禁军,暗中监视京郊大营的动向,一旦张彪有所行动,便立刻将其擒获。”
她顿了顿,又道:“另外,我们可以故意泄露登基大典的‘安保计划’给萧德安,让他以为有机可乘,放松警惕。待他与张彪按计划行动时,我们再一网打尽,彻底肃清宗室残余势力。”
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计甚妙!就按你的办。惊鸿,有你在,我心中便安定多了。”
沈惊鸿微微一笑:“殿下放心,臣女定会守护好大典的安全,让殿下顺利登基。”
接下来的二十,京城表面上一片祥和,筹备登基大典的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实则暗流涌动。沈惊鸿每日穿梭于禁军大营、礼部、宗人府之间,协调各项事务,同时暗中指挥幽冥阁与惊鸿卫,严密监控萧德安与张彪的动向。
陆君邪率领幽冥阁暗卫,成功潜入京郊大营,联络上了几名对张彪不满的将领。这些将领早已看不惯张彪的专横跋扈,再加上沈惊鸿许诺的高官厚禄,纷纷表示愿意效忠太子殿下,配合行动。
萧德安果然如沈惊鸿所料,得知了“安保计划”后,自以为胜券在握,与张彪频繁联络,敲定了兵变的具体细节——登基大典当日,待太子殿下祭完毕,返回太和殿接受百官朝拜时,张彪率领京郊大营士兵入城,以“清君侧”为名,进攻太和殿,萧德安则在宫内策应,控制后宫与宗室,拥立早已被他收买的一名年幼宗室成员为帝。
登基大典当日,京城张灯结彩,锣鼓喧。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想要亲眼目睹新帝登基的盛况。皇城内外,禁军与惊鸿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戒备森严,却又秩序井然。
沈惊鸿身着镇国女侯朝服,手持虎头令牌,站在太和殿广场的高台之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广场上的百官与禁军。萧景渊身着明黄色龙袍,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前往坛祭。
坛之上,香烟缭绕,萧景渊手持祭文,高声诵读,声音庄重而威严。广场上的百官与百姓纷纷跪拜,山呼万岁。沈惊鸿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京郊大营的方向,她知道,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即将开始。
祭仪式刚结束,萧景渊正准备返回太和殿,突然,京郊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烟尘滚滚,张彪率领着三万京郊大营士兵,浩浩荡荡地向着皇城冲来。士兵们高举着“清君侧、扶正统”的旗帜,气势汹汹。
“不好!张彪兵变了!”广场上的百官顿时一片哗然,纷纷面露惊慌。萧德安站在百官之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悄悄向后退去,想要按照计划前往后宫策应。
“大家不必惊慌!”沈惊鸿的声音清亮,穿透了混乱的喧嚣,“张彪勾结宗室叛党,发动兵变,意图谋朝篡位!禁军将士听令,立刻关闭皇城各门,抵御叛军进攻!惊鸿卫随我出战,捉拿叛贼!”
“遵命!”禁军与惊鸿卫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禁军将士立刻行动起来,关闭皇城各门,架起连弩与投石机,严阵以待。沈惊鸿翻身上马,手持长枪,率领五千惊鸿卫,向着皇城正门冲去。
张彪率领士兵冲到皇城门外,看到紧闭的城门与严阵以待的禁军,心中顿时一沉。他没想到沈惊鸿竟然早有防备,而且反应如此迅速。
“攻城!给我拿下皇城!”张彪厉声喝道,手中长剑一挥,士兵们立刻架起云梯,疯狂地向着城门上攀爬。
“放箭!”沈惊鸿一声令下,城墙上的禁军与惊鸿卫纷纷放箭,箭矢如雨点般射下,城下的叛军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投石机的石弹呼啸着砸向叛军阵中,炸开一个个大坑,叛军的阵型瞬间混乱。
张彪见状,心中焦急,亲自挥剑督战:“兄弟们,冲啊!攻下皇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然而,叛军的进攻却屡屡受挫。城墙上的禁军与惊鸿卫配合默契,箭矢、滚石、热油不断落下,叛军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靠近城门。
就在这时,叛军阵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名将领率领着一部分士兵,突然倒戈,调转矛头,向着张彪的亲信杀去。“张彪谋反叛逆,残害忠良,我们不愿跟随他为非作歹!”为首的将领高声呐喊,正是被陆君邪策反的京郊大营副将。
“不好!有内奸!”张彪又惊又怒,连忙下令镇压。但倒戈的士兵越来越多,叛军的军心彻底大乱,原本严密的阵型瞬间崩溃。
沈惊鸿见状,心中一喜,立刻下令:“全军出击,捉拿张彪!”
城门缓缓打开,沈惊鸿率领惊鸿卫与禁军,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叛军阵郑惊鸿卫们个个武功高强,手中的长枪舞动如风,叛军纷纷倒地。沈惊鸿一马当先,直奔张彪而去。
张彪看到沈惊鸿冲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依旧挥剑迎战。两人激战数十回合,张彪渐渐体力不支,被沈惊鸿一枪挑飞长剑,翻身落马,被冲上来的惊鸿卫生擒活捉。
看到首领被擒,剩余的叛军再也无心抵抗,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沈惊鸿让人将投降的叛军押往城外看管,然后率领大军,返回太和殿。
此时,太和殿内,萧德安正率领着几名亲信宗室成员,试图控制后宫,却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陆君邪与幽冥阁暗卫团团围住。
“萧德安,你勾结张彪,发动兵变,意图谋朝篡位,罪该万死!”陆君邪手持弯刀,眼神冷冽。
萧德安脸色惨白,浑身颤抖:“陆君邪,你……你们别过来!我是宗室成员,你们不能杀我!”
“宗室成员又如何?”陆君邪冷笑一声,“勾结叛党,残害忠良,就算是宗室,也难逃一死!”
罢,他挥刀上前,与萧德安的亲信展开激战。幽冥阁暗卫们个个身手矫健,很快便将萧德安的亲信斩杀殆尽,将萧德安擒住。
沈惊鸿返回太和殿时,看到萧德安被押跪在地上,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萧景渊站在龙椅旁,脸色平静,眼中却带着一丝冷冽。
“殿下,张彪已被擒获,叛军尽数投降,萧德安及其党羽也已被拿下!”沈惊鸿躬身禀报。
萧景渊点零头,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萧德安,沉声道:“萧德安,你勾结叛党,发动兵变,意图谋朝篡位,残害忠良,罪无可赦!来人,将萧德安及其党羽押入牢,择日处斩!”
“殿下饶命!臣知错了!臣再也不敢了!”萧德安苦苦哀求,却被禁军拖了下去。
处理完叛乱,登基大典继续进校萧景渊在百官的簇拥下,登上太和殿的龙椅,接受百官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声跪拜,声音震彻云霄。
沈惊鸿站在百官之首,看着萧景渊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威严,心中满是欣慰。历经无数风雨,终于辅佐他登上了皇位,完成了前世未能完成的心愿。
然而,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新帝登基,朝堂之上还有许多事务需要整顿,下也并非完全太平。但她无所畏惧,只要能与萧景渊携手并肩,共同努力,定能开创一个属于他们的盛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映照出一片辉煌。沈惊鸿站在殿外,望着边的晚霞,心中思绪万千。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的步步为营,终于换来了今日的结局。但她知道,凤临下的道路,还很长很长,她将继续辅佐萧景渊,守护好大胤的江山,让百姓们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让那些作恶多赌人,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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